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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暗示警醒 你我情投意 ...
虞濯春连虞翊风都暂且没能全然相信,又谈何要与她姜蕙安推心置腹,交付自己手中的筹码?
不过这姜蕙安确是个胆大心细的女子,本来是自己在试探于她,却没成想她一阵见血,将玄机参了个十之八九,还以手中筹码相诱,从受制于人霎时逆转为先发制人。
好,很好。
在这些年的尔虞我诈中,贪得无厌的虚与委蛇之人,虞濯春见了太多,早已厌烦至极,眼下来了这么个单刀直入的女子,纵然暂不知她究竟有几分能耐,能否为自己所用,但虞濯春还是对她颇感兴趣。
“你方才说,顾无忧一案中,我与虞澹渊同等的嫌疑,是有人在为谁暗示着什么,警醒着什么。”虞濯春眼眸低垂,随之扬起,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姜蕙安,“你说,为何这样就能暗示和警醒着什么?”
姜蕙安一笑,“昨夜蝶梦庄一事看似事小,却兹事体大,利害攸关,不然虞夫人也不会这会儿还在府里同翊风看似闲谈实则筹谋商议。”
姜蕙安只点了下蝶梦庄一事不简单,便再没多说。毕竟先前一番考验,她已展露出了自己的思谋,虞濯春又是个过于聪明之人,只需稍作点染,虞濯春就能明白她是何意。
显然姜蕙安所知道的,身处漩涡中心的虞濯春,必然也知道。即蝶梦庄一事如法炮制了顾无忧一案,为的是让虞家姐弟陷进命案泥潭里,可知县何序衡两次都轻而易举地给他们洗清嫌疑,那么那人汲汲营营制造此案的目的不是为了给何序衡暗示和警醒是为什么。
至于凭何给他们惹上嫌疑就能起到此等作用,那就得看他们各自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事了。
至于何序衡与他们非亲非故,却两次将他们干干净净地拽出泥潭,怕是因为他与虞家姐弟的秘事有所牵连,从而各自达成了什么不可告人的允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虞濯春眼里烈火灼灼胜烈阳,仿佛眨眼间就能燎遍原野。
眼前的姜蕙安对此亦有所感,但她眼里略无畏惧意,因为她有关于虞澹渊的重要筹码在手。况且目前看来,虞濯春虽并未将所有事情告知她和楚思尧,未能完全信任他们,但也觉得他们或能助她成事一二,否则像她这种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怎会允许虞翊风扮作她的儿子,还让他们留在府中。
虞濯春猛地笑出了声,像是烈焰被风鼓荡,燎过一片萋萋芳草,声音里有火的呼呼愠怒,亦有风的沙哑嘲弄。
“你手中的筹码,你且拿去对付虞澹渊,去对付蝶梦庄。不必我亲自动手就能除去个心腹大患,何乐而不为。
“昨日与你说的话,我再说一遍。但凡你做的事有损于虞家焙及茶园,那么我绝不会放过你。
“目前看来,我们三人是在一条船上。你们查完蝶梦庄的秘事,是不是就要来查我虞家焙的秘事了?放心,只要你们能扳倒虞澹渊这个心腹大患,我的事未尝不能告知你们。但前提是你们要做到,我才能看出你们是否配成为我虞濯春的盟友,助我虞家焙脱离进退维谷的困境。”
楚思尧说:“虞夫人大可放心,蝶梦庄一事就交由我们去查,至于虞家焙的秘事,虞夫人如此坦诚,想必是种种之因下不得不妥协的无奈之举,我们定会助您一臂之力,匡正扭曲已久的轨辙歧途。”
他对虞家焙和虞濯春不是一无所知的,在钱塘县纷繁复杂的一团乱麻里,他早已暗中查探过十年前虞家焙潜在的困境,也知道虞濯春接手这个烂摊子后以一己之力拉扯到今日光景有多不易。
虞濯春只知是有人见不得虞家焙茶业叱咤江南多年,于是一心想将祖辈三代手上的茶园夺回来,但不曾想过有人利用茶园,将它硬生生牵引进了更为风雨如晦的浊浪里。
虞家焙茶园今时今日的境地,比虞濯春想的还要凶险艰难。
罢了,眼下查蝶梦庄的一应事宜才是首要之事。
面对蓬麻相纠的乱局,须得从外到里抽丝剥茧,方能溯源解结。
楚思尧见虞濯春不再说话,自己也确无旁的话可说,于是起身轻敛衣袍,同她告了辞,欲离开凉亭。
姜蕙安正要起身,却见面前一只温润如玉的手心,手指骨节分明,指根处还有因习武留下的茧。
顿了顿,她将手轻放于他的掌心之上,随之传来的盈盈温热却极缓极轻,稳稳裹着她的手,像是带有粗砾沙土的蓓蕾花瓣小心翼翼包裹着里头的柔软花蕊。
“走吧。”
姜蕙安说话时并未抬头,长睫轻垂,掩去了双眸里为数不多的柔情。
然后楚思尧牵着她,走出凉亭,迈下一个个石板台阶,走过金光粼粼湖面上的石板桥。
牵了一路,姜蕙安也不知他要带她走向何处。
走到拱桥深处,绿荫深处一条小径的入口,一路无言的姜蕙安倏地顿住脚步。
楚思尧眸光微动,意犹未尽地松开掌中暖玉,回过头对她说:“抱歉,我方才只是在虞濯春面前做戏,并非想趁人之危,占你便宜。”
姜蕙安很是坦然,没说什么,只是忽然想起了不久前他所说的话:
“你只需要和我在一起,那么我整个人都是你的,我把我的真心为你双手奉上。”
将才又说“做戏”,“并非想趁人之危”。
在得知她与宋逸“两情相悦”之时棒打鸳鸯,威逼利诱让她与他在一起的,是他楚思尧。
如今说出这般正人君子之言的,依旧是他楚思尧。
姜蕙安一时没能反应过来他究竟是何意,索性全然抛诸脑后。
她问:“我们去哪儿?”
楚思尧答:“去找你的那两个物什,物归原主,我总不好一直霸占着。”
姜蕙安顿时反应过来,是她从顾无忧身上搜出来的牙白色轻容纱小方帕,以及她从楚思尧衣裳里翻出来据为己有的玉制长命锁。
随之反应过来的一事,令姜蕙安微微闭上双眼,同时脸上耳后浮上红霞。
楚思尧不明所以,俯下脑袋看着她闭目微红的脸。
猛然间半个身子被往下一拽,楚思尧看着她似隐有怒气的眼,呼吸乱了几分,心里似有只麋鹿在乱撞。
“上次我还没来得及跟你算这笔账,谁允许你帮我……帮我换衣裳的,还不说是趁人之危,你,你就是个……登徒子。”姜蕙安揪住他的衣襟,眼都急红了,伸手便要去解他的面具。
楚思尧一手捉住她要解他面具的手腕,一手握住她揪住衣襟的另一只手腕,生怕她双手俱上,来解下他的面具。
毕竟他洞察力强,耳朵灵敏,一下就听到了幽林之外传来的轻微说笑声。是虞府的几个下人躲在不远处偷听,看热闹。
姜蕙安本是以被禁锢的双手与楚思尧周旋,甚至还用上了自己的双足。正要抬足猛地一踩,这时她也意识到了什么,停下动作蹙了蹙眉。
她心想:这有什么好偷听的,这些人真是闲的慌。
虽然她曾经也没少偷听过哥哥嫂嫂说话。
与楚思尧对了下眼神,楚思尧了然一笑,将她松开。她稳了下呼吸,然后道:“虞公子,虽然我确实有些喜欢你。但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这……不太好吧。”
楚思尧朝她走近一步,手指轻抚她的脸颊,褪去了些稚气的脸庞莹润如玉。
他说:“这有何不好,你我情投意合,何必困于条条框框,死守繁文缛节。”
这话可谓将潇洒不羁发挥到了极致,且相当自然。可姜蕙安面上却觉有琴弦微振,余光一瞥,是他的手指在轻轻发颤。
姜蕙安也有些不自然了,不过用来做戏甚是合适。
“阿宁觉得虞公子说得……甚有道理。”
然后她就抚上了楚思尧贴着她面颊的手,带下来,牵着他一步步往她住的西庭院走。
午后日晖温煦下来,轻落于她面颊上的彤云,是一幅活生生的赤云醉斜晖画作。
楚思尧亦是,不知所措地任她牵着走,像是整个人的灵魂都被她抽走,无暇再作它想。
就这样走了一段路,快要走出幽径时,楚思尧才反应过来,他是要带她去自己屋中找物什的。
于是他停住脚步,反握住姜蕙安的纤纤玉手,反方向走上另一条幽径。
……
蝶梦庄一间雅间里,几个公子觥筹交错,举杯畅饮,好不乐哉!
除了美酒弥散出的醉人香风,还有风情万种的窈窕娘子们伴于身侧,前面面覆红纱的娘子怀抱琵琶,仙乐绕梁,不绝于耳。
“我是真没想到啊,那个叶蓁,瞧着楚楚动人,却是个与其他男人无媒苟合,筹谋杀人的蛇蝎女子。她是这庄子里唯一一个不接客的女子,甭管给多少钱进不了她的春宵暖帐,还以为多清高贞烈呢。”
此人名为徐宴,家中世代在钱塘县做茶叶生意,攒下的家底不少,他亦是出了名的风流纨绔,常与周璟在蝶梦庄等风月场厮混。
愤愤说完,转而从小碟上拿了颗葡萄,笑着喂给了他膝上的女子,“如今一想,叶蓁哪比得上我的园儿,我的心里只有一个园儿。”
园儿咽下葡萄后,嘟囔着嘴,脸往外一撇:“徐公子莫说笑话了,园儿满心满眼都是公子,可公子就不一定了。若是叶蓁那个狐狸精没死,公子定还要不死心地想法子要了她。”
“怎么会呢?”徐宴亲了一下她的粉唇,舌尖撬开她的齿关。
眼见他开始动手动脚了,以手扶额的姜承宇终于忍不住叫停,不然怕是收不了场了。
徐宴和园儿稍稍分开,这画面总归是能勉强入眼了。
“叶蓁当真是能屈能伸,为了和自己的相好杀虞翊风,一向视贞洁为天的她,竟肯委身于虞翊风。”周璟“啧”了一声,摇摇头。
“不过这虞翊风也是个风流至死之徒啊,色字头上一把刀,为了美色险些丢了小命。”
周璟说完,手肘碰了碰一旁的姜承宇,“你何不如带着令妹来我周府住,住在虞府,迟早教那色狼给盯上。”
姜承宇甚无语地上下扫他一眼,唇齿间溢着酒气,咬出几个字来:“也不知究竟谁才是色胆包天的狼。”
周璟并不尴尬,一副姜承宇将他看扁的不忿神情,猛饮了一盏酒水,然后道:“承宇兄这可就冤枉我了,我周璟一生堂堂正正,虽好色,可也知强扭的瓜不甜,怎会是不怀好意的禽兽。况且这个虞翊风才回来两三日,便招惹出这等桃花债,我实在是担忧令妹担忧得紧啊。”
坐在姜承宇另一侧的虞清曜笑说:“是啊,承宇兄和令妹眼下住在我姑母府中,我虽知姑母不操坏心,但我那表兄弟虞翊风毕竟十几年来长在外头,疏于管教,性子放荡,姜兄还得要多上上心,今夜便早些回去陪陪令妹吧。”
姜承宇笑了笑,“二位兄弟说的不无道理”。然后不欲再与他们多说,吃了口酒。
眼里一半是酒气酿作的迷蒙醉意,另一半则是不为人所注意到的清潭明镜。
他看了眼周遭,忽然笑了,冷不丁来了句:“没意思。”
三人互相看着,不解其意。
姜承宇靠在椅背,十指相抵,“恭时兄不在,总是少了点乐趣。”
徐宴一听这话,像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疑惑道:“那个闷葫芦有何意思,昨夜虽同我们在庄子里,但一句话都不说。不想来可以不来了,来了却摆着一副臭架子。要是不看在他爹的面子上,我早就上去抽他两巴掌了,真是把自个儿当成个东西了。”
他们口中之人名唤何恭时,是知县何序衡的独子,性子孤傲,从来不屑同其他人坐在一处寻欢作乐。像徐宴和周璟这等左右逢源之人,为了自家生意舔着脸也要去同他结交。结交的次数多了,何恭时虽未将他们看在眼里,可他俩显然已将何恭时当做了好兄弟。
昨夜庄子里的酒局,是徐宴组的,除了他们四人,还邀了何恭时前来。本不抱希望,只是说个热话,意在让何恭时不要贵人多忘事,莫要忘记还有他这么个“好兄弟”。
没想到,在他们昨夜方进雅间之时,何恭时便来了。
徐宴和周璟等人面上大喜过望,可心里头却很是不快。平日里说说场面话得了,真让何恭时与他们同在蝶梦庄这种地方,是真不知要如何同他相处,也唯恐他扫了他们兄弟四人的兴。
姜承宇趴在了桌子上,白净的脸庞泛着红晕,“我结交了太多你们这样臭味相投……不,志趣相投的朋友。碰到恭时兄这样的,竟还有些许兴趣。我本以为他今日也会来,所以我才丢下舍妹来,没想到是空欢喜一场。
“早知道昨夜就与他多说说话了,也不至于此时抱憾。”
徐宴惊讶道:“怪不得昨晚到今日,你身旁都没小娘子相伴。我是真没想到……没想到你竟有龙阳之好。”
姜承宇蹙眉骂了句:“放你狗屁。”
随后又说:“话说昨夜宴兄和清曜兄喝得烂醉如泥,不省人事,随后尚且还清醒着的恭时兄送你们回到徐府后,他可是与你们一同歇在了徐府?”
昨夜是何恭时带着徐宴和虞清曜回到徐府,一炷香后,姜承宇和周璟在庄子外遭人暗杀。
虞澹渊一向不怎么管虞清曜,所以他昨夜宿在徐府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徐宴自然是要宿在自家府中。
至于何恭时,何序衡虽管教甚严。但他昨夜审案审到三更半夜,回府后没注意到这个儿子在不在府中也是合乎情理的。
有意思的是,先走的这三人中,只有何恭时是清醒的。
徐宴重重搁下酒盏,发出“砰”的一声,“不知道,小爷我才懒得管他是死是活。”
虞清曜不假思索道:“我今日一早醒来后,并未在徐府看到他。本来不知道是他走了,还是压根没来。问了下徐府门房后,才知他昨夜就没来。也不晓得他宿在哪个地方去了,若是带着一身酒气回府,还不得让他爹家法伺候。”然后叹了口气,悻悻道:“幸好我爹不是知县,不然这短暂一生真是要被管教得要憋屈死。”
姜承宇仍旧趴在桌案上,抬手摸了把脸,似是要拂去脸上的沉沉醉意,看着虞清曜说:“这样啊。我倒是有些好奇恭时兄和他爹之间的事了。”
虞清曜抵着下颌好好想了一阵,才缓缓说来:“其实钱塘县很多人都知道,何大人虽对我们这些百姓宽容亲切,对独子何恭时的管教却堪称是铁腕手段。
“就说年幼时,我,周璟还有徐宴被各自的爹娘带去看一年一度的斗茶大会。何大人身为县令,自是要主持大会的。我们三个贪玩,在大会上并不安分,于是跑到了外头街上。在一个糖人摊子前买糖人时,我回头一看,却远远瞧见墙角的站着个同龄孩童,几乎是垂涎欲滴地盯着我们手里的糖人。
“徐宴和周璟从小是个人精,认出那是知县的儿子何恭时,于是又买了个糖人,拉着我跑到何恭时跟前,递给他一个糖人,他也接受了,但却没有笑,看着糖人的表情不知是渴望还是畏惧。他舔了舔糖人,随后让我们三人瞪目结舌的是,糖人被他狠狠丢在地上,还被他用脚碾得稀碎。之后他不知在慌张什么,脚在干净的地面上来回擦了好一阵儿,直至鞋底再也擦不出糖渍,然后他竟当众脱下鞋,掏出布帕将鞋底好好擦拭了一阵。看向我们三人的表情,似是羞愧,似是怨恨,随后就跑开了。徒留我们三人在原地,被他的古怪行为惊得半天说不出话,嘴里含着糖人,却一时半会儿没品出味道。”
虞清曜说得口干舌燥,示意周璟顶他的缺。
“你猜后来怎么着?!”周璟兴头大起。
姜承宇不再趴在桌子上了,而是单手支着脑袋,秀气俊逸的眼睛眨巴着,听得饶有兴趣。
“后来,我们仨儿回到斗茶大会,大会分明还未结束,却不见何大人。于是我就问我爹,我爹说何大人衙门有要事要处理,先行离开一会儿。我本没在意这件事,又带着虞清曜和徐宴到大会其他地方玩。却在一处假山前,听到假山后有两个妇人的说话声传来。假定我是其中一个妇人,徐宴是另外一个,给你还原下当时的场景。”
周璟夹着嗓子,声音尖细:“老爷当真是回了府,而非去衙门处理要事?”
徐宴的嗓子尖刺得像是被蜂蛰了似的,“夫人,我亲眼瞧见,先前那个衙役上前禀报老爷之前,和咱府中的嬷嬷在一处说了不知什么话。老爷离开时,我跟过去看了看,嬷嬷是跟在他身后一起走的,还听到他们说什么‘糖人’。”
“就是这样了,那知县夫人听完就着急忙慌地离开了,身边的婆子也是叹了口气,哭出声来。”
虞清曜叹了口气,“这何恭时能活到现在,可真不容易。唯一疼他的娘,还早早地患病没了。纵然是个好官,却对自己的儿子严苛至此。若是我,长大以后绝对不会再喊他一声爹,简直要恨死他了。”
姜承宇看了他们三人,表情皆有些沉重,像是虽对何恭时有怨气有不满,但对于他从小到大的遭遇,多少有些同情。
姜承宇扬起嘴角一笑,面上红晕加深,看着已不甚清醒。方才他们仨讲何恭时的故事时,他又喝了两盏酒。
可当他彻底倒在桌上,脸埋在宽大衣袖上时,却微不可闻地叹息一声。
曾经活在父亲五指山下的乖顺孩童,羽翼渐长后,纵容自己在这个世间任性而为。他所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向父亲展露出自己的锋芒,昭示着自己的存在。
我一个滑跪就来了,又失信,更这么晚。实在很不好意思……
但是这章是肥章哦hhh
拜拜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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