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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星 时至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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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至今日,他仍能清晰的记起那天,那是平凡无奇的一天,波澜不惊的一夜,它不由分说的闯进来,颠覆了他的整个世界
·········
“近日,源自玛雅文明的 ‘2012世界末日’预言持续发酵,预言指出 2012年 12月 21 日将是人类文明的终结之日·····”
“打开日历的那一刻,你是不是也心头一震?当 “末日” 从遥远的传说变成触手可及的倒计时·····”
“······可我不怕,我怕的是没告诉你——我会一直爱着你,直到 2012年 12月 21日的最后一秒,直到太阳不再升起,直到宇宙归于沉寂,这份爱都不会停息······”
“没意思。”
樊晏宁嘟哝着,将遥控器丢到一边,随后伸展身子,斜躺在沙发上,百无聊赖的看着窗外
冬日的白昼总是如此短暂,将将五点,太阳就着急忙慌的逃下山,把夜与月匆匆唤来,各种各样的灯亮起,从十二楼的高空往下看,就像星夜的重现一样
重现,樊晏宁想着这个词,他有多久没有看到过星空了?
“是啊,无聊的要死。”
樊晏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永远都是这些千篇一律的无聊节目,世界干脆现在就毁灭算了。”
她抬起头来,看着墙上黑框白底的圆形石英钟,时针,分针,秒针,每个指针都不急不缓的走着,时针卡在5的前一格,分针指在11的位置,而秒针则刚好划过12的字样,还有五分钟,爸妈就要回家了。
“好了好了,别抱怨了,收拾收拾,猜猜爸妈今晚会带什么回来吧。”樊晏殊拍了拍弟弟圆润的脑袋,然后往厨房走去,接着一阵叮叮咣咣,碗筷还有盘子已经被好好的摆在了餐桌上。
樊晏宁倒是并没有立即坐起来,他换了个姿势,对着洁净的天花板,仰面躺下,翘起腿,闭上眼,那些想吃的东西立刻在眼前浮现,
“鸡腿,猪肘,地三鲜,红烧肉,鱼香肉丝,宫保鸡丁,糖醋里脊,千叶豆腐,红烧狮子头····”
起初只是一个个冒出,很快随着越发旺盛的食欲,干脆一股脑冒了出来,他挨个念出,语速也越来越快
“闭嘴吧你,再念下去我都要馋死了。”樊晏殊轻轻拧了下樊晏宁的耳朵,止住了那如大悲咒一般的念诵音
“你怎么就吃不胖呢?”她看着弟弟这瘦削的身躯,又想到他大的可怕的食量,不由得略带羡慕与嫉妒的苦笑了一下
这就是长身体的男孩子吧,这样想着,耳边传来渐渐增大的脚步声,是脚重重的踏在楼梯上,然后在楼道间重重回响的那种声
“他们回来了!”她看了眼平躺的弟弟便冲向门口,再一扭头,晏宁已经到她身边,他们一起推开门,正好迎上父母欢欣的愉悦
“欢迎回家!”姐弟俩一同叫道
然后,他们欢呼,吃饭,叮叮当当收拾碗筷,最后一家人坐在沙发上,其乐融融的看电视聊天,若非接下来发生的事,那天也不过是众多和谐温馨的平平无奇的一天,可惜,正当他们来回抢遥控器僵持不下致使节目短暂的停滞在枯燥无味的末日新闻播报时,门被突兀的敲响了。
这是很奇怪的事,要知道,自五年前樊疏岸在深潜中险些丧命之后,这一家人就一直在过着与世无争的平静生活。
夫妻俩年纪大了,朋友都天各一方,平日里都鲜少有人造访,更别说在这冬日的黑夜,有人爬上十二楼来敲门就更是稀奇的事
“孩他爸,你去看看。”宋晦同对着丈夫说
“大晚上的会有谁来?真不是敲错门了?”樊疏岸戴上自己的黑框眼镜,慢悠悠的走到门前,他不断地在脑海中搜寻,想要看看自己是不是在不经意间答应了谁的来访,或者不小心遗忘了对谁的邀约
而现状回答了他的犹疑,门一直在被敲击着,持之以恒,坚定不移,仿佛不进来不罢休似的,这般坚定的决心,他不记得自己有具备这种性格的朋友,就算有,也早就死了
敲击声每隔几个拍子就会响起一下,先是固定的空隙,然后开始长短不一,哒哒,哒哒哒,像是有人在踏着门板跳舞一样
这种诡异的韵律唤醒了他心中那棵早早埋下,但一直没能萌发的不安的种子,那种子来自于早年间肆虐的各式各样的都市传说,裂口女,无脸男···各种各样的怪物,那些可怕的小故事吓得他每晚走夜路都提心吊胆,悬着心,憋着气,从一个路灯的光圈跳到另一盏灯的光芒里,不敢碰到一下那些可怖的阴影,更不敢在哪一块黑暗里呆上超过一秒种,稍微有一丁点诡异的声响,都会惊的他失去理智的拔腿狂奔
后来随着时事的变迁,年岁的增长,活过去的时光越来越长,他渐渐也不再把这些放在心上,这些虚无缥缈的,变幻莫测的怪物,经年累月,也沦为茶余饭后的闲言笑谈,再不能让他害怕了,他已经很久都没想起过这些东西了。
只是,现在为什么,为什么在这个时候,他又想起来这些了呢?是因为这突兀的来访,还有那诡异的敲门声吗?
他扒在猫眼上往外看,外边漆黑一片,看不见任何具体的形容,而门仍在被敲响着,他不禁有些恼怒
“这是谁家小孩的恶作剧吗?”他一把拉开门,外边漆黑一片,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只是黑暗,只是一片无垠的黑,那黑如波涛般涌来,漩涡般将他搅得晕头转向,接着便把他拽下深不见底的黑潭,那是连深潜爱好者都见不到的画面,那是只有呆在被困在幽邃无光的深海里的潜水钟中才能看到感觉到的场面和恐惧,在阳光都被吞没的地方,没有一丝一毫的声音,一切都被凝结
接着,四周亮起深海捕食者特有的,闪动的,诱惑性的星星点点的微芒,然后是凭空荡起许许多多,各式各样的徒劳挣扎的波纹,光暗了,又亮起来,熄灭许久,又闪烁起来
最后,凝结成一双恶意凝望的眼
他再也忍不住了,他再也受不了了,他吓得跌倒在地,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止不住的颤抖着,不只是因为这身临其境般令人窒息的恐怖感,还因为早在五年前,他便经历过类似的沉沦
越发模糊的视野,渐而破碎的日光,迷蒙不清的呼叫,还有那种他这辈子都不想再体验的绝望和无力感
樊疏岸昏死过去
樊疏岸这一倒,给另外三人也吓得不清,他们拥上来,又是捶背又是揉肩,全副身心都放在这崩溃的男人身上,甚至一刻也未曾想起抬起头来看哪怕那么一眼,以便搞清楚究竟是什么样的恐怖吓得这样一个坚强的男人魂飞魄散
直到他们合力将樊疏岸安置在沙发上,才终于有心思探究原因
但当樊晏殊看向门外,看到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时——更多的反而是不解
在那里,在樊疏岸之前看向的那个位置,除了漆黑的门洞之外,便只有不断涌入的冷风
“怎么回事?”宋晦同茫然的站在门口,“怎么什么都没有?”
看到姐姐和妈妈的反应,樊晏宁就更是迷糊了
怎么会呢?不应该啊?
爸爸怎么会被吓成这样?
也不是多么恐怖的东西
那里飘着的,分明就是一颗星星
一颗金黄色的,有棱有角的五角星
“尽管科学界多次辟谣该预言缺乏实证支撑,但这一话题仍在全球范围内引发广泛讨论 —— 倘若生命仅剩最后一年,人们究竟该以何种姿态度过,才能算是不负此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