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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主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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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绾内心暗骂废物。
裘兰夜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或许早有反心。
她真想杀了他让他好好替她保守秘密。
裘兰夜仰躺着,睁眼,不仅看到了天,也看到了百里绘盈。
她眼里没有鄙夷,没有被欺骗的羞恼。
还给他饭吃。
隋霁川望着百里绘盈伸出去的手,面上的亲和,看了半晌便收回了目光。
如果没有看错,那把剑品阶应当在绝品,不该在一个灵脉残破的炉鼎手里。
隋霁川伸手,那把弓乌剑从裘兰夜身边飞来稳稳被他握住剑柄,粗略端详:
“少宗主,此乃何人佩剑?”
座位上的晋绾神色微变,忍住没有上前抢剑的冲动,坐立难安。
眼见局势不对,晋绾不能贸然做出什么反应,以免引火烧身。
晋旬客套一笑,游刃有余的应对:
“这是家妹豢养的低等炉鼎,舍一把绝品佩剑换其忠心,在我凌云剑宗是常有的事。”
“你是说,在整个水尧洲剑道第一宗门,灵剑是可以当成玩物随意取舍的。”
隋霁川眼底不乏对弓乌剑的欣赏。
方才所说的,貌似只是他的一句无心之言,让晋旬一时间摸不准隋霁川的情绪,是追究还是不追究。
晋旬起初是想表示,绝品佩剑在凌云剑宗是很常见,这样一来竟被隋霁川抓住了话语中的漏洞。
晋旬语塞:“这……”
隋霁川目光重新回到裘兰夜身上。
“是他一直喂养此剑吧。他要伤我师妹以筑剑灵,少宗主,我说的可对?”
百里绘盈听闻还有她的事,看着面前狼吞虎咽吃饭的美丽小男孩,突然觉得他蔫坏。
离他远了点。
谁想他竟又靠了过来。
嘴里嚼着饭粒,含糊不清:
“主人不要离我那么远。”
百里绘盈心头大震,惊吓道:
“慎言啊,我只是好心,没有要养你的意思。”
隋霁川将剑横举到晋绾面前,把剑还给了她,把话挑明:
“为达目的以比试为名伤人,即便得了剑灵,有几分降服的把握?”
全程目睹的弟子不是不知道有这回事,只是没想到这么阴险。
凌云剑宗真是人前一套背后一套。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凌云剑宗用活人为炉鼎祭剑一事不可大肆宣扬。
晋旬只好道:“是我的疏忽,并不知小妹酿下此番大错,过后我会加以惩治,严查宗门上下炉鼎之事。”
隋霁川不管他们怎么做,是他们自己的事,但他就是要一个交代:
“贵宗此举,吓到我师妹了,还请贵宗道歉。”
晋旬:……
晋绾:?
晋旬只好牺牲妹妹的脸面:“阿绾,快去。”
晋绾噌的起身,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家哥哥,指着裘兰夜怒道:
“拿着剑要伤人的是他,与我无关!”
晋旬看着裘兰夜一副不值钱的样子,已经高高兴兴投靠新主,眼里哪还有晋绾。
只好劝说,不忘眼神威压:“妹妹,这是你的人,拿着你的剑。多说无益,与百里师妹道歉。”
百里绘盈也大致捋清了来龙去脉。
幸运的是自己的对手被虐待得连剑都拿不稳。
不幸的是,自己竟然被当成人家筑剑灵的倒霉蛋。
百里绘盈真的要仰天长笑了,为何这个世界对菜鸟如此残酷。
这个凌云剑宗,她这辈子都不会再来了。
晋绾面色忿然,对着百里绘盈不情不愿的弯腰拱手:
“抱歉,此事是我不对,我不该为筑剑灵,在比试中谋划伤人,还请见谅!”
起身看了眼裘兰夜,冷哼一声:
“这个炉鼎送给你了。”
旋即转身拿了弓乌剑甩袖离开。
百里绘盈连忙摆手,她可没说她要啊。
没想到百里绘盈那组的奖品就是炉鼎,且正是裘兰夜。
另一个同门摆手表明不要,裘兰夜更是亦步亦趋地寸步不离跟着百里绘盈。
百里绘盈走到哪,裘兰夜就跟到哪。
关键裘兰夜身量格外高,活脱脱一个男鬼。
“主人是在嫌弃我吗。”
百里绘盈要将他放生,便停下脚步回头对他说:
“不要叫我主人,你现在不用做炉鼎了,找个地方好好生活,不用跟着我。”
她拿出一袋钱塞给他。
裘兰夜握着钱袋,还是跟了上去,牵着她的衣袖:
“主人,我会洗衣做饭端茶倒水服侍你,求你不要赶我走。”
他真的好想待在她身边,她不会看不起他曾是个炉鼎,还会给他吃好吃的,不会对他发脾气。
百里绘盈正准备与隋霁川搭话,对他跟凌云剑宗的人据理力争表示受宠若惊和感谢。
却见隋霁川脚步加快了许多,很快便回到队伍的前端,她甚至都还来不及说话。
百里绘盈有些莫名,但尚且被裘兰夜缠着,只好继续对他进行思想教育。
靠在一旁的任青榕突然笑了。
百里绘盈眉头紧皱,叹了口气。
裘兰夜有些担心:
“主人,你还好吗。”
百里绘盈扶着额头,“我不会再收你做炉鼎,我只是崇华仙宗一个小小的外门弟子,你的去留我没有办法决定。”
“我给了你钱,你完全可以自由自在生活,不一定非要跟着我。”
裘兰夜垂首,再看向她时,眼睛已经通红:
“不,兰夜要陪在主人身边。能不能留下,要问那位师兄对吗?兰夜不想主人为难,我自己去求他。”
说完,裘兰夜真的径直走向隋霁川。
一副乖巧懂事委曲求全的样子,百里绘盈哪里见过这种手段。
既然他想留,那就自己去争取吧。
百里绘盈很想忽视,余光却不停地看向那边。
二人之间的气氛好像很紧张,百里绘盈挣扎半晌只好过去。
不知说了什么,裘兰夜一时着急,下意识地更为靠近隋霁川,隋霁川拧着眉,用剑柄将他推远。
谁曾想,这一推,裘兰夜没有站稳,径直倒在走过来的百里绘盈怀中。
她吓了一跳,伸手扶了他一把。
裘兰夜柔柔弱弱地靠着百里绘盈,“对不起主人,隋师兄不是故意的,是兰夜没有站稳。”
隋霁川:?
百里绘盈把人扶稳,“师兄,他现在太虚弱,经不起推搡。”
围观的弟子虽表面一本正经,但暗地里已经全神贯注。
天啊,为何有股修罗场的气息。
隋霁川懒得去看二人肢体间的接触:
“非要留下的话,内门正好缺个洒扫弟子。”
百里绘盈略一思索,以裘兰夜现在的能力,已不适合修炼,她认为可行。
正想征求他的意见,便看见隋霁川扫了两眼裘兰夜:
“主仆契就不必签了,她用不上,你也不够格。”
百里绘盈茫然,什么主仆契。
隋霁川却没有打算说明的意思,裘兰夜也没有过多言说,反而一副很容易满足的样子,面带喜悦,“我可以留在主人身边了。”
百里绘盈应付地尬笑:“回到宗门不许这样叫我。”
随后打发他去别处待着,她方能说方才未说出口的话,看向隋霁川时眼中亮晶晶:
“多谢师兄维护我,还好师兄看出来凌云剑宗的阴谋,还师妹一个公道。”
隋霁川还在回想那裘兰夜在他眼前的胡言乱语,盯着一脸感激的百里绘盈,已是脾气都不知从何发起,最后淡漠吐出四个字:
“分内之事。”
她自己处处行善招惹的债,早知让她自己抉择,与自己何干。
原以为她的便当只会给与她相熟之人,没想到却是随便来个什么人都可以给。
她自己要对谁好,与自己何干。
隋霁川不知道自己的内心戏从何而来,做了大半天心理建设,才将鲠在心头那股未名的恚意驱散。
百里绘盈不知道他内心有这么多历程,仍尽力地为二人的关系营造美好:
“师兄真的有在好好保护我,多谢师兄,今日又比昨日更爱慕师兄一点了。”
隋霁川试图从她眼睛里看出来一点撒谎的痕迹,却发现百里绘盈面不改色,任由他审视。
最后百里绘盈被他盯的差点露馅,低头摸着脸佯装羞涩:
“师兄,平日都是我主动,师兄突然这样,我都不好意思了。”
隋霁川感觉自己心情没有那么差了,却还是劝告百里绘盈停止这种想法:
“我对你,没有半分男女之情,还请师妹请自重。”
百里绘盈悄悄松了口气,没想到隋霁川还挺正人君子的,真要喜欢上她,她可就要唾骂他声色犬马了。
百里绘盈脸色变得有些难堪,毕竟被人当面拒绝炽热的情意,都该是这个反应。
她抿了抿唇,半晌后重新扬起嘴角:“多谢师兄提醒。”
然后识趣地离开,回到云舟后方。
留下隋霁川一个人原地沉默。
凌云剑宗特意安排了云舟护送崇华仙宗弟子回宗,百里绘盈便坐在角落吃饭。
看见裘兰夜眼巴巴地看着她的饭菜,百里绘盈不得已只能也给他一份。
两个人坐在角落吃饭。
这时,任青榕路过,看见二人手里的便当实在秀色可餐,便对百里绘盈说:
“师妹,麻烦也给师姐一份。回去以后我立马出去给你寻一把趁手的武器。”
任青榕看她连把像样的武器都没有,看起来都不像修仙的。
百里绘盈笑意浓,二话不说便递给任青榕一份:
“任师姐,武器我就不要了,好武器给了我也是浪费。
只希望师姐出门历练,能光顾下逢春酒楼,是我爹娘开的哦,跟我的便当味道一模一样。”
任青榕点点头,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三人坐在角落吃饭。
直到回到宗门,百里绘盈都没有再凑到隋霁川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