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玫瑰与弥尔顿（二十四） 好兄弟就是 ...
-
裴言说的“新线索”，是探访珀西瓦尔父母之间的关系有了新进展。
根据曾住地艾克斯的邻居所说，珀西瓦尔父母关系并不融洽，但依旧选择了一同前往坦桑尼亚看动物迁徙。按照现在这个最佳观赏时间来说，珀西瓦尔的父母大概率还在塞伦盖蒂。
要在这个模糊的地址找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珀西瓦尔只能提前找了些人，拿着他的照片，在游客最常选择的营地附近蹲守排查，是否有一对没有携带其他亲属、年逾五十的白人老夫妻，和照片上的人有些相像的。
结果竟然真让一位当地人发现了古怪。
裴言将手机亮给裴子都看：“他拍到的。”
屏幕上是一张有些模糊的照片，角度明显是偷拍。
画面里，一位中年男人牵着一个女人，两人都身材高挑，看上去颇有气质。
虽然看不太清五官，但奇怪的是，男人衣着光鲜，从墨镜上的logo能看出它价值不菲，灰黑色的头发定型打理过。女人却略显简朴，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仰头和男人说着什么，男人目视前方，没有看她。
“这是前天发来的照片。”
裴言手指一滑，下一个画面是一段十几秒的视频，“这是今天的。”
画面中还是那个男人，戴着墨镜，拎着一个小箱子，行色匆匆地从外面回来，三两步进了大门。
“中间的那一天呢？”裴子都问，“他们没有回来过？这个人中断了，没有拍到吗？”
裴言摇了摇头：“不，一直有人在门口，有一个人和他换班。”
「他一个人回来了？」
「那一片有好多营地酒店吧，也不能确定就是他们」
「……故事逐渐诡异了起来」
「得花多少钱联系多少人盯梢才能捕捉到一点点疑似父母的消息[哭]」
「有时候觉得不如放下执念好好生活更好」
「人越缺什么，生命走到尽头前就越渴求什么，没办法」
裴子都沉默了一会儿：“这两个人也不一定就是他们，珀西瓦尔。坦桑尼亚……不，塞伦盖蒂可太大了。”
裴言收起手机：“我明白，但这是唯一的线索和办法。”
“——‘请坚定大胆地选择活下去’。”裴子都低声复述了一遍向导的话，言语中有试探的意思，“想过吗？试试手术。”
裴言笑了笑：“人越活，拥有的越多，越舍不得离开。”
裴子都戏谑道：“怎么，完成了资本的第无数次积累，所以不敢试？”
裴言反问：“感情积累算资本积累的一部分吗？”
他转头定定地看着裴子都的眼睛，“算的话，那你说对了。”
裴子都轻松恣意的笑容微微一凝。
「“如果感情算我拥有资本的一部分，我早就不舍得离开了。”」
「！！！这是变相表白吗！！？[哭]」
「怎么突然开窍了！」
「也许是回光返照（我乱说的」
「[嘘]其实是被马蒂斯那家伙的方法刺激到了」
「哈哈哈哈哈哈原来要用激将法」
「srds，只有货币和生产资料这种能产生剩余价值的价值才能算资本积累的资本」
「……前面闪过去了什么让我晕晕的东西」
「知不知道日常讲话要少用定语啊！」
“恭喜宿主，‘名场面’演绎成功，点数+3000！目前剧情与原电影误差为：5.2%。”
这场戏的剧情误差增加了0.8%，按照电影的时长算，大约是一分半钟。
珀西瓦尔在末尾并没有这么回答伊莱的问题，只是望着即将抵达的营地，摇了摇头。
除了角马渡河时的那一段，裴子都觉得这句话也挤占了他更改剧情的空间。
出于这个充足的理由，即便有只许州官放火之嫌，裴子都还是问裴言：“怎么加了这么句话？”
“这就是珀西瓦尔想要说的话。”
裴言朝裴子都眨了眨眼睛，笑着解释道，“我只是替他说出口了而已。”
对角色有自己的理解是好事，演员能够将角色演绎得更生动，也更让观众信服。
也许是因为裴言刚才的眼神太直接，直直望进裴子都的眼中，又或许是因为裴子都看见的是裴言的脸，让他产生了一种出戏的错觉，总之，这个答案让裴子都有些没来由的失望。
“哦，那挺好的。”他点点头，肯定道，“我还以为你也是这么想的呢。”
“我的确也是这么想的。”
裴言语气认真，“只要我的爱人还活着，我就舍不得离开。”
意料之外而又情理之中的答案。
相处下来，裴子都能感受到，裴言看着性格温和事事照顾人，其实本质和他一样，都有一套属于自己的处世法则，谁也撼动不了。
“活着自己难受也没关系？”裴子都问。
“嗯……”
裴言靠在椅背上思索了一会儿，“一想到死去就再也收不到他的任何消息，我就已经感到很痛苦了。”
“你说的是你喜欢的那个人？”
裴子都脱口而出。
“……”
这句话接得太自然，接完后车内一阵沉默。
裴言明显有些诧异，一向平稳波澜不惊的眼睛都微微睁大了。
裴子都：“……”
糟糕。
这可太八卦了。
他以什么身份问这种问题？同事？朋友？
裴子都下意识抿了抿唇。
不仅八卦，那女演员应该没和裴言在一起过，这么说完全是在揭裴言的伤疤。
他有些不自在地别开眼，像是终于注意到车外慢慢踱步的马赛长颈鹿，朝车外指了指：“哎，有长颈鹿。”
“……”
身后的裴言没有说话。
“……”
面对车外嘴里咀嚼着草叶懵懂看向他的长颈鹿，裴子都闭了闭眼。
他心里清楚地知道，就算重来一次，最终他也还是会问出口。
裴子都想做的事总是等不到第二天，裴言已经是他忍耐好几次的例外了。
NZJ1225：“宿主，你好像一直记得这件事。”
“？”
裴子都问，“什么？”
“‘裴言有一个喜欢的人’。”NZJ1225老实回答道。
裴子都：“是你系统故障了。”
NZJ1225：“读取宿主的心理是我的被动功能之一，不会出故障的。”
“……”裴子都自己也不确定了，“你说真的？”
“真的。且裴言只要说到什么喜欢什么爱的，你就会想。”NZJ1225奇怪道，“这是为什么？”
“……”
裴子都沉默了。
有一个绝不可能的猜想在脑海中隐隐冒头。
对啊，为什么。
为什么会记得裴言喜欢什么人，为什么会因为裴言的一句话患得患失甚至突然发脾气，为什么闻到杜松子的味道就感到万分安心，为什么现在可以自然地亲吻裴言的脸颊甚至嘴唇……
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是因为好奇吗？”
裴言开口，语气中带着难以察觉的期盼，“突然这么问。还是……有别的原因？”
车驶离了草原，最后一点长颈鹿的影子也没了。
失去了供他注视的目标，裴子都回过头。
“啊，顺嘴了。”他盯着前方座椅的靠背，“不好意思，不是有意打听你隐私的。”
裴子都余光瞥见裴言正注视着他，目光如有实质。
良久，裴言才低声说了句“没关系”，转过头，往车外看去了。
裴子都暗暗松了口气。
这一晚在营地住下，一直到第二天出发拍摄第二场戏，他们都没再谈及这个话题。
在裴言这里，除了他的真实姓名，这是第一个裴子都没有得到答案的问题。
而在他自己这儿，裴子都也是第一次看不明白，他对这个人究竟是什么感情。
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裴子都第一次开始审视这段有些边界模糊的感情。
明明只认识了几个月，却一起度过了好几个春秋冬夏，同吃同穿、同进同出……甚至同生共死。毫无疑问，裴言绝对算得上是他的好朋友、好兄弟。
若要单论朋友，裴子都有个关系很铁的兄弟，在北京经营一家异宠店，和他家就隔着两条街，从裴子都回国后一直认识到现在。
即便是这样近十年的好哥们儿，他俩的相处日常也就是约着喝喝酒打打球，再亲密不过是碰个拳抱一下，要说拉拉手亲个……
裴子都想想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太肉麻、太不正经了。
但如果要撇开朋友，往恋人上走——
更不可能了，裴言都有喜欢的人。
NZJ1225：“等等。宿主，跑偏了。”
裴子都：“什么？”
NZJ1225：“你怎么又在想这件事？关键应该是‘你’有没有喜欢‘他’吧？”
它特意在两个代词上加了重音。
裴子都想也没想，叹气道：“可我不喜欢男人啊。”
他在国外读书那几年见过的同性恋不在少数。
他们有些是天生的，裴子都尊重理解但不接受。
还有些是纯粹出于猎奇心理想试试玩儿，有些更恶劣，认为男人睡起来轻松没有负担，所以任何年龄段都敢哄骗。无论哪一种，裴子都全不是，他完全且绝对地爱护自己，尤其是他匮乏到宝贵的感情。
因此追求他的同性不少，裴子都从不搭理，正是好动的年纪，大把精力全花在了各种极限运动和乐器上。
一想到他往昔的好兄弟变成了他的爱人躺在他身边……
裴子都揉了揉眉心。
NZJ1225：“如果是裴言躺在你旁边呢？”
裴子都奇怪：“好兄弟躺躺怎么了？”
NZJ1225又问：“那你不就是喜欢男人吗？”
裴子都直皱眉：“这两件事之间有什么逻辑关系？”
NZJ1225：“好兄弟为什么不能成为恋人？恋人不就是好兄弟发展来的吗？”
裴子都严肃否决：“好兄弟就是好兄弟，好兄弟是不能成为恋人的。”
NZJ1225：“为什么？明明可以，你听我说……好兄弟就是恋人的预备役，恋人就是好兄弟的完成时……”
裴子都：“不行……好兄弟就是恋人，恋人就是好兄弟……等等，我都被你绕进去了……总之，裴言就是我的好兄弟，不是也不能是恋人……”
NZJ1225：“为什么？你听我说……”
裴子都：“不行……我虽然觉得裴言很好，但是……”
NZJ1225：“为什么……”
裴子都：“不行……”
……
就这么“可以”“不行”几个来回，裴子都简直要被这个“好兄弟论”给绕晕了。跟机器人比嘴皮子，裴子都口水都不够用的。
他及时叫停，给整个对话做了总结：“总之，我，裴子都，不喜欢男人。现在不喜欢，以后也不可能喜欢。你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了，赶紧帮我分析一下我到底是……”
“——当啷！”
话还没说完，一声脆响从门外传来，像是什么金属物件掉落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玫瑰与弥尔顿（二十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