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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改) 弥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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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带着几抹朝云挂在天边,初秋的风已染上两分清凉,药炉底沸腾的火焰渐渐熄灭,方栾盛出两碗汤药,将脑袋探出窗外:“临淮,进来。”
慕临淮停下修炼,将剑收回鞘中,他刚进屋手里就被方栾塞进一碗汤药,尽管药香十足,但味道实在难以描述。
寝居的床榻上,蒋川禾浑身酸痛,嗓子干的像是吞了一口黄沙,身上的衣服被换下,此时只剩一件白色里衣。
胳膊上的伤口已经愈合,却还是使不上力气,他掌心撑在床榻,视线扫到桌上的茶壶,便想倒些水。
纤细的双脚站在地面时,宛如踩在冰霜之上,顿时让他一激灵,跪倒在地,顺势还撞了桌子的一角,发出一阵闷哼。
慕临淮端着汤药进门正巧看到这一幕,他将药碗放到桌上,把蒋川禾抱回床榻,转身为他倒了一杯水。
蒋川禾看向递到面前的茶杯,又仰头盯着面无表情的慕临淮,哑声道:“多谢。”茶杯很浅,喉咙刚尝到水的清甜,就已经见底。
面前出现一碗黑褐色的汤药,慕临淮又往前走了半步淡淡道:“喝完。”汤药倒影出蒋川禾还没反应过来的脸,他双手接过,等舌尖碰到苦涩又酸辣的汤药时,已经来不及了。
慕临淮一把堵住他的嘴,可惜黑褐色的液体还是顺着他手指的缝隙,流了出来,汤药浸湿蒋川禾的里衣,小风一吹瞬间清醒过来。
看着强忍的没动怒的慕临淮,蒋川禾顿觉嘴里的药一点也不难喝,他将碗里余下的一口不剩的咽下去,又用袖子擦拭慕临淮的手掌:“抱歉,没忍住。”
方栾推门而入,又送来一碗新的汤药,看着醒过来的蒋川禾,嘱咐道:“我去议殿了,把这一碗也喝了。”他刚关上门又记起莫奕羽的话,在窗外喊道:“临淮看住他。”
蒋川禾嘴角扯了扯,抬起三根手指放在脸边:“这次不吐了。”慕临淮用手帕将手掌擦干净,递上那一碗冒着泡的红色汤药。
蒋川禾眼一闭心一横,屏住呼吸一口吞了下去,手指不听使唤的颤抖,他苦着脸道:“水!”慕临淮给他倒了十几杯才得以放下茶壶。
他抱着胳膊站在蒋川禾身前一动不动,蒋川禾攥着自己的衣角,眼神悄悄往上瞟,慕临淮对上他的目光,“师叔有事?”
蒋川禾抿抿唇,犹豫着问道:“昨日多谢你不计前嫌,若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尽管说。”慕临淮眼皮跳跳,身体略向后仰:“别误会,魔祟和师叔,谁更可恶我能分清。”
“倒是师叔变得和从前大不一样了。”他上下打量着蒋川禾,随后听见一声“咕噜”。
蒋川禾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挡着脸,慕临淮从乾坤袋里取出一件备用衣衫放在床榻上:“此处没有您的衣裳,师叔凑合穿吧。”
蒋川禾准备解开衣绳的手一顿,“换衣裳也要盯着我吗?”慕临淮叹了口气转过身去,蒋川禾换好衣裳,用手点了下鼻梁,才想起原身并不近视。
慕临淮个子比他高上半头,以至于蒋川禾穿上他的衣裳显得像是偷穿大人衣裳一般。
“都拖在地面了···”蒋川禾还在摆弄着衣角,慕临淮打开门回头望着他:“师叔,再晚些膳堂要闭门了。”蒋川禾轻轻抬起遮挡脚步的衣衫,小跑到他身侧。
丹御峰的膳堂挤满了弟子,慕临淮踏进来顿时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当蒋川禾进门后,一股异样的目光从四周扑面而来,那种被谈论的场景让他下意识想要逃避。
原本平和的心情染上阴霾,悄悄挪到慕临淮身后,周围的议论声此起彼伏,慕临淮感受到蒋川禾的不适,拉着他的手上了二楼雅间。
自己则在楼下将当日的早膳都点了一份,回到雅间看到蒋川禾坐在椅子上低着头,他侧了侧身子,让端着早膳的膳堂弟子进门。
圆桌顷刻间被塞满,慕临淮站在门外付了灵石,等关上门再次看向蒋川禾时,那双眸子里的感激比早膳的香气还要浓郁。
“师叔趁热吃。”慕临淮依旧不冷不热的开口,但目光却粘在蒋川禾身上,他厌恶他这件事不假,可总觉着找回来的蒋川禾,像是另一个人。
原先那个疯疯癫癫,欺辱同门后,转而将自己锁在寝居躲着的人仿佛不是他。
蒋川禾拾起筷子打量着琳琅满目的早膳,不知如何下手,慕临淮将每一样都装进他的碗里:“那就都尝点,剩下的丢到后山喂灵兽。”
他说的理直气壮,却让蒋川禾笑了一声:“慕临淮,多谢,不瞒你说,我忘记了从前的记忆,但我很喜欢你这个人。”
他低头看着像小山一样的碗碟:“我只能依稀记起从前对你并不好,可你从未对我还以颜色,并且不计前嫌地帮我···”
慕临淮听到他说失去记忆后,眼前之人仿佛与从前那个人的身影重合,他才升起的一丝怜悯转而成了泡沫。
“所以,等师叔恢复记忆,又要如从前一般对吗?”
蒋川禾听出他话里有话,连忙起身摆手:“不对!我蒋川禾在此立誓,绝不会再做违背正义之事,天地可鉴。”
慕临淮脸上闪过一丝错愕,蒋川禾的真诚并不是假的,可堵在自己心里的那股气也不是假的。
巳时三刻,蒋川禾被召入议殿,六座峰主席位还缺其一,殿内的气氛着实压抑,他倒是不知该不该抬头,只能盯着地砖。
主座上的男子惋惜的轻叹一声:“违反宗令擅自离宗,你想为自己辩解吗?”蒋川禾生疏地行了一礼:“实在抱歉掌门师兄,此事是我错了。”
君尚凛愣了一瞬,不动声色地与身旁四位对视,议殿顿时静默下来,蒋川禾抬眸瞟了一眼几人的神色,问道:“我是要受罚了吗?”
坐在君尚凛左侧的冷峻女子手掌一凝,灵力卷着一块碎掉的玉牌送到他面前:“昨日你的命牌碎了,你是怎么活下来了的,或者说,你是谁?”
蒋川禾如实将昨日醒来之事悉数告知,并由他们探了灵识,莫奕羽手骨被攥的发出响声:“失忆是你新的把戏吗?”他说出口的瞬间便后悔地扭过头。
方栾捏了捏他的肩以表安慰,随后笑眯眯地朝蒋川禾挥挥手:“你也别难过,毕竟你失忆前做的事确实算不上好。”右侧末尾的女人犀利附上一句:“算恶事做尽。”
蒋川禾一圈听下来,对原身所做之事愈加迷茫,按照原作最后一章,原身是死在魔祟的追杀之下。
末章的最后一段倒像是在说原身的遗憾:
折翅的雨雀,被摔进脏污泥潭,被囚入幽暗深渊,触碰了片刻温存过后,补好的残躯最终被烈焰焚身,只余下眸光深深的向往,那是翱翔于天际的自由。
就连系统任务也是为蒋川禾正名,若没有栽赃污蔑,又何来正名一说。
他正思索着,身后的殿门缓缓敞开,笔挺的身姿大步迈上前,将蒋川禾挡在身后,“川禾即已回宗,我自会带回霜清峰亲自管教,就不惹诸位师侄的眼了。”
君尚凛从主座站起,对着蒋川禾道:“我等与安师叔商讨些事,师弟在殿外等候片刻。”
蒋川禾走出议殿,看到慕临淮还没离开,站在其旁小声道:“你为何还没走?”慕临淮微微低头与他对视:“反正不是等师叔你。”
宽大的衣袖里,蒋川禾手心渐渐生出薄汗,他戳了戳慕临淮的胳膊:“我是不是害过你?”慕临淮眉头微蹙:“师叔想说什么?”
暖阳映在蒋川禾的眼眸,目光真诚:“弥补,失忆并不代表对你造成的伤害不算数。”慕临淮愣了瞬,看向远处:“那你要弥补的,可不止我一个。”
蒋川禾摊开手:“你列名单,剩下交给我,若你不信可在一旁看着。”慕临淮神色复杂的盯了他半晌没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一刻钟后殿门打开,安初鸣带着蒋川禾御空而行,转瞬便来到了霜清峰,他推开门坐在椅上,对站在桌旁的蒋川禾道:“坐。”
他望着有些紧张蒋川禾,柔声道:“我不罚你,能活着回来便是幸事,忘了也好,修为跌了也莫怕,身后有我。”
蒋川禾嘴角颤抖着,从来没人对他说过这些,而面前这个人却能坚定站在他身边,尽管这句话不是对他说的。
安初鸣从乾坤戒里拿出一柄新剑:“你的本命剑需元婴境才能出鞘,此剑名为霜月,便交由你了。”那张阴柔又妩媚的脸上露出温柔的宠溺。
蒋川禾指尖触摸着剑身,回以微笑:“多谢师尊。”他顿了顿,道:“从前让师尊费心了。”安初鸣那张不显年岁的脸上生出怜惜:“无妨,你的寝居在竹林间,若是乏了,便歇息吧。”
青葱的竹林十分静谧,仅有几只翠鸟在此啼叫,蒋川禾推开寝居的门,明明是青天白日,屋里却是一团黑漆。
甚至有些喘不上气,他扯下遮住窗户的黑布,屋内的黑暗顿时一扫而空,屋里的陈设盖着一层薄薄的灰尘,等着他清扫。
不觉间烈日已转至头顶,他从柜子里拿出一件蔚蓝长袍,换下不合身的衣裳,他将衣裳整齐叠好:“还是洗过再还给他吧。”
才清闲了几日,申时初,蒋川禾正在院中逗鸟,听到脚步声他抬眸看去,安初鸣便将一张观礼帖递给他:“此次与九幽殿弟子的比武大会,你替为师出席。”
蒋川禾起身连忙摆手,脸上的笑容僵住:“这不妥吧,师尊才是峰主。”安初鸣将观礼帖塞进他手里:“为师近日修炼无感,要外出感悟一番,赶不上七日后的比武大会。”
他见蒋川禾一脸推脱的模样,便将峰主令也一并给他:“你总要担起峰主之责,此事就这么定了,为师信你。”
蒋川禾左手拿着观礼帖,右手拿着峰主令,还未来得及说话,安初鸣便一溜烟消失不见。
桌上的翠鸟飞到他的脑袋上踩了踩,蒋川禾无奈的坐会石凳:“这算是委以重任吗?”他摸了摸腰间的乾坤袋:“要不借衣裳一事,去铸剑峰一趟?”
蒋川禾犹豫着来回踱步,直到太阳落下,依然没有作出决定,他一脚踢开躺在地上的碎石,石子翻滚了几圈落在另一双长靴前。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师叔,宗主请您到议殿商讨比武大会一事。”蒋川禾视线自下而上,最终落在慕临淮那张冷淡的脸上。
纠结的情绪褪去,他将脑袋上的翠鸟放到桌上:“麻烦你了还亲自来一趟。”慕临淮轻咳一声,“师尊让我接您,怕您走的太慢。”
蒋川禾拿出他的衣裳递给他:“我洗过了,忘了送。”慕临淮双手接过,衣裳散发的淡淡香气钻入他的鼻腔,将衣裳收入乾坤袋,他伸出一只手:“上剑。”
议殿里灯火通明,除了五位峰主还有四名亲传弟子,慕临淮入殿行礼后,便站在莫奕羽身侧。
蒋川禾望着君尚凛旁边的空位,硬着头皮坐了上去,他倒是想坐在角落一点的位置,奈何安初鸣辈分太高,坐在此处总觉得如芒在背。
君尚凛清清喉咙,“今年比武大会,九幽殿提议由峰主先行切磋一番,鼓舞气势,诸位可有想出战的?”
方栾晃动折扇,眉峰一挑:“我身旁这位已经跃跃欲试了。”莫奕羽嘴角扬起偏头看向他:“我觉着你也不赖。”
比武的话茬蒋川禾显然不愿掺和,他此刻巴不得快些离开,君尚凛瞥到他神游的脸,“川禾师弟不想试试吗?”
蒋川禾回过神连忙拒绝:“此事还是交给三师兄为好,我不合适。”君尚凛看向左侧的女人:“蓉鸢师妹,往年你一人操持比武,不如今年让川禾与你一起?”
叶蓉鸢不易察觉地微微颔首,“那再好不过。”蒋川禾本以为只是来凑数做做表面功夫,居然还被安排了任务。
商讨好比武擂主人选后,蒋川禾一脸疲惫地走出殿门,方栾小跑两步,凑在他耳边道:“与二师姐共事,你自求多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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