《师叔》湘煦

6、第六章（改） 恭喜

　　晦暗空旷的大殿，只有一座席位，裴昭与戚妄正单膝跪地，等待王座上的人问话。
　　“此事你们有功。”戚烬渊懒散地抬抬眼皮，“没想到他还能活着，蛊咒居然没有反应。”
　　裴昭抬眸禀报：“属下已派人潜入九幽殿的队伍，并告知玉阳宗内的线人，在比武大会做些手脚，栽赃蒋川禾。”
　　戚烬渊正正身子，撑着脸：“呵，一个弃子。”他眉峰一挑，嘴角微微扬起：“但未必不能利用。”
　　跪在大殿里的戚妄一直低着头，手掌攥紧，裴昭余光瞥到他的动作，又道：“蒋川禾应是重伤导致蛊咒暂且封印，等伤好，您自然可利用。”
　　戚烬渊冰冷的眸子从戚妄身上移开，“小妄，懂事些。”

　　太阳微微向西偏移，蒋川禾咽了口唾沫，深呼吸朝前面的慕临淮骂到：“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抓我！你···你不过就是···就是臭亲传弟子！”
　　慕临淮没有回头，也不搭理他，灵识探寻着附近，身后的蒋川禾骂的口干舌燥，已经想不出词。
　　两人不远处，方栾与莫奕羽跟在其后，手中的那缕纯净的灵力感应到同源灵气，渐渐亮起。
　　一道人影鬼鬼祟祟地跟在蒋川禾身后，确定无误后刚准备抽身，便被莫奕羽当场逮住。
　　方栾三下五除二将人拥缚灵索绑起来，慕临淮听到动静，转身将绑着蒋川禾的缚灵索解开，“师尊得手了。”
　　蒋川禾活动着手腕：“先说好，我那是为了任务，你可不能往心里去。”慕临淮轻嗯一声，“不会往心里去。”
　　那弟子见中计连忙跪在地上：“弟子是鬼迷心窍，求两位峰主不要杀我！”方栾摇着扇子挡住下半张脸，在蒋川禾身旁道：“你是不是不忍心骂？来回就那一句。”
　　他下巴扬了扬：“幸亏这家伙也不是个聪明的。”蒋川禾本来还觉得自我良好，他转头看向慕临淮：“演得有那么差劲？”
　　慕临淮摇摇头：“刚刚好。”莫奕羽拎起跪在地上的人，“先回议殿。”
　　顺着另一条小路回到议殿，还未严刑逼供，那人就全都招了，君尚凛挥挥手，让人秘密关入地牢。
　　他视线落在蒋川禾身上：“师弟，你可知为何魔祟盯上了你？”蒋川禾听到是来给他使绊子的也很迷茫，“可能我好惹？”
　　议殿里几人顿时语塞，叶蓉鸢朝外面望了一眼，提醒道：“时候快到了，蒋川禾暂且留于议殿以免打草惊蛇。”
　　她看向身旁的女子：“昭眠也留下。”温昭眠微微颔首，目送几人离开。
　　慕临淮走前回头朝蒋川禾瞟了一眼，停顿两息才跟上。
　　鼓声再度响起，众席之上只空了蒋川禾一席，宗门上下早已见怪不怪，倒还有少数人在广场窃窃私语。
　　九幽殿淘汰的弟子中，有一人微微扬起嘴角，莫奕羽手中那缕沾了魔气的灵力亮起，他看向东侧，转头朝月梧遥道：“月殿，你这些弟子也有不老实的。”
　　月梧遥阴沉着脸，紧紧捏着席位扶手，压抑心中怒火，“何时动手？”君尚凛面色平静地看向她：“大比结束。”
　　擂台上慕临淮剑锋着地，双手按在剑柄，周身散发着金丹巅峰的灵力，对手吃力的举起剑，步子十分缓慢。
　　慕临淮抬剑而起，身影转换在擂台之中，不费丝毫力气便将人击出擂台。
　　刚好抽签时轮空，五进三只剩陈衔舟与上管弦，一炷香后，胜者只有陈衔舟，上管弦只差一招败于叶晴之手。
　　君尚凛看着抽签处左侧的女子，问道：“此女可是柳殿主爱徒？天赋实力都属上乘。”月梧遥嘴角一扬：“那是自然，只是有临淮在，无缘第一了。”
　　慕临淮右手从签筒中拿出：“13号。”陈衔舟伸出手朝他一笑：“台上轻点打。”
　　此战以慕临淮碾压式的攻势下结束，叶晴站在擂台上，周身灵力在探寻到他的灵力时，完全收回包裹自身。
　　灵力压制地她有些喘不上气，只能勉强接下飞奔而来的剑刃，慕临淮剑招愈来愈快，直到将人击落才停下。
　　广场上弟子顿时发出热烈的呼声，虽然第一注定是慕临淮的，可还是有不少弟子眼里散发着想要与他一战的期待。
　　哄闹下，九幽殿中那位魔祟趁注意力都被吸引，渐渐隐去身影往山下撤离。
　　莫奕羽才站起身，就见月梧遥已经离开了席位，他紧忙跟上，玉阳宗封锁阵已起，想逃出去几乎不可能。
　　还没等两人将其抓到，那魔祟察觉到有人跟随，先一步服毒自尽。
　　月梧遥一脚踢在那人腿上：“就差一点！”莫奕羽在尸体上一顿摸索，什么都没找到，派人将其埋了。
　　议殿里，蒋川禾顺着门缝往外看，温昭眠坐在席位不声不响地盯着他。
　　她怀里的传音符亮起，叶蓉鸢的声音在议殿响起：“人已死，放他出来吧。”蒋川禾竖起耳朵眼睛往后瞟，温昭眠起身抬手将殿门打开：“你走吧。”
　　蒋川禾微微躬身便快步往广场去，方栾余光撇到他一把将他拉到前排：“临淮今年还是大比第一。”
　　蒋川禾歪头看去，“怎么如此激动？临淮也不是你徒弟。”方栾摇着折扇眼角弯弯：“你懂什么，好歹是师叔，那也算半个徒弟。
　　莫奕羽悄悄站在他身后，一掌拍向他脑袋：“得了吧，问水今年大比第十二，比去年高了五个名次，高兴坏了吧。”方栾合上折扇笑道：“自然。”
　　中央擂台上的三人身姿笔挺，君尚凛右手一挥将大比奖励发下，蒋川禾抬眸看向中间意气风发的少年，与之视线相碰。
　　交汇的瞬间，蒋川禾先愣了瞬，随即露出一抹笑容，嘴巴一张一合：恭喜。
　　慕临淮盯着他的薄唇，读懂了那两个字，目光再次相触已不似往日冷峻，他轻点下头，算是道谢。

　　山间枝叶已然焦黄，零落飘散在地，大比落幕已有半月，蒋川禾整日除了泡在书韵阁，就数在丹御峰上待的久。
　　方栾每日给他细心调理，灵力滞涩已经减弱许多，“新药膳，颜色鲜亮味道丰富，怎么一个个脸都皱成一团？”他自己抿了一口：“这不挺好吗？”
　　蒋川禾坐在摇椅上翻动下一页：“师兄，你这口味也蛮独特。”方栾放下手中药碗，弯腰抽走他手中的书：“你不在霜清峰往我这跑做什么？”
　　他的影子挡住蒋川禾的脸，方栾翻动着书籍道：“剑法？不如去找莫奕羽？”
　　蒋川禾坐直给自己倒了杯茶水：“三师兄那暴脾气，怕是打死我的心都有了。”方栾没忍住笑出了声，拍在他肩上：“那为何不找临淮？”
　　风吹动着脸上的发丝，蒋川禾一怔，看着由远及近的熟悉人影，甚至没有听见耳边方栾的说话声。
　　慕临淮朝两人行礼，随后将一张书信递给方栾：“师叔，师尊让我务必将信交于您。”方栾垂眸接过书信，将手中剑法塞进他手里：“正好，你蒋师叔想练剑，不如你们一起？”
　　蒋川禾呛得连咳了好几声，下意识攥紧拳头挡住薄唇，方栾眼睛弯弯地转头偷看两人，回到屋中打开书信，笑容瞬间收敛。
　　“暗伤复发，不要声张，速到。”
　　方栾收拾好药草，朝铸剑峰踏空而行，只剩两人尴尬的四目相对，蒋川禾起身伸出手指指向他怀中的秘籍：“方便吗？”
　　慕临淮低头看向手中的基础剑法后，将秘籍放到躺椅上点点头：“方便。”
　　他拔出剑视线落在蒋川禾腰间那柄新剑上，“师叔出招吧。”蒋川禾拔出霜月剑，犹豫片刻便刺上前，剑法直白且破绽过多。
　　慕临淮出剑挡住，引导他将剑法精进，不多时，蒋川禾大汗淋漓地喘着粗气一下跌坐在躺椅上：“歇、歇会。”
　　身侧的慕临淮将剑收回，站于他身后：“师叔灵力修养大好，境界倒也恢复了些。”蒋川禾仰头看向他：“真的吗？我还是觉得自己太弱了。”
　　慕临淮微微倾身低头：“真的，师叔恢复的很好。”蒋川禾眼睛一转有些得寸进尺道：“那你能一直教我剑法吗？”
　　慕临淮身体一僵，神色愣了两息：“这怕是不妥。”蒋川禾晃着躺椅，不解地盯着他：“为何？”
　　他忽的想起两人之间的关系后，点点头：“确实不妥，要是我天天跟你在一起，被旁人看去会让你落人口舌。”
　　“我现在的名声确实不宜与你长久待在一起。”
　　慕临淮蹙起眉，双手止住摇晃的躺椅：“我并不怕这个，毕竟您是师叔，若是我教您，那旁人如何看安师叔祖？又如何说您？”
　　他严肃的说出原因，蒋川禾盯着他许久没缓过神，眼前少年好像不似系统所说的那般，他觉得慕临淮跟自己关系蛮好的。
　　他手掌轻拍慕临淮的手背：“还是你考虑周全，那我用找你切磋这个借口如何？”
　　夕阳映在慕临淮的脸上，他双手松开躺椅轻嗯一声，目光从蒋川禾的脸上移开，看向灿烂的天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