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8、第 48 章 你疯了吗? ...
-
小荷和阿生瞪大眼睛,倒抽口冷气,捂住惊讶的嘴,眼神在高玉桢和阿盈之间巡视。
阿盈也蒙住了,这人怎么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这种话?
而且她也没想让他负责,各取所需罢了。
她贪恋他的美色,他为了活命。
只是为了治病,她都不介意,怎么的,他一副天大的事一般?
段白灵却脸色阴沉,她知道,倘若眼前之人真是襄阳王,又对阿盈有意。
那便意味着,阿盈非但不能留下来,还有可能她这辈子都无法与之相见。
高玉桢望着阿盈的眼神满是温柔,走上前,伸手牵住她的手,语气坚定道:“不论你是阿盈亦是小蛮,我心悦的始终都是你。”
阿盈闻言,并未半点悦色,只看着段白灵,压低声音:“别说了。”与此同时,把手强行抽了回来。
一瞬间,他面色凝固,垂眸望着空空如也的手心,瞳色骤然阴郁下来。
而身后的程辛目瞪口呆,紧紧盯着阿盈的脸,指着她大喊:“楚月盈!”
“你、你怎么在这?!你不是死了吗?”
“昨日那个蛮横无礼的无盐女呢?难不成是你?”
“我不是在做梦吧?”
高玉桢侧首,冷冷地睨了他一眼,压迫感过于强,程辛立马噤声不言。
但依然难掩心中震惊,目光一直看着阿盈,充满了难以置信。
这到底怎么回事?
府上的婢女不是说看到了她跳入池塘死了吗?怎么会成了一个叫小蛮的江湖人?
困惑铺天盖地地朝他涌来,让他越发看不清眼前的迷障。
段白灵看向阿盈,质问:“阿盈,你当真与他两情相悦?”
原本想着是个普通富贵人家也就罢了,不曾想,阿盈招惹的竟是当朝襄阳王。
早知道,昨夜就不该告诉她救治此人的法子。
任由他自生自灭。
“我……”阿盈欲言又止。
一时间众人的目光皆落在她身上。
感受到头顶灼热的视线,阿盈攥紧手心,内心纠结万分。
两情相悦?怎么可能。
且不说她还没理清楚,自己对他的心意究竟是贪恋俊美皮相居多,还是真的爱慕其人。
单单高玉桢身居高位,纵使他心存仁善、心系黎民,感情一事又岂能混为一谈?
与其说高玉桢心悦她,她更相信,他是因为两人有了肌肤之亲,他愿意说出这番话,周全于她。
不让她遭到他人非议。
如此君子之为,她便更不能让他陷入两难之地。
这般想来,阿盈刚要开口,身旁的男人似乎预料到什么,脚下一挪,挡在她面前。
“请谷主莫要为难她,女儿家羞怯,儿女心事岂可当众袒露。”
“我是当朝襄阳王不假,可我对小蛮的情意亦是真心实意。”
“您是小蛮的师娘,我愿向您许下承诺,我与小蛮成亲,必以正妃之位相娶,专一相守,不令她受分毫磋磨,终身敬护。”
语气诚恳,言之凿凿,双手作揖,身为皇亲贵胄,对段白灵却更加恭敬有礼。
这番话如同一记沉重的闷雷猛地砸在众人脑中。
“你竟想借成亲之事把阿盈从药王谷带走?!”段白灵满脸愤怒,一把将手里的书扔在高玉桢身上。
高玉桢站定如松,分毫未动。
程辛却怒火上头,“你这老妇!竟敢对殿下动手!”
小荷阿生见状,和他对峙叫骂起来。
整个场面乱作一团,阿盈头昏脑胀,而始作俑者却气定神闲地站在原地,察觉到她的目光,竟还望过来,对她柔柔一笑。
莫名透着腹黑。
阿盈气急了,抓住他的手臂拉着往外跑。
程辛一惊,忙不迭喊:“殿下!”
想追出去,却被小荷双手推搡回去,她边推边骂,“你这王八羔子,欺负到我们药王谷头上来了,还想跑!给我过来!”
“你!你这女子这般粗莽,简直不堪入目!”程幸也恼了。
那厢,阿盈拉着高玉桢步履匆匆往山外走去。
高玉桢老老实实地跟在身后,眼眸盯着她的侧脸,唇角始终上扬。
走到一定距离,她停下脚步,转头看着他。
“子安,我知你方才所言一切并非出自本心,只是为了我的声誉着想,我明白的,我不介意,昨夜我心甘情愿为你治病,你心中不必有所负担。”
“成亲娶妻什么的,就当你从未说过,此事就此过去,再过两日,便启程回京。”
“一切还按原定计划进行。”
阿盈的话清楚明了,甚至在开解他不必因为二人有肌肤之亲后,勉强求娶于她。
她自认为自己已然体贴细微,可眼前的高玉桢却一脸古怪,原本满含笑意的眸子讳莫如深地凝视着她。
他轻声问:“什么意思?什么叫……过去?”
她皱了皱眉,笑道:“就是过去了,当没发生过,你的病好了就行,我不介意的。”
生死尚能置之度外,不过一副躯体,她要做的事,可不会被一副躯体所限制步伐。
高玉桢沉默良久,最后嗤了一声,含着嘲弄。
“你不介意,就没问过我介不介意吗?”
“你既不是我,又怎知方才所言并非出自我的本心?昨夜耳鬓厮磨、缠绵不休,今日你竟可面不改色的直言,过去了?”
“小蛮,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他静静地望着她,垂下眼睫,在冷白的脸庞上投下一片阴翳,漆黑如墨的瞳孔一眼望不到底。
一脸的怨夫相。
阿盈盯着他的眼睛,莫名觉得心虚,她不自觉后退一步。
下一刻,被男人攥紧手腕,往前一拉,向来温润的眉眼此时透着一丝偏执和阴郁。
“小蛮,这件事过不去,永远也过不去。”
“我不信你对我无意。”
她头一回,被人这般强行限制自由,令她下意识心生不悦,想要挣脱,却被他死死抓住不放。
阿盈震惊地看着他,一脸陌生,似乎难以置信他会有这幅渗人的面貌。
看到她的神色,高玉桢才反应过来,深呼吸,收敛起暴涨的戾气,伸手搂住她的腰,唇角勾起。
“明日启程,回京后,我会向皇兄请旨赐婚,你且安心,大齐六礼、百里仪仗,皆不会少分毫。”
阿盈忽然露出担忧,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你疯了吗?我是江湖杀手,是刺客,是通缉犯,你让皇帝赐婚,那我做这么多还有意义吗?”
她冷起脸,掌心蓄起内力,一掌将他推开,留下一句话,“我会在邺京等你。”随即转身运起轻功离去。
高玉桢捂着胸口,呛咳出声,死死地望着她远去的背影,想到方才她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便心口发紧,气血翻涌。
平复良久,才抑制住追上去的冲动。
那晚在破庙,他以为她不愿再做妾室,所以才拒绝他。
可如今为何以正妃之位相娶,她仍然这般抗拒?
女子清誉最是珍贵,绕是他心思千回百转,也不明白她心中所想所思,更想不通,她有什么拒绝的理由。
他喜欢她,一旦确定自己的心迹,就想给她最好的,何错之有?
如此想,他心中闷堵得厉害,竟生出一丝钝痛,叫他难受至极。
“殿下!您在哪儿?!”
“殿下!”
“阿盈姐姐!”
远处传来几声呼喊。
程辛、小荷彼此两看相厌,一前一后分开走。
他看到前方的身影,急忙向前奔去。
见高玉桢捂着心口,微微弯着腰,赶紧伸手搀扶,“殿下,发生何事?是不是那楚月盈对你动手了?”
高玉桢垂首,长发晃荡,白皙的脖颈处,微微露出被衣襟掩盖的红色抓痕。
程辛一愣,扯下衣襟,几道被抓伤的指痕蓦然出现在眼前。
他不是未经男女之事,自然明白这是什么。
可打死他也不敢相信,欢好时才有的女子指痕,居然会出现在殿下的身上,尤其是在脖子这种致命处。
太令人匪夷所思了。
高玉桢冷淡地撇开他的手,“去收拾行李,即刻出谷。”
这时,小荷追上来,没看到阿盈,忍不住质问,“阿盈姐姐呢?你把她怎么了?”
高玉桢:“回邺京了。”顿了下,又看向程辛,“把银子给她。”
说完,便转身离开。
程辛翻出荷包,拿出两块圆金饼扔到小荷怀里,而后连忙跟了上去。
小荷望着手里沉甸甸的圆金饼,嫌弃的扔到地上,叉腰对着他们的方向喊道:“谁稀罕你们的钱!”
“要不是阿盈姐姐,我们药王谷才不会给你们半分好脸色!”
她气鼓鼓地跺了跺脚。
半响,小荷眼珠子转悠,左右前后观察了一遍,看了看脚边的金饼,蹲下迅速捡起来,用衣角擦了擦,揣进怀里,而后向药房跑去。
“谷主!谷主!阿盈姐姐又跑了!”
声音连同脚步渐行渐远,这时,不远处的参天大树探出一道身影。
阿盈藏匿在暗处,看着高玉桢他们走出山谷腹地,又折返回去,和段白灵好好道别。
结果就是师娘又生气了。
她没法子,也只能趁着日落之前出谷。
五日后。
乐陵王府后厨出现一名普通的烧火丫鬟。
此时后厨正热火朝天,每个人忙得脚不沾地。
“快点快点!马上宴会便要开始了,动作都麻利点儿!”
“要是耽误了时辰,本管事绝对没你们好果子吃!”
胖管事在一旁训斥,吓得所有人慌里慌张地加快手脚。
厨娘张婶一边颠锅,一边不忘催促灶台下烧火的丫鬟小月,“快快快,加柴火,你是没吃饭吗?慢手慢脚的!”
小月趁着火光遮掩,不耐地翻了个白眼。
“知道了知道了,加加加!现在就加!”
她拼命添柴加火,不一会儿,那张婶又哇哇大叫,“哎呀!你个臭丫头,一点活儿都干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