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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再来一次 ...

  •   拭目阁。

      “那是……寸芳剑?!”
      “这个弟子为何会有寸芳剑?”
      “会不会只是巧合,虽然两把剑长得相似,但实则并不是同一把……”

      试图解释的一位年轻长老还没说完就被其他长老反驳了,另一位稍年长的长老压低声音解释道:
      “杨长老入宗晚,不知晓此事也情有可原。这柄剑是四大世家的成家在十七年前为庆贺与剑澜宗联姻而耗费巨资,请三界有名的锻造大师海牧前辈铸造的两把雌雄剑之一。
      海牧前辈铸剑完成后因病去世,这两把剑由此成为天下绝唱,世无其二。一寸芳作为雌剑原来应该属于成夫人,后来落入其子手中。”

      年轻长老心下一惊,脱口道:“成夫人说的是已故的掌门夫人吗?”
      此言一出,原来还充斥着无数细碎交谈声的拭目阁,立即被大片咳嗽声占领。
      “咳咳!”
      “咳咳咳……咳咳!”
      “咳咳咳咳!”
      ……

      站在观望栏后的未擎苍作为灵界大能,五感优于常人,又怎么会听不到各大长老的说话内容。
      但他面上并无多大反应,叫来侍者吩咐道:“今日天气干燥,下去给各位长老沏一壶灵茶润润肺。”
      “是。”

      侍者下去后,他继续将目光投向画鳞台上那两道缠斗的身影。
      说是缠斗其实也不准确,砚梨全程一以贯之敌进我退,敌退我扰的策略,不但不给个痛快,还故意放长线遛风筝。
      陈书气急败坏的样子和他游刃有余的样子形成鲜明对比。

      这操作看得台下众多弟子目瞪口呆,纷纷怀疑这真是传闻中那个修为低下的草包吗?还有部分弟子认出砚梨用的剑,陈年往事立即以病毒传播的速度在人群中扩散。

      “一寸芳你们都不知道?当年成家三小姐和剑澜宗联姻,成家送的贺礼中就有一对价值连城的雌雄剑,不过雄剑多年前意外被掌门折断,只有雌剑一寸芳还遗留在世。”
      有人叹息道:“这成夫人也是命运坎坷,辛苦半生,到头来,被含辛茹苦养大的孩子夺了性命。”
      “什么?这位成夫人是被自己的孩子杀死的?”

      “哪还有假!此事还要从十七年前说起,天枢塔那群道士忽然观测到星辰异象,经过三天不眠不休的占卜方得知,千年前作恶多端的魔魇和天神如今已经一同投胎。
      而成夫人腹中胎儿有天神的灵力波动,当时所有人都深信不疑此子便是天神转世。
      现在想来,谁知道他是不是故意伪装成天神的魔魇,他出世没几年,第一个杀的人可是自己的亲生母亲!

      后来掌门为平息众怒,将人锁在关押重犯的红塔拘禁起来。此事也被掌门一举压下,剑澜宗甚至对内外都发布了死命令,凡是公然传播者一律被视为与剑澜宗为敌。
      是故知道内情的人少之又少,我父亲因在成家做事才偶然得知这些世家龃龉。”

      “说回寸芳剑,成夫人离世后此剑由其子继承,众所周知随身佩剑不可轻易外借,若那位早逝,一寸芳也理应回到掌门手中。可如今此剑却明晃晃落入他人之手,莫非……砚梨和那位关系匪浅?”
      “呵,这两个祸害一丘之貉,某个角度来讲也算是天作之合,天生一对了。”
      ……

      王晃眼睛微微睁大地看着台上的那道如鱼得水的人影,脸色难看。
      前几天九天雷劫的事他只听了个大概,只知道是砚梨救了他们,并不知是谁阻止了雷劫。

      同为“小地方出来的人”,也同为“修为低微”——砚梨因为自居借读身份,并不被其他同门放在眼里。
      毕竟严格来说,他是连宗门弟子都不算的外来人,靠师父的人脉资源才得以进入宗门,和他们这些从千万人里脱颖而出、挤破头才终于踏进剑澜宗的灵界佼佼不是一个世界的,故而中日皆先入为主砚梨修为不高。

      王晃自入宗以来,几次内门弟子试炼成绩都是吊车尾,所以对修炼一事很敏感。霎时见到一个和自己处境相似,倍受排挤的人,王晃便不禁对他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平时总会尽可能提点他几句。
      但现如今看到砚梨在台上出类拔萃的表现,自己这些提点于人家而言,或许都只是笑话罢了。

      过了一会儿,他用力咬了下嘴唇,待尝到口中的铁锈味才强行维持表面平静,转身钻出人群。

      画鳞台上。
      砚梨一字不漏地将八卦听进耳朵里,暗暗咋舌,虽不知其中几成真几成假,但那位道友在外流传的身世可比话本都精彩多了。
      不过世人通常为了一口热闹,总是喜欢将一粒芝麻大小的事讲得比天还大,他只当做不相干的故事听罢便一笑置之,并没往心里去。

      后面穷追不舍的陈书渐渐变得力不从心,速度也大不如前。
      砚梨见火候差不多了,便不再绕着演武台满场跑,而是站在原地等陈书来到自己跟前,微微笑道:“多谢师兄,此次炼金日行风不算白来。”

      陈书额头青筋跳动,深知自己体力耗尽已必输无疑,但仍忍不住怒骂道:“你这个卑劣小人!若不是你公然算计我,我又怎么会败给你这等上不得台面的货色!是你坑害了我!!不讲廉耻的废物!狗娘养的贱人!”

      听到最后一句,砚梨脸上的笑意一扫而空,握住剑柄的手紧了紧。一寸芳感觉到他的情绪波动,也跟着发出助威似的剑鸣声。
      这边的陈书仍在不管不顾地咒骂,对四周徒然冷下去的温度全然不知,无形的剑气在空气中流蹿,隐隐有形成飓风的趋势,眼看场面即将难以控制——

      倏然,一道衣袍被风簌簌冲刷的声音从天而降,落在两人中间,不动声色地将暗流涌动的剑气强行压制平息。
      所有明里暗里关注台上情况的人同时倒吸一口气,异口同声道:“拜见掌门!”

      来得真不是时候。
      砚梨藏好阴鸷,面上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但笑意未达眼底:“见过掌门。”

      未擎苍视线扫过他手里的剑,然后深深看了他一眼,宣布道:“本届炼金日胜负已分,内门弟子魁首为六十七号砚梨。从今日起,弟子砚梨拜入本座门下,尔等可有异议?”
      陈书双眼充血地怒呵道:“掌门,我不服,我不服!若非他耍弄心计手段,魁首该是我的才对!”
      未擎苍没有看他,语气平平道:“在没有触犯炼金规则的条件下,演武台上只讲结果,过程不论。”

      陈书闻言便心灰了一半,但仍然不肯接受事实,脑子里突然想起什么,他仿佛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似的尖声道:“不是的……不是的!宗门有规定,一个弟子不能同时拜入两个师门,但砚梨之前就已经有过一个师父了,他不能做掌门之徒!对,他已经身负师门,凭什么还能做掌门之徒!!!”

      他嫉妒得几欲发狂,脸色狰狞地指着砚梨的方向,台下的弟子大多数都和砚梨不对付,此时抓住一个突破点也都纷纷附和起陈书,人群隐约躁动起来。
      “对啊!砚梨本来就是凭借读身份入宗的,他连内门弟子都不算,有什么资格参加炼金日!”
      “要不是有他师父,他怎么可能有机会入宗门?!今日他若是为了当掌门之徒就过河拆桥,明日就可能欺师灭祖,出卖宗门!!”
      “反对砚梨成为掌门之徒!”
      “反对砚梨进宗门!”
      ……

      砚梨本来也不在乎做什么掌门徒弟,现在站在台上的是他,被反对的主角分明也是他,偏偏还像是个无关路人一样云淡风轻地旁观着场上的闹剧。
      他弯着眼睛,竟还挺好奇这位掌门接下来会怎么收场。是雷霆镇压,还是避重就轻?

      未擎苍眼中上划过几分不虞,很快又恢复面无表情,从袖口拿出一封信纸,缓声问砚梨:“你师父给你的信物在何处?”
      砚梨大概猜到了他要做什么,从怀里摸出通讯玉器,展示在掌心。
      通讯玉器统一刻着剑澜宗的标志,他手中的这一块又和一般款式有些不同,正面印着一个楷体“于”字。

      未擎苍将手中的信纸连同砚梨手里的通讯玉器一起摆在众人面前,开口时,声音不怒自威:“于长老十年前离开宗门在外游历,前几日才终于回归宗门,因身负要事不得不再次外出处理,归期不定,恐门下唯一弟子无人看管故与本座做了个约定,若其弟子夺得魁首,便可暂时在本座门下做挂名弟子,由本座代为看管。”

      掌门的话掷地有声,一字一句无比清晰,将在场的所有人震得耳朵嗡嗡作响。
      事情的走向和他们想象的完全不一样,那个众所皆知的草包呢?那个连引气入体都困难的凡界土鳖呢?!

      台下弟子不由回想起自己先前在正主面前肆无忌惮说过的话,此时皆是脸色惨白,一副被生生扇了几个嘴巴的难堪模样。

      掌门还有话没说完,终于施舍地瞥了陈书一眼,接着道:“砚梨拜入本座门下并不占炼金日名额,但本届内门弟子并无本座满意人选,故掌门第十六真传位置仍旧空缺。如此,尔等可还有异议?”
      听完,陈书一下子脱力地摔坐在地,颤抖着嘴唇久久不能言。

      如今得罪那位于长老已是板上钉钉,剑澜宗会不会惩罚他另说,但按剑澜宗护短的个性,以后估计都不会再和陈家有任何生意上的往来,家族精心筹谋攀附剑澜宗的计划全都因他毁于一旦。

      空气没有安静多久,拭目阁里的其他长老看时机差不多后,纷纷从阁楼跃下演武台,挑选自己看中的弟子,场面这才又慢慢活络过来。

      掌门将通讯玉器顺带一块身份玉牌扔过来,语气无波无澜地嘱咐道:“待文试结束,你再从青云居搬到我安排给你的住处,若有要事,可先找翠竹。”
      砚梨刚接过玉牌,掌门就已经头也不回地御剑离开,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扎着两个丸子头的少年走进他的视野里,不卑不亢地对他行了个礼:“砚仙长。”
      此人便是翠竹了。

      “翠竹师兄,以后请多关照。”砚梨笑道。
      “翠竹只是侍从,担不起这声师兄,砚仙长直接唤我名字便好。”少年宠辱不惊道。
      “既然如此,翠竹也直接唤我砚梨即可。”
      这次少年没有拒绝。

      两人交换了通讯玉器的连接口令,砚梨的口令很简单,和翠竹一样都是自己的名字。
      做完这些之后,他才回到弟子居,又去宗门食堂买了些狐狸能吃的肉蛋奶。

      距离约定的黄昏时分越来越近,午时还是艳阳高照,到现在,天空不知从何时开始淤积起阴沉沉的乌云。
      砚梨吃过上次一堑,现在长了一智,随身储物袋里塞了把伞才走入后山。

      第二次来这座木屋。
      他还没走近,远远就看见了一个穿着素色外袍的身影坐在檐下的藤椅中,正神色专注地看着手里的书。

      砚梨视力不错,随意一扫就看清了封面上的几个字:天下推演奇术之六。
      他不由眼角一抽,莫名有几分紧张起来。

      师父以前也曾教过他推算之术,可惜他在这方面实在是没什么天赋,到最后两只耳朵都快被师父骂出茧子了,这一门科目还是丝毫没有长进。
      倒是给他弄出了一见到和推算相关的东西,就怕被骂的条件反射。

      “未师兄。”他没走到门口就停下脚步。
      未琢早就注意到他的到来,这会儿才掀眸,将目光从书移到他身上。

      砚梨扬手把一寸芳朝他抛过去,剑在空中划过一道漂亮的抛物线,最后啪地一声被尽头的少年抬手接住。
      他散漫地歪了歪身子,笑道:“未师兄今日好兴致,若提前知会我一声,师弟就是上山下海也要让师兄看擂尽兴。”

      未琢没有否认去过画鳞台的事,不冷不热道:“再来一次?”
      砚梨勾唇道:“求之不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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