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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和我上京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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孝宣帝淡声问道:“后宫筹措的赈济钱粮,可已齐备?”
当时,高泽向他献上的两条计策。
一是向大齐条计策各州、各郡各县按人头收取入城费。
贯穿取之于民用之于民,既然是百姓有难,那便向民间募集赈灾款,这叫取之于民。
把募集来的钱款用于赈灾,这叫用之于民。
如此,既解决了国库空虚的问题,又解决了饥荒。
皇帝得到了好名声,一举三得。
第二条则是向后宫嫔妃,朝廷百官募集赈灾钱款。
这些人过得骄奢淫逸,钱还不是从他的国库出去的。
而今建造行宫、修筑长城三千余里,所用所需粮草、民夫徭役何其之多。边境大军、民间赈灾更是耗资巨万。
眼下国库空虚,该他们效忠的时候到了。
郑公公道:“有品阶妃嫔一百二十余人,除此之外散号才人三百七十余人,女官七十三人,高等内侍四十二人,低等宫女内侍约一千八百七十六人,”
“总共募集黄金二百六十二两,白银五百五十一两,铜钱两万四千贯,”
数额巨大,却仍让孝宣帝不满。
“这些人平日不愁吃不愁穿,怎的才这么一点?”
郑公公苦笑不语,额头冷汗凝而不落。
能拿出这么多钱,已然是整个后宫倾尽所有。
就连他都拿出不少家底。
“还不够,明日再进行一次募集,倘若让朕知道谁敢藏私,一律以通敌叛国罪定论。”
他毫不留情地下了命令。
“不为大齐效力之人,不配做我大齐的子民。”
郑公公脑子都快僵了,脸上还在极力维持着谄媚的笑,“是是,圣上言之有理。”
“泽儿那边如何了?”他又问。
郑公公双手递上折子。“圣上,这是乐陵王殿下呈上的折子。”
孝宣帝展开一看,登时龙颜大悦,“好!很好!”
“泽儿果然不负朕的重托,从大臣那儿募得众多钱款。”
郑公公在一旁陪笑,连连点头。
又听见他冷哼一声:“平日个个清正自持的假模样,实际上富得流油,说到底,还是朕的钱。”
“应当再让泽儿加快进程,把那几个沽名钓誉的老骨头啃下来。”
“如此一来,修筑长城与行宫的工期,便能提速推进,夏暑烈日高照之际,朕既可前往太行山避暑纳凉。”
说罢,他书写一封,随后递给郑公公,“派人送到乐陵王府。”
郑公公垂首,双手高举接过书信,“奴婢遵旨。”
如此损天下人而利己的好计策,深受皇帝欢喜。
也连带着看高泽愈发的顺眼。
此时的高泽身在襄阳王府。
红叶挡在院门前,低头恭敬有礼,把方才的话说了一遍又一遍。
高泽有些无奈,“我怎么会是外人,他可是我皇叔。”
“再则,方才宫里来人,难不成皇叔连父皇的人也不见吗?”
红叶依旧顽固不化,“乐陵王殿下见谅,奴婢有令在身,万不敢违背命令。”
高泽似有不悦:“红叶姑娘,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和皇叔商量,若是皇叔怪罪下来,我给你担着,如此,你可放心了。”
说罢,他径直往院子里闯。
红叶大惊,赶忙伸手阻拦,却被许靖挡了下来。
她急切大喊:“乐陵王殿下,您不能闯进去啊!殿下!”
声音之大,全然是给里面的人通风报信。
高泽急匆匆踏入门槛,差点撞上迎面而来的白藏锋。
白藏锋立马低头拱手:“见过乐陵王殿下。”
他皱了下眉头,充耳不闻,往里面大步走去。
“皇叔,是我。”
程辛从屏风后走出,急忙做了个嘘的手势,“乐陵王殿下,我家殿下好不容易睡下,您行行好,改日再来吧。”
高泽拧紧眉心,脚步停下,但并未离去,“那我在这守着皇叔,等他醒来。”
程辛苦笑一声,“乐陵王殿下,您看。”
他掏出一张染血的帕子,语气沉重:“这两日殿下一直忍受病痛折磨,实在没有精力见客。”
“您是殿下亲侄儿,应当比那些无情无义的宦官还要心疼和谅解殿下,不是吗?”
他这话,就是要让高泽知难而退。
高泽沉思,望向屏风后躺在床榻上的背影。
他还真是怕他这位好皇叔撑不到那时候。
若是他死了,那虎贲骑可就到不了自己手里。
轻声道:“是侄儿的错,皇叔您好生歇息,待您好些后,侄儿再来拜访您。”
话毕,他转身离开。
直到脚步声越来越远,提心吊胆的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天蒙蒙亮,淅淅沥沥下起了雨。
阿盈提前下楼,点了一些早膳,等着高玉桢下来。
沉沉天光,乌云挥之不去,雨势渐大,哗啦啦地倾盆落下。
一抹隐匿在暴风雨中的杀机悄然而至。
四个人穿着蓑衣冲出雨幕,直达客栈。
掌柜一喜,转头看到小二靠在柱子上打哈欠,抄起柜台上的拭布扔了过去。
小二猛然惊醒,惶恐地对上掌柜不悦的眼神,讪讪笑起,快步迎客。
“客官,吃饭还是住店啊?”
为首的人低着头,在斗笠的遮掩下看不清神色。
“吃饭,也要住店。”
“把招牌菜都上了,再来一坛好酒。”
小二笑眯眯,“好嘞!”
一众人经过阿盈身边,落座在她正对面的位置。
为首身材魁梧,留着一脸大胡子,看人的眼神凌厉如刀,周身萦绕一股铁血气息。
江湖味甚浓。
阿盈面无表情地端起热茶,暗自心生警惕。
“姑娘一个人?”大胡子抬眼看她。沉声问。
她抿唇笑了下,“和我兄长一起。”
大胡子颔首:“也对,姑娘家出来,家里人怎么可能放心的下。”
阿盈笑而不语,没有攀谈的意思。
等了一会儿,见马夫下来,却不见高玉桢下来。
小二把饭菜呈至大胡子桌上,他们一边喝酒吃菜,一边将目光投向阿盈。
那目光说不上来的不舒服,像在看猎物,又像在看令人忌惮的敌人。
左边大胡子旁边的精瘦个,嬉皮笑脸地拿着酒杯坐在阿盈身边。
“姑娘,来来来,喝一杯。”
“不了……”
话才落下,精瘦个眼神凌厉,面露阴狠,右手呈鹰爪状袭向阿盈脖颈。
眨眼间近在迟尺,阿盈早有防范,左手擒住他的手腕一拧,咔嚓!骨头错位,往桌上一按,右手抓起筷子猛扎下去。
一声痛苦的嘶鸣响起。
众人惊骇,慌忙逃窜。
大胡子抽出随身大刀,朝阿盈颈首破空挥去,风声鹤唳,带着浓重的杀气。
阿盈眼神凛冽,掐住精瘦个的脖子,侧身抬脚猛踹刀身,结果反而被霸道的内力震飞出去。
还未落地,大胡子高举大刀,半空中向她迎面劈下,刀势如雷霆,带着蓬勃刚烈的内力,几乎无人能挡。
金乌宝刀,段宏宇。
有点意思。
阿盈勾唇笑起,掐着手里的人,挡在自己面前,不退反进,直逼段宏宇。
段宏宇见被她当成挡箭牌的二弟,大惊失色,急忙收回金乌刀。
刚猛霸道的内力四溢,波及周遭。
噼里啪啦——
桌椅碎裂,散落一地。
“哎呦!我的桌子,我的椅子,我的店啊!”掌柜欲哭无泪,猛拍大腿。
因强行收回,段宏宇遭内力反噬,噗嗤一声,猩红的血喷洒在空中,整个人受到重创,险些倒在地上,勉力用刀支撑起身体,单膝跪在地上。
“大哥!”
身后的两人震惊大哥怎么会输,提刀冲了上去。
“站住,再往前一步,我拧断他的脖子!”阿盈冷喝。
两人骤然停住脚步,看向段宏宇,等着他拿主意。
这时,楼上的高玉桢见楼下阿盈和人相互对峙,急匆匆下楼,挤开人群,赶到她身边。
跑得太急,咳喘不止。
向来毫无波澜的眸子紧紧盯着阿盈身上,发觉她平安无事后,扶着她身侧唯一一张完好的桌子坐下。
阿盈抽空看了一眼他,而后看向段宏宇。
“段宏宇,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杀我?”
段宏宇在三弟四弟的搀扶下,站起身,手背擦掉嘴边的血,不屑的嗤笑。
“江湖赏金榜。”
噼啪!轰隆!
电闪雷鸣,有一瞬亮如晴日,不过瞬息,再度变回黑沉的天。
阿盈噢了一声,“你们段家也落魄了?”
段家造刀一绝,刀法闻名江湖,但也不至于穷到揭榜杀人吧。
他冷哼一声,掏出怀里的通缉令。
“赏金是次要,我是要拿你做我入京效忠的投名状。”
上面俨然是她因入宫行刺而官府颁布的通缉令。
可上面的人样貌和她此时大庭相径。
阿盈笑了,“段宏宇,你是眼瞎吗?我和通缉令的人有何相似之处?”
段宏宇不慌不忙,“我知你是江湖第一杀手,也知你擅易容,你这张脸想怎么变都行。”
“可谁让我探得到消息,在三个月前,你接了刺杀皇帝的任务。”
阿盈依旧面不改色,“没有证据你想怎么说都行,不能因为我比你厉害,你就要借皇帝之手除掉我吧?”
段宏宇一听,瞬间大怒,“你!”
谁都不想承受自己比一个女人还不如。
更称论像段宏宇在江湖有名有姓的人,先前并未同她动过手,以为胜券在握,结果被打脸了。
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传出去,他脸都没了。
就在气氛凝滞之际,狂风暴雨中,一阵铿锵的金属摩擦声,伴随着训练有素的脚步,由远至近。
段宏宇得意地笑起,“一抹红啊一抹红,死到临头还嘴硬。”
“和我上京面见皇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