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师尊他才不恶毒》花烬秋

33、拿一点不犯法

　　离晓鸢蹲在林间沃土旁，目光死死盯着眼前品相绝佳的灵芝与人参，心底陷入长久的挣扎与纠结。

　　他指尖微微悬在灵草上方，迟迟不敢落下。理智清晰地提醒他，宗门所有天材地宝皆有定规，未经报备私自采摘，已然触犯门规。可现实的窘迫如巨石压心，佩剑还押在黑市赛场，手头灵石寥寥无几，生计尚且拮据，前路处处困顿。眼下这两株灵药，是他眼下最快摆脱困境、赎回佩剑的唯一希望。

　　一念规矩，一念生计，两种思绪在心底反复拉扯，让他迟迟难以决断。

　　就在他犹豫不决、进退两难之际，目光扫过周遭熟悉的景致。错落的古木、独特的山石地势，还有脚下专属第三峰后山的松软土层，都是他日日所见的模样。他微微一怔，瞬间反应过来，低声呢喃出声：“不对啊，这不是我第三峰的后山吗？”

　　这句话瞬间抚平了大半心底的顾虑。他仔细环顾四周再三确认，这里并非宗门严加看管的公用药田，也不是禁地秘境，只是少有人踏足的第三峰后山腹地，归本峰管辖。

　　悬着的心渐渐落地，纠结的念头慢慢消散。他暗自宽慰，自己就是第三峰峰主，采摘本峰后山自生的灵草，想来算不上逾矩。

　　打定主意后，离晓鸢不再犹豫。他动作格外轻柔，小心翼翼拨开周遭的杂草，生怕折损灵草分毫根茎。先稳稳捏住灵芝菌盖的底端，顺着长势轻轻剥离泥土，将那株色泽红润、灵气充盈的完整灵芝采下。随后又俯身，细细刨开老山参周围的腐土，顺着根系完整挖出，保住了饱满的参体与细密根须。

　　两株珍稀灵草稳稳落在掌心，淡淡的灵气萦绕指尖。

　　他捧着灵草，心底依旧残存一丝忐忑，左右张望空旷无人的山林，小声自我宽慰道：“应该不犯法吧，我就拿一点点。”

　　他刻意只选取了两株，丝毫不敢贪心，唯恐多取半分便真的触犯规矩。眼下窘迫缠身，他只求凭借这两株灵草换取灵石，赎回佩剑、缓解生计难题。

　　晚风穿过林间，拂去他心底最后的不安。离晓鸢将灵芝与人参妥善收进布袋，攥紧袋口，心头压了许久的烦闷终于稍稍消解，眉眼间也透出一丝微弱的轻松。

　　离晓鸢将灵芝与人参仔细收好，沿着林间小路快步下山。他一路行至山下坊市，径直走入一间常年收售灵材的老店。

　　铺内药香萦绕，掌柜接过灵草细细端详，指尖抚过肥厚的菌盖与扎实的参须，眼中当即露出喜色。这两株灵药生在山野，灵气纯粹，品相更是上上之选，他二话不说，当即清点出满满一捧灵石递来。

　　入手沉甸甸的，温润的灵气顺着指尖漫遍四肢百骸。离晓鸢低头看了眼怀中灵石，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数目远比他预想的还要充裕，足够赎回那柄被扣押许久的佩剑。

　　谢过掌柜，他敛了心神，转身赶往黑市比武场。场内人来人往，喧嚣不绝，他径直走到值守的管事面前，将灵石一一摆出。管事逐一点算清楚，确认分毫不差，这才转身从后方取来长剑。

　　剑鞘泛着沉静光泽，剑身隐敛锋芒，正是他朝夕相伴的佩剑。离晓鸢伸手握住剑柄，熟悉的凉意与重量传来，连日来萦绕心头的局促与不安，顷刻间烟消云散。他将长剑稳妥系在腰间，转身迈步离开。

　　行至回山的山道，沿途不少弟子结伴而行。众人瞥见他腰间重又出现的佩剑，先是一怔，随即彼此交换着眼色，压低了声音闲谈起来。

　　“快看，那不是离峰主吗？他的佩剑回来了。”
　　“前些日子便听说他把剑押在了比武场，想来是凑够灵石赎回来了。”
　　“方才见他去坊市方向走动，想来是寻了门路换了灵材。”
　　“后山多自生灵草，采上两株周转一二，原也寻常。”

　　几人站在路旁，语声压得极低，目光落在前方那道渐行的身影上，有好奇，也有几分了然。没人多做揣测，更无人妄加非议。宗门后山草木灵植本就随处可见，偶尔取用些许换些物资，本就是弟子间常有的事。

　　“这下好了，佩剑归位，往后行事也能自在许多。”
　　“可不是嘛，随身兵器不在，总归是少了几分底气。”

　　细碎的议论随风飘散在山林间。离晓鸢耳力敏锐，将身后的话语听得分明，却并未回头，只是步履平稳地向前走去。腰间长剑轻晃，碰撞出细微的轻响，混着山间清风，一路向着山峦深处行去。

　　山道清风穿林而过，携着路旁弟子细碎的私语声，轻轻落进耳中。

　　身后那群弟子的议论仍在断续，细碎飘忽，夹杂着几分窥探与好奇，萦绕在空旷山道之上。离晓鸢脚步未顿，神色自始至终淡漠如常，眼底不起半点波澜。

　　旁人闲言碎语，旁人暗自揣测，于他而言，皆是无关紧要的浮云。

　　他懒得分神去听，更懒得回头辩驳半句。口舌闲争最是无谓，既浪费心神，又徒添烦扰。无数念头转瞬掠过心底，最终只余下一句淡然笃定的自我宽慰：只要我不听就没事。

　　心念既定，他索性彻底屏蔽身后所有声响，脚下步伐微微提速，衣袂轻扬，身姿清挺，径直大步往前，利落甩开身后一众弟子与细碎议论。

　　不多时，身后的窃窃私语便被山林风声彻底隔绝，山道重归清寂，再无半分嘈杂打扰。

　　周遭幽静无人，树影婆娑，灵气缓缓流转，只剩他一人独行在蜿蜒山路。紧绷许久的心弦终于彻底松弛下来，连日奔波筹钱、抵押佩剑、与人周旋的疲惫，在此刻悄然褪去。

　　就在心境渐宁的刹那，一道轻快灵动的稚嫩童音，毫无预兆地突兀在识海之中，软糯又鲜活，打破了一路的沉静。

　　“哈哈宿主，最近修炼的如何？”

　　是许久未曾出声的Q版小系统。

　　声音澄澈可爱，带着一如既往的活泼跳脱，瞬间冲淡了离晓鸢心底积攒的所有沉闷与压抑。这段时日他深陷俗世困顿，为灵石奔波，为佩剑操劳，心绪繁杂，早已无暇静心修行，系统也一直沉寂无声，未曾打扰。

　　此刻骤然响起的声音，格外轻松治愈。

　　离晓鸢脚步微缓，眉眼间掠过一丝极淡的松弛，脸上褪去所有淡漠疏离，语气平淡温和，从容应答。

　　“挺好的。”

　　简简单单三个字，不骄不躁，不卑不亢。

　　没有刻意夸耀修行进度，也没有倾诉连日的窘迫难处，只是最平静、最真实的状态回应。纵然近日琐事缠身、屡屡受挫，前路几经波折，可他道心稳固，心境从未崩塌，修行根基始终稳扎稳打，未曾有半分懈怠荒废。

　　林间清风徐徐拂过肩头，腰间佩剑轻坠，稳稳贴着身侧。

　　喧闹远去，烦扰暂歇，识海之中一主一系统静静相对。所有外界的揣测流言、窘迫坎坷，尽数被隔绝在外。此刻山风安宁，岁月静好，只剩他稳步前行，心境澄澈，步履从容，默然奔赴往后修行长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