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玫瑰与弥尔顿（三十四） 还有追求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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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裴言所说，别墅楼顶露台的风确实大，吹得衣领都上下翻折。裴子都备了两件外套，等演绎结束再穿。
这场戏对于珀西瓦尔和伊莱而言，是一场走到路途末尾的灵魂对白。
裴子都虽然批评这部电影文艺过头，但这段两人坐在星空下的镜头却他最喜欢的桥段。
他喜欢珀西瓦尔的一句台词：“哪怕追求的尽头是一片狼藉，还有追求本身足以告慰平生。”
刚踏入演艺圈的裴子都是这样想的，现在的裴子都也是。
“进入‘剧本演绎’片段，请宿主立即开始演绎，大量弹幕来袭~”
夜风谈不上温柔，不过有真正温柔的人替他扣上了衣领的纽扣。
裴子都半躺在藤椅上，双手交叠着枕在脑后：“我记得小时候，我哥哥就爱这么给我系扣子，后来他越来越经常地出入赌场，系扣子就变成了解扣子。”
他看向裴言，自嘲地笑笑，“他常常怀疑我在衬衫里缝了内袋藏钱。”
「原来真的有哥哥，我还以为赌债是伊莱自己欠下的[捂嘴]」
「这种时好时坏的家人最难割断[晕]毕竟以前的美好回忆不是假的」
「果然美好的家庭都很相似，但痛苦的家庭却各有各的痛苦，两个人凑不出一个完整的家庭」
“你的父亲呢？”裴言问，“为什么把遗产留给你哥哥？”
裴子都叹了口气：“谁知道呢。也许是因为他也忘不掉他小时候的样子。”
裴言静了一会儿，说：“其实你父亲不在普罗旺斯吧。”
“……”
“或者说，他早就去世了。”
一时间，周围只剩风声，擦着耳朵呼啸而过。
裴子都笑容淡了：“……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巴黎？艾克斯？”
“曼哈顿。”裴言说。
「一开始就知道了[流泪][流泪]」
「知道了还答应伊莱借着这个理由跟你一起去法国，其实你一开始就爱上了吧[捧脸]」
「原来早就知道伊莱是骗他的」
「不是巴黎，也不是艾克斯，早在曼哈顿就动心了[爱心]」
「是一见钟情吗哈哈哈哈」
「再往前推一点，是在见面的车上吗[星星眼]」
「那个视角看伊莱确实很顶啊[撒花]」
“……”裴子都哑然，“……为什么？”
为什么不揭穿他？为什么能够发现他在撒谎？
裴言平静道：“这个问题应该由我问你。”
明明可以直接拿着七十万美金离开还债，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撒谎跟着他去巴黎？
「我早就奇怪了，马蒂斯跟伊莱吃饭的时候我就在想，不确定父亲在哪为什么还跟着来法国……」
「一开始珀西瓦尔压根没要求伊莱这么干，是伊莱自己说的“我陪你去有你家人的地方”」
「我靠我靠我靠，所有人感受好吗[口水]」
「领磕员发力了[口水]」
「我竟品出了一丝双向一见钟情的味道[捧脸]」
「终于要捅破这层窗户纸了吗[期待]此时不表白更待何时！」
这回轮到裴子都沉默了。
“我知道，如果真有一笔遗产存在，你也不会去争取。”
裴言移开目光，“你有拒绝回答的权利。但明天的画如果无法作为证据，我会离开这里。”
“回纽约……？”
“对，准备手术。”
裴子都坐起身。
“不必这么惊讶，”裴言像是有些疲惫，“无论能不能让梅森得到惩罚，我都决定最后再反抗一次。”
“曾经我认为反抗和接受都是痛苦的，从没想过现在我会有不一样的想法。”他故作轻松地笑笑，“我认为反抗远没有接受来得痛苦。”
“我十九岁时创作了阿梅莉和斯坦利的故事，那个时候总爱肤浅地堆砌象征爱情和反抗的意象，斯坦利就是一个反抗符号。失明、遇见优秀的阿梅莉、逃避、最终告白……他的前半生都在反抗，所以看上去很痛苦。”
裴子都问：“实际上他不痛苦吗？”
“斯坦利是在被书店店员冷待后遇见的阿梅莉。”裴言反问道，“如果失明后他拒绝创作、在那个雨天拒绝参加展示会、哪怕是选择让助理陪同，任何一个想要放弃反抗的瞬间，都足以让他们失之交臂。”
裴言看着他的眼睛：“好巧，在第五大道遇见你那天，我刚拒绝了诺亚的陪同，独自从图书馆开车回来。”
「好巧，良缘天定[星星眼]」
「和爱人相遇是上天对勇于反抗者的嘉奖吗」
「好巧，你刚好躲进了我的车里[星星眼]」
「好巧，你刚好喜欢男人[星星眼]」
「好巧，我刚好是个优秀的单身男人[星星眼]」
「好巧，你那天刚好在逃债[星星眼]」
「……？」
「……破坏氛围和队形的都叉出去！[严肃]」
「某种程度上来说，伊莱逃债也是一种反抗[赞]」
「那是他哥哥的债，当然得逃[不满]没义务帮他还！」
“毕生为之努力的名利、财富、地位，在生命走到尽头前，让我留下最深印象的竟然是那天你钻进车里朝我眨眼睛。”裴言似乎也觉得好笑，低声说，“有这一瞬间就够了。”
他的口语带着一点风里夹杂的湿润气息，“所以不用犹豫，你可以做出任何决定。”
「不要有一种交代遗言的感觉啊……」
「我获得的所有成就都不如那一瞬间你对我眨眼睛」
「[流泪]凡人追求一生的东西居然在生命的尽头」
「“有这一瞬间就够了”呜呜呜」
「找到珀西瓦尔的家人，他们的协议就到期了[苦涩]」
「珀西瓦尔到现在也没有告白，选择权一直在伊莱手上」
「珍惜当下的前提是不用恋人的关系束缚你」
裴子都注视着他沉静的眼睛：“……如果我选择离开，你不感到遗憾吗？”
裴言没有多加思索，像已经拥有了一切般，用满足的口吻说：“哪怕追求的尽头是一片狼藉，还有追求本身足以告慰平生。”
这句话落到裴子都耳朵里，是裴言温水般清润的声线。
原来喜欢的人说出他喜欢的台词，喜欢的程度是会翻倍的。
「相互陪伴着走过一段就够了[拥抱]」
「伊莱会选择陪着珀西瓦尔吧，无论手术成不成功」
「nonono，我觉得不会，“先是自己再是你”，能看出来他们都是清醒的人」
「都走到这一步了，不是应该顺理成章地在一起吗[哭]」
「这一步反而是分水岭吧，真正意义上要做出选择了，珀西瓦尔都选择手术了」
「是啊，珀西瓦尔的意思就是他还要继续“反抗”，但是反抗的路上充满不确定，所以让伊莱自己选」
「哎，忠于自己的内心做出决定就好[睡]确实不应该为了迁就任何人改变自己」
「你们一开始可不是这样说的[哭]说好的一起磕你们怎么理性起来了」
「你们离婚了我跟谁[懵]」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周围再一次安静下来。
“也许我该像你一样试着‘反抗’。”
裴子都不再看他，再次躺回藤椅上，“反抗我二十五年来糟糕混乱的生活。”
裴言没有多少意外的神色，也没有流露出感伤的表情：“不能喝酒，我就用今晚的星空敬你吧。祝你自由。”
“也敬你，”隔着茶几，裴子都轻握他被夜风吹得冰凉的手，“祝你健康。”
「呜呜呜呜呜呜」
「祝你们获得自己想要的一切」
「伊莱果然选了离开[苦涩]我一直在哭」
「自由真的这么重要吗[哭]我还是不太理解，都彼此相爱了为什么还舍得分开呢」
「正是因为彼此相爱，假设伊莱答应了珀西瓦尔，最终手术失败，伊莱就真的一辈子都不能自由了」
「那么这场相遇对伊莱来说到底是好是坏呢[思考]」
“恭喜宿主，完成‘名场面’演绎，点数+6000，爽度-6000！目前剧情与原电影误差为：7.1%。”
“我现在支线任务的进度是多少？”
“当前爽度为-9900，距离完成目标还剩40100。”
裴子都大致估算了一下，除开珀西瓦尔的家庭真相外，他们分离的片段足以让爽度降到五万了。
裴言去室内取了外套，递给裴子都一件。
他没急着接过外套，而是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裴言，配合我，加一场戏。”
裴言把外套给他披上了：“又要怎么折磨观众了？”
裴子都在他耳边低声絮语几句。
“明白了。”裴言点点头，问，“能完成任务么？”
“当然，保质保量。”
“这个世界结束之后，等我一下好吗？”裴言眸光微动，“我有东西要给你。”
裴子都愣了愣：“是什么？”
裴言笑而不语。
这副神神秘秘的样子反倒勾起了裴子都的好奇心，他起身拉住抿着唇笑、准备下楼的裴言：“别走，你先告诉我。”
裴言完全没有使力对抗的意思，被拉着手臂，险些撞进裴子都怀里。
“是告别礼物吗？”裴子都被这个笑逗得心里一片麻痒，势必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反正没多久了，你先提前告诉我，是什么？”
裴言还是笑着不说话。
明显是故意吊着他产生好奇心，太可恶了。
于是裴子都在裴言腰上挠了一下表示不满。
可惜裴言似乎不怕痒，一点反应也没有。
反而是他转手揉裴子都的腰反击，手刚碰到他，裴子都就笑了个倒栽，直往后躲。
“等等，别——哈哈哈……等一下……”
裴子都摔回藤椅上，裴言压着他一通揉圆搓扁，直到裴子都笑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才停了手。
“我知道问人要礼物不好，”他低头看裴子都，说话也有些气喘，“但既然你把我当哥哥，我们之间就没什么好不好的了。”
裴子都仰面躺着，入眼是裴言专注俯视他的眼眸，像他身后镶嵌着满天星斗的夜幕一样，深邃又神秘。
这个姿势让他莫名有些紧张，裴子都咽了口口水：“你说。”
“记不记得，上一个世界你和我说，你要送我一份‘十万点数以内’的告别礼物？”
“……”裴子都一噎，“也不用记这么清楚吧？”
虽然他确实说过自己只有十万点数，但裴言这么一描述显得他很抠门……
裴言笑着把他从椅子上拉起来：“你说过的我都记得。”
这倒是唤醒了裴子都的记忆。
那晚裴言同样说准备了一份礼物送给他，结果第二天就替他……
“你做过什么我也记得，”裴子都冷哼一声，“你还强迫我睡觉呢。”
裴言强忍着笑：“……裴大少爷，‘强制休眠’和‘强迫睡觉’的区别还是挺大的。”
“……”
裴子都再次敲敲NZJ1225：“下次记得提醒我，头部任何位置受伤都不打麻药。”
顺带在裴言小腿上踢了一脚，“别咬文嚼字了，快说，什么礼物。”
说着，裴子都又警惕了起来：“不会又是……”
“不会。”
裴言坐在他旁边，安慰似地摸摸裴子都的后脑，阻止他再想下去，“上次是我考虑不周，吓到你了。再没有下次了。”
这话听着怎么那么耳熟……
NZJ1225：“呵呵。”
裴子都：“。”
“行，再信你一次。”
裴言说的话在他这儿还是很有可信度的，裴子都又问，“有没有想要的礼物？唔，你看着不像爱打游戏的样子，不然送你一台游戏机，这个世界应该会有最新款……”
裴言笑眯眯地掐灭了他刚冒头的想法：“想要点数兑换不到的。”
裴子都想了想：“也行。我带你去商场挑？”
“……”
裴言叹了口气，“想要不花钱的。”
“你要我为你去抢啊？”裴子都为难道，“不太好吧。”
“……”
裴言终于不笑了，抿起唇看着他。
裴子都逗够了，又嬉笑着搭裴言的肩膀哄：“开玩笑的。放心，我明白你的意思。”
“太为难的话也没关系。”裴言这时候又善解人意道，“你送什么我都喜欢的。”
裴子都说：“不为难，我已经想好了。”
“能告诉我么？”
“不行。”
“裴老师？”有人立马示弱。
“叫裴大影帝也没用。”
裴子都还没忘记刚才裴言是怎么挠他的。
他腾地翻身把裴言压在身下，继续上下其手。
“我就不信了……”
裴言惬意地眯起眼睛，不躲也不还手。
今晚是个不错的夜晚。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玫瑰与弥尔顿（三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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