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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场风 最近还好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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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走到校门口,拉开车门坐进去。林宥时系好安全带,从后视镜里瞄了一眼小姨的侧脸,见她表情恢复如常,才试探着开口:“小姨,晚上吃什么?”
“你妈说让你回外婆家吃,张妈做了红烧排骨。”
“那绕一下呗,我同学说学校门口新开了一家奶茶店,特别火!我们就去打包一杯,不耽误时间!”
林惊禾发动引擎,看着后视镜,语气淡淡的:“你从外婆家出来再买。”
“姐——”
“叫太爷爷也没用。”林惊禾打了方向盘,语气没有商量余地。
林宥时“哦”了一声,低头玩起手机,但指尖还是忍不住在聊天列表里翻了翻,打开她们几个的小群,打了一行字:“惊禾小姨今天去光荣榜看了一下江郁衍的照片。”
这条消息发出去,几秒钟后,迟尽欢的回复跳出来:“她又看了一遍?”
苏柠也紧随其后:“多久没听她提这个名字了。”
林宥时正想继续打字,林惊禾的声音忽然从驾驶座传来:“玩什么呢,到家了。”
她抬起头,车前窗玻璃上倒映着老宅院墙的影子,枝头的叶子黄了一半,在风里簌簌摇着。
林宥时噢了一声,收起手机,跳下车去敲门。
林惊禾坐在驾驶座上,盯着那扇院门上方的旧铜牌,看了两秒,然后熄了火。
车钥匙拔出来的瞬间,手机屏幕在她掌心里亮了一下——是苏柠发过来的:惊禾姐,你那条消息,怎么还不退出来?
林惊禾看着这条消息,指腹在屏幕上停了一秒,然后按了息屏。
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暗下去,又抬起头,看着林宥时站在院门口朝她招手,才推开车门下车。
院子里的柿子树挂着果,青黄不一,被风一吹,沉甸甸地摇晃着。
她走过去,林宥时已经换好了拖鞋,在门槛上坐下,抬头看她,眼神里带着一点藏不住的探究,但很快又低下头去。
“小姨,”她叫了一声,“晚饭是外婆做的吗?”
“嗯,”林惊禾越过她往里走,声音淡得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外婆念叨你半个月了,你赶紧进去看看她。”
她推门进了屋,没有回头。
身后,院门外的风捎着学校的钟声远远传过来,听起来有些不真切,像某个夏天午后被阳光晒化的那一角回忆。
屋内,张妈的锅铲在铁锅里翻炒出响亮的声响,一股浓稠的排骨香味从厨房的方向飘出来,勾得人肚里的馋虫立刻闹起来。
林惊禾换了拖鞋,走进客厅。
外婆坐在藤椅上,手里正捡着菜心,看见她进来,眼睛弯出一圈很深的纹路:“惊禾回来啦,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吃了,外婆你别老觉得我瘦。”林惊禾走过去,弯腰,在外婆额头上亲了一下。
外婆被哄得眉开眼笑,拍了拍她手背:“去洗手,张妈做的红烧排骨,你从小就爱吃。”
“嗯。”林惊禾应了一声,绕过沙发往卫生间走。
路过电视墙时,她瞥见茶几上放着一本娱乐杂志,封面赫然印着一个人——是江郁衍,穿着深色西装,歪着头,嘴角弧度懒散。
杂志摊开着,那一页正是他新歌《旧约》的专访,标题是:
江郁衍:想把没有说完的话,写进歌里。
林惊禾脚步没停,径自走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冷水冲过指缝,带走掌心的温度。
镜子里的自己眉眼淡淡,看不出什么情绪。
她洗完手出来,林宥时已经坐在餐桌旁,手里夹着一块排骨,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朝她喊:“姐,快来看这个!江学长上个月在濠城开了演唱会,听说唱到一半还在台上说了一些特别感人的话……”
“林宥时,”林惊禾在她对面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在自己碗里,语气不咸不淡,“先吃饭。”
林宥时跟表姐相处了这么久,立刻从这三个字里分辨出某种信号——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她咽了咽口水,很识趣地闭了嘴,低头啃排骨。
林惊禾慢条斯理地吃饭,夹菜,喝汤。
外婆在旁边问林宥时的功课,问林惊禾最近工作累不累,她都一一应了,声音平静。
饭后,林宥时回房间写作业,林惊禾帮着外婆收拾碗筷。
张妈在厨房刷碗,外婆坐到沙发上织毛衣,毛线团旁边放着那本杂志,正好摊到江郁衍专访那一页。
林惊禾的目光落上去,又收回来,从茶几底下翻了本旧书,坐到沙发另一头翻开。
外婆织了一会儿,看了一眼杂志,随口说:“这孩子长得不错,唱歌也好听。我记得你以前也喜欢听他的歌……”
林惊禾翻书页的动作一顿,没有抬眼,声音平平的:“现在不怎么听了。”
外婆没察觉,继续絮絮叨叨:“那会儿你们还一起上高中,后来怎么就不联系了?你也不提他……”
“外婆,”林惊禾抬起头,语气温和但不容置疑,“他出道了,忙,联系自然少了。都过去的事了。”
外婆看了她一眼,张了张嘴,最终把到嘴边的话收了回去,低头继续织毛衣,只叹了口气:“好好好,不提就不提。那你早点休息,明天还要上班。”
“嗯。”林惊禾应了一声,合上书本,起身,“外婆你也早点睡。”
她走到二楼,进了自己的房间,反手锁上门。
房间很安静,只有窗外的风偶尔拍一下窗框。
她没有开大灯,只按亮床头那盏暖黄色的小夜灯,然后从口袋里摸出手机,重新点亮屏幕,找到那条热搜。
热搜条已经又多了几条新的,但那条“江郁衍新歌《旧约》荡气回肠”还挂在榜单前几。
她盯着那行标题,看了很久,最终还是鬼使神差地点了进去。
页面加载出来,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段音频附带的文字介绍。
她干脆点开评论,划了两下。
1L:哥哥的嗓子是一绝,但这歌词怎么总感觉像是写给某个人的。
2L:希望这首歌背后的那个人,能听懂他要说的话。
3L:据说这首歌是他自己作词作曲,写的是他自己真实的一段感情。”
林惊禾退出来,把手机扔到床尾。
她坐在床边,盯着窗外的月光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拉过被子,躺了下去。
黑暗里,她的呼吸很平稳,眼睛半闭着。
过了很久,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极轻极短的叹息,像一片叶子落进深潭,只在表面漾开了一圈几乎看不见的波纹,便沉了下去。
夜深了,澳市渐渐安静下来。远处隐约有车流声,起起伏伏,像这个城市缓慢的呼吸。
林惊禾做了梦。
梦里是她高中时的教室,阳光从窗台涌进来,把空气晒得微暖。
她低头写着化学卷子,笔尖在答题卡上沙沙地响。
忽然一只手伸过来,把她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带着凉意,蹭过她的耳廓。
她偏过头,看见一张少年的侧脸,眉骨很深,笑起来时眼角会微微弯下去。
他压低声音:“别写了,出去吃冰粉。”
她说:“还没下课。”
他说:“翘课,我陪你去。”
她睁眼盯着天花板,梦里的画面像潮水一样退去。
窗外透进来一丝灰白的天光,晨雾还没散尽。
她躺了片刻,坐起身,拿过手机看了一眼——早上六点四十分。
她点开微信,看到家族群里林母发了一条消息:“惊禾,周末你堂姐结婚,记得抽空回澳中参加婚礼。”底下是林惊辞他们的闲聊回复。
她没有回复,也没有退出界面。
指腹在屏幕上停了一瞬,最后点开了一个很久没打开过、也没有新消息的对话框。
对话框的名字,备注还是一个简单的“江”加一个句号。
最新的消息停留在三个月前,是他发的:最近好吗?
她当时没有回。
她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一会儿,退出去,锁了屏。
然后她靠在床头,望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很久,没有动。
窗台上的绿萝藤蔓垂下一截,在薄光里轻轻摇晃,像在数着流逝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