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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我记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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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月慢悠悠地来了一句:“我说张婶,你别叫了,菜都要糊了!”
一句话拉回张婶的注意力,果不其然,锅里冒着烟,羊肉最底部散发出一股糊味。
“哎呦我的老天啊!摊上你个臭丫头,真是倒八辈子血霉了!”
她手忙脚乱地拿着锅铲翻炒。
门外劈柴的小厮李阿福听到声响,连忙跑进来,先是看了一眼梳着两条小辫子的小月,而后道:
“张婶,小月才进府没几日,烧火不熟练也实属常理,与其在这生气,你倒不如赶紧炒你的菜,免得误了时辰小命不保。”
李大厨见儿子掺和,想不出声都难。
“行了行了,大伙儿都在干活呢,别没事瞎嚷嚷。”
张婶狠狠地瞪了小月一眼,没再说话。
一场口舌纷争就此落幕。
李大厨是胖管事的亲戚,别人都不敢得罪他,就怕他告状,给自己使绊子。
小月是被李阿福从街边带回来做帮工的孤儿,许是可怜她没爹没娘,是以平日格外照顾维护她。
这次宴会,据说是乐陵王为了庆贺筹得大批赈灾的善款,特意举办宴会来答谢为赈灾出力的朝廷命官。
当然,在眼下灾情频发的世道,出钱不亚于是叫他们割肉放血。
除了那几个难啃的老骨头乐陵王得罪不起,其余的,都被高泽以皇命难为、社稷共存这几个字,被狠狠地扒下一层皮。
不少人恨乐陵王恨得牙痒痒的,更打从心底鄙夷,果然是宫女生的孩子,目光短浅,难堪大任。
是以,少部分的人直接称病拒绝了乐陵王府的邀请。
其余一部分人是看在皇帝没有立下皇太子,而高泽是长子,如今又受皇帝器重。
虽然皇帝现如今没有立太子的想法,可难保以后太子的位置不会落在高泽头上,所以,当高泽相邀明面上还是要给三分薄面。
至于剩下的人,都是武官,说来都与高玉桢有几分私交。
而此次的宴会,高泽竟然请到了高玉桢赴宴。
高玉桢曾经乃是众多将领心中的不败将军,或多或少,都对他有些许的敬佩。
再加上他是当今皇帝的弟弟襄阳王。
虽然如今是没有实权的闲散亲王,但回望过去,依旧有人对高玉桢抱有崇敬之心。
此时宴会丝竹悦耳,舞姬娉婷,妩媚动人。
坐在两侧的人推杯换盏,脸上皆是浮于表面的笑。
高玉桢坐在高泽左侧,修长如玉的指尖把玩着铜色兽纹酒盏,垂着眸,对周遭的一切充耳不闻。
高泽见他情绪不佳,“皇叔,您最近身子可好?”
“我那日去王府见您,那架势着实把我吓了一跳,如今见您身体无恙,真是上天保佑,再则,当时小侄并非有心打搅您,在此,小侄给您赔不是。”
闻言,高玉桢抬眸望了他一眼,见他看似恭顺有礼,眼底深处尽是狼子野心。
高泽双手捧着酒盏,递到他面前,安静地等待。
不知何时,周围的余光渐渐落在二人身上,皆在暗中观察,在心底盘算二人叔侄关系何时变得这般亲近。
难不成,襄阳王有意扶持高泽坐上太子之位?
这么多年,从未见过他主动亲近哪位皇子,就连三皇子,皇后的儿子,也只有亲自拜访的份,哪见过他主动赴宴的。
虽说襄阳王无兵权在身,可真正与他出生入死的大军,认的可不是那一枚冷冰冰的虎符和诏书。
加之虎贲骑还未死绝,显不显世全凭他一句话。
这么一大助力,无论是哪位皇子麾下,都将是登上太子之位的制胜关键。
只是,这既是制胜关键,也是夺命利刃。
只因皇帝对弟弟高玉桢的态度微妙。
这么多年过去,表面关怀备至,实则众人心里有数。
且看哪位皇子有能力将这夺命利刃,转变为自己手里最有力的制胜兵器。
不过他本人性子冷淡,从不掺和无论是朝堂或是皇子夺位的纷争中。
今日怎么就转了性子?真是怪哉。
高玉桢伸手接过高泽手里的酒盏,引来众人惊诧的目光。
“侄儿关心皇叔,情理之中,打搅算不上。”他淡声道,随即一口饮尽。
高泽见他饮下,嘴角的笑越来越大,“今日多谢皇叔、众多大人赏脸赴宴,各位玩得尽兴。”
后厨。
婢女来来回回,端着膳食鱼贯般往前厅小碎步走去。
佳肴做完后,大伙儿得以歇息一会子。
李阿福急匆匆拉着小月坐在荷塘围栏边。
她抽回手,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了?”
李阿福憨憨一笑,从怀里拿出梨花酥,“看,这是我特意为你买的点心,你尝尝。”
“不了,阿福哥,等下管事该发现我不在了,”
眼下不在众人之前,小月也显得冷漠下来。
她便是阿盈伪装入府的烧火丫鬟。
当时听闻乐陵王府后厨在招人,做了一点子伪装,正想办法靠近王府,没曾想撞见这憨货。
编造了一番凄苦身世,自然而然就入了这王府。
李阿福失望地跨下脸,“你吃一口吧,我花了不少钱买的,你不吃一口,多浪费啊。”
这梨花酥可是他花了半个月的月例,专门从珍味斋给小月买的。
他娘都没吃过这么贵的糕点,这小月怎么这么不识货呢。
不知好歹的东西,要不是他存了心思想让她做自己的娘子,谁会向管事求爷爷告奶奶的让她入府。
想着,他对阿盈的拒绝生出了怨气与恼怒。
李阿福抓起糕点往阿盈嘴边塞,黑黢黢的指甲盖里全是脏东西,看着让人几欲作呕。
“快尝尝小月,可好吃了,要不是我,你这辈子怕是没吃过这么好的糕点。”
“赶紧的,吃下去!”
阿盈不想撕破脸,一再后退。
见他这般纠缠也有点恼了,但还是压下脾气,皮笑肉不笑。
“阿福哥,我真不喜欢吃这个,你留着给你爹吃吧。”
她刚要走,突然李阿福猛然抓住她的手臂,恼羞成怒,“小月,你怎么能忘恩负义,我让你入府,给你生路活下去,现在不过是让你吃块点心,你就这般不给脸面吗?!”
“我告诉你,你要敢不听我的话,当心我让王管事把你赶出去!”
阿盈一股怒火涌上心头。什么东西!
掌心刚蓄力,突然,李阿福身后传来一声呵斥。
“放肆!”
阿盈寻声望去,眼前一亮,压低声音,刻意激怒他。
“李阿福,你算个什么东西,不过一个卑贱如泥的下人,当初我愿意跟你入府,你就该感恩戴德!”
“买个什么破梨花酥,给狗都不吃的玩意儿,还花了很多钱,穷酸贱货!没钱吃什么富贵人家才吃的糕点。”
李阿福气炸了,面红耳赤,抬手一巴掌就要落下来。
这时,被人死死攥住手腕,一拧。
他疼得面目扭曲,惨叫出声,嘴里还不断地叫嚣。
“哪个混账东西,敢管老子的事,老子的干爹是王府的王管事,得罪我,让你……”
李阿福扭头,看到来人,瞳孔地震,话瞬间堵在嗓子眼说不出来,嘴唇颤抖。
高泽冷笑一声,“让我什么?”
李阿福扑通一声,猛地跪在地上,一脸惊恐,额角冷汗涔涔,声音都带着哆嗦。
“殿、殿下……奴婢一时失言,请殿下赎罪……”
话音未落,高泽一脚把他踹出去。
“混账东西!敢在王府耀武扬威、欺凌女流,是不想要自己的狗命了!”
李阿福被踹到地上,躺了不到两个呼吸,立马爬起来,连滚带爬地来到高泽面前,痛哭流涕的求饶。
“殿下,奴婢没有,是这小贱人勾引奴婢的,当初是她差点饿死街头,奴婢看她可怜,这才大发善心将她带入王府,若没有奴婢,她早就不知道死哪里去了。”
高泽怒喝,“滚开!”随即走到阿盈面前。
目光紧紧盯在她脸上逡巡。
“是你,姑娘,还记得我吗?”
阿盈偏过头,有些尴尬地用手抵住额头,转身,他却跟着她转。
“姑娘?姑娘?”
“你忘了吗?两日前,在城外霞光寺山脚下,你救了我。”
她低下头,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
而后抬头故作恍然大悟,“我记起来了,是你。”
两日前。
阿盈回京路上,一直在思索该以什么方式才能接近高泽。
听闻外头议论,这位皇子性情温润和善、平易近人。
更兼民间处处称颂,他体恤民情,日夜忧心流离受苦的百姓,大齐得此贤王,实是万民之幸。
她听言,当即笑出声,若不是她早知道高泽对难民赶尽杀绝,还真被这谣言迷惑。
先前对难民痛下杀手,如今不过是从那本就从民间收刮民脂民膏的大官身上拿了点小钱,就被吹捧成贤王,着实可笑。
更何况,还不一定是用在难民身上。
那时,她寻了江湖的朋友打探他的行踪,又找了几个杀手演了场戏,在危难关头,救了他。
担心他起疑,没过多逗留,直接走了。
接着扮做身无分文的孤儿,借机入了乐陵王府。
正想找法子看能不能“机缘巧合”让高泽碰见她,没想到,李阿福一闹,还真叫高泽注意到她。
高泽满心欢喜,接连找了她两日,没曾想,竟然在自己王府里发现了她。
霞光寺山脚那回截杀,必是一众怀恨遭他收没钱财的朝臣暗中布设的杀局。
也怪他没料到这群酒囊饭袋的蠢货,竟然这般胆大包天,他奉的是父皇的旨意,还敢作出此等杀头大罪。
没有防范的情况下,要不是她,自己险些遭了那些人的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