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启程篇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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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这场大雪没下到第二天早上，凌晨的时候便停了。
她们还是相同的作息。高中的生活没有什么多姿多彩的地方，除了每天会出现在黑白灰当中的那抹红外。
可千防万防也没想到孟小染喝了口水就化作了血雾。
“孟小染——”
血液是从两侧飞溅的，随之一起落下的还有郭瑾年的泪。
怎么可能！她们不是已经可以脱离系统的掌控了吗！为什么还会接连死亡？！
论谁都不会接受两天之内自己就少了三个队友的。
以前的死亡只是身外之人的死亡，可当这种死亡真落到自己身上的时候，仅仅只是一滴血，也足以压垮脊梁。
“小祝——”
血液存在于躯体中的时候是温热的，散开了没过一会儿就变冷了。
四人带着一身的血迹回到寝室后全部沉默无言。
她们没着急洗去身上的血迹，而是围坐在一起，围成一个小圈。以前的八个人能围得很大，现在四个人一抬头面对面就能看到对方的脸了。
“怎么可能会有其他形式的死亡呢……”郭瑾年思索着，忽然想起其他队伍的人曾经想方设法接近她，询问她关于楚沁阳的情况。
“陈凤凰……她是谁？”郭瑾年说出了一个令楚沁阳想要杀人的名字。
楚沁阳先是沉默不言，而后才慢慢吐出四个字：“我前女友。”
“什么！？”
“闻颐和呢？”
两种声音重叠，四人转头看向门口。
“方荷苒！”闻颐和两人对上视线。
“你们队内怎么了？”方荷苒接下来便是这句话。
“我好像知道孟小染的那杯水是怎么回事了。”
郭瑾年续道：“系统给发的主线任务是活着，按道理来说团队赛我们首先会想到的就是自己苟下去就好了，所以那杯水肯定是有玩家蓄意为之。而这些玩家肯定就是同样与系统断开神经中枢连接的。”
“陈凤凰，只有她了。”楚沁阳接道。
随后整个房间里又没了声音，方荷苒随之怒道：“那还等什么！干去啊！”
“还不行，得先去找个人。”闻颐和反驳了她。
随即一行人便去到了旁边的男寝，她们还并不能确定徐昊冬在不在，不过现在能来找他的地方也只有这里了。
她们在一楼走廊里等着，好一会儿徐昊冬才从楼上下来。
看见是她们之后本想转头就走，但五人一齐喊了一句他的名字，他又不走了，停下了脚步却也没再靠近。
“我们找到是谁了，但需要你的帮助。”
“什么时候。”
她们面面相觑，很明显没料想到他能这么快理解她们的意思。
还没等她们回话，徐昊冬就先说着：“我说好了，要去陪她。时间太久了她一个人又胆小，我舍不得。”
死亡是这个世界里最容易的事情。
“明天！明天就行动！”洛折画当机立断，说出了她们根本无法做到的时间。
其他四人也觉得不妥，毕竟她们四个人的神经中枢已经和系统断开了，再起来掀桌造反的话实在是没有什么成功的把握。
徐昊冬首先答应了：“好，我等你们。”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回头看过她们，现在也是直径迈着楼梯走上去了。
今天又开始下雪，下得没比昨天小多少。
出了宿舍楼凛冽的寒风吹得人头脑发昏，闻颐和看向洛折画：“明天时间太赶了，我无法保证我们的机械足以抵抗系统。”
“那现在还有什么办法。陈凤凰就和这个破烂系统一样是个定时炸弹，我们只能快速解决问题。”
“但是这个系统已经植根于这个世界千百年了，根基深厚，不是我们刚刚脱离掌控的人能做到完全摧毁的。”闻颐和继续和洛折画说着，没有比她更熟悉机械的人了。
洛折画也不说话了，只是偏过头去迎着寒风吹着。
她们此时的头脑都不太清醒。愤怒、死亡、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脑子毕竟也是一片混沌。
“来试试吧。在我们之前未必不会有人做这件事情，但没有改革，病毒是完全无法消除的，它只会更加深入到骨髓。我们应该解决问题，改变现状不是吗？反正这个副本的主线任务也只是活着了，现在对我们来说最低限度的任务也是活着，最高限度的也是活着，为什么不去试试呢？”
楚沁阳说得不无道理。无造反不改革。
在人工智能操控下戴上镣铐的人类，只有掀桌了才能有有上桌的机会。
半晌，郭瑾年首先开口附和着楚沁阳：“那我们就试试，明天，做改变世界的人。”
闻颐和双手插兜，头偏向方荷苒的方向：“你不用跟着，这是我们队内的事情。”
“我不和你一队了，我就不能站在你这一边了吗？”
方荷苒手指伸向闻颐和衣兜里，冰冷的触感叫闻颐和反应了过来。
楚沁阳有一瞬恍惚，随后又反应过来。
“那就明天，开始行动！”楚沁阳的声音拉回自己的思绪。
“好！”
05.
下了两天的大雪终于出太阳了。
日出总是美的，红橙的颜色在东边升起象征着希望，天空中还残留着鱼肚白，只起到了衬托的作用。
因为今天的任务与以往不同所以她们这次也没有用学校的闹铃统一叫起来。
楚沁阳起床的时候便看见闻颐和在桌子上摆弄着一个全息影像。
“一晚上没睡？”为了不吵到其他人楚沁阳的声音轻了一些，但是闻颐和耳朵不太好是听不到的。
她只好绕到闻颐和的面前挡住她的屏幕，这才叫她分给一点眼神给自己。
“一晚上没睡？”楚沁阳又耐着性子问了一遍。
“嗯……你有时间管我不如去管管洛折画。”闻颐和话音刚落洛折画刚好从外面开门回来。
和楚沁阳撞了个大眼瞪小眼。
“你俩都一晚上没睡？”楚沁阳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人的。
“她去练我的机械了，太久没练得熟悉熟悉。”闻颐和避重就轻说了洛折画。
洛折画只好认栽，毕竟自己是真的被抓了个现行。
“你怎么不说说你自己啊闻颐和姐姐~”洛折画又整个人贴上闻颐和。
闻颐和最后操作一通也搞好了。随后拿出了四个迷你的通讯器。
交到了两个人手上。
“我把她们四个人的全息影像导入到了里面，连带着她们的技能，不至于咱们一点儿准备都没有。不过这是我第一次用，不知道能不能发挥作用。”闻颐和说着郭瑾年也醒了过来。
闻颐和同样扔给了郭瑾年一个通讯器，又解释了一遍她的作用。
她们必须做好万全准备，虽然时间不多但也还是能让她们准备一点东西的。
到了班级楚沁阳便撞上了陈凤凰的视线。
她也是魔法师，两人算是同行的冤家。她们如今处于劣势并不能轻举妄动，她一直在忍着。
直到上课的时候陈凤凰递给了楚沁阳一张纸条。
【晚上放学谈谈？】
看来没有必要放学谈了。
楚沁阳也只是在通讯器里发了一条消息，随后站起身径直走向陈凤凰，抬手毫不犹豫给了她一巴掌。
这一变动使全班的精神警惕起来，一瞬间班级内便如一滴油掉进了沸水中炸了起来。
陈凤凰想要反击却被楚沁阳反手抓住了手臂，随后向后一拧，骨头断裂。胃部疼痛是楚沁阳将她踹到了墙边。
其他三人赶紧围了上来。
陈凤凰的职业等级虽然说比楚沁阳差一点但她的职业能力还是没有被削弱的。
瞬间，一阵强大的对冲流迎面而来。
洛折画试图操控闻颐和召唤出来的机械抵挡攻击可面前的光芒使她不住闭上了眼睛，以至于没看见挡在自己面前的究竟是机械还是人类。
等光芒散去，她才感觉身上一沉。
鲜血再次流到了她的身上。那是个小姑娘，不是玩家，仅仅是个NPC，她对这张脸算不上熟悉，却也没想到她能用血肉之躯替自己挡住这么大的冲击波，明明她自己有机械可以阻挡的。
她脸上还留着淡淡的笑，洛折画仿佛失聪了，周遭的一切什么都听不见了，只能听见那个小姑娘嘴里吐出的两个字“活着”。
活着……依旧是活着……
可是经此一遭，她们真的能活下来吗？
“洛折画！”闻颐和的声音拉回了洛折画的思绪。
她放下小姑娘的尸体，手臂抬起，又抵挡了一次冲击波。
楚沁阳不禁皱眉“陈凤凰的能力什么时候这么强了？”
她们现在处于被动的一方，因为她们必须把方荷苒和徐昊冬联合起来。
闻颐和灵机一动，冲过冲击波平移到了陈凤凰的身后。她的身后不到两米就是窗户。
吸引到陈凤凰的队友注意后纵身一跃跳到窗外，楚沁阳明白了她的意思，同洛折画加大法力，陈凤凰一人是肯定招架不住的，所以伴随着光波的冲击她跌落了四楼。
窗户被巨大的冲击波打碎，跟随着陈凤凰的动作散落在地。
而闻颐和早就在地上等候多时，机械和法力的力量足以将一个人压成肉饼。
光芒中的那一个人影顿时抽搐起来，眼球突出，身上多处骨折断裂。
也只是那一瞬，她悬在空中，而后又掉落至地下。
在光芒散去后三人从楼上跳了下来，方荷苒和徐昊冬也从楼内的各个角落跑了出来。
天空中响起熟悉的系统声音：“很勇敢的年轻人们——”
“有本事出来和我们说话啊！”方荷苒冲着天空喊着。
结果下一秒她们面前就出现了一个全息影像，是一个很普通的形象，这种意义上的普通是这位被称为这个世界的造世主的这个“疯狂的科学家”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搞科研的。
“我很意外你们能通过自己的意志觉醒从而断开神经中枢连接的。你们很厉害，不过只可惜牺牲了一个人嘛。”他说着眼角弯出一个弧度，看着十分瘆人。
“不过很可惜，我不能让你们得逞。”
“怎么能说我们得逞，是你禁锢了这么多年我们的思想，也该改革一下了。”没等话音落下洛折画便打断了这位科学家的话。
他冷哼一声：“不自量力。”
闻颐和启动机械便向科学家发动攻击。
但她能明显感觉到那人力量的压力，那绝对不会是这里任何一个玩家能具有的，她们的胜算很小。
方荷苒和闻颐和同为机械师不是一个队内的自然不能互相帮助，但没有说不能同时对付一个人。
想必这也应该是这位科学家想要看到的。
只不过换了个对象而已。
楚沁阳想要再同洛折画添一把火，奈何科学家轻轻转动手指，天时地利人和，空中的雪花静止，全部汇集到了他的身上，化作他体内的一部分力量，再向前攻击。
顺着系统创作出来的机械传导到了她们各自的身上。
从心脏开始，向全身各处动脉当中流通，温热的血液化为冰冷的冰霜，慢慢延伸到指尖，冻结全身。
等她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闻颐和和方荷苒已经被冻成了两座冰雕。
“整个世界都能为我所用，你们赢不了的。你们这群始终自以为是的人类。”科学家这样评价她们，并且欣赏着自己面前的两座冰雕。
机械师是一个团队的物质保障，废掉了一个机械师相当于废掉了整个团队的大部分。
洛折画死死抓紧着楚沁阳的手臂，脑中又再次闪过刚才那小姑娘说的两个字——“活着”。
“啧，反派话越多死得越快你不会没听过吧？”是徐昊冬的声音。
他的职业和孟小染是一样的，同是猎魔人让他们拥有感知世界的能力。虽然整个世界都为他所用不过他自己始终是一个独立的个体。
郭瑾年和他交换了一个眼神，她投出孟小染的全息影像后徐昊冬便奋力穿了过去，身上带着孟小染的柔光。楚沁阳知道他们的意图，回握住洛折画的手向上输给了徐昊冬力量。
柔光披在徐昊冬的身上，带着孟小染的分量他奋力从上至下朝着那全息影像冲去。
顿时卷起一阵硝烟，浓烟从下至上升起，没什么血液飞溅。
一瞬间，万籁俱寂。
随后科学家带着那一束柔光破土而出，抛向空中，划出抛物线的痕迹，最后一拳击碎了那束柔光，化作一团雾飘散在空中。
阳光不合时宜地出现，那束柔光同太阳光揉合在了一起。
科学家轻蔑的声音出现：“莫不如一起上？省得你们一个个送人头。”说着往自己的食指拇指交叠处吹了一口气弹掉了冰雕的脑袋。
这一举动彻底激怒了三人，洛折画借助楚沁阳的力量朝着那个科学家冲去。
寒风下的眉眼清晰凌厉，眼周是红着的，郭瑾年反应快连同着洛折画一起冲上前去，将自己改造过的通讯器扔给了楚沁阳。
不过即使是两人的力量也无法撼动这整个世界的根基。
洛折画的目光撞上他的眼神，却完全不落下风，但科学家另外一只手也只是勾了勾手指，郭瑾年的颈部便错了位，洛折画的神色突变，只觉得身体悬空，随后重重摔倒了地上。
全身的骨头被巨大的力量震碎，身体没有多少力气能再次起来了，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郭瑾年被挑断手筋，最后落在她面前的是她的头颅。
来不及崩溃和伤心，洛折画反手想再次操控楚沁阳的力量，可此时的楚沁阳却冲了过来。
科学家应该是察觉到了相同力量的对冲，将洛折画从地上捡了起来。她没有反抗的力气，只能被迫承受着痛苦。
楚沁阳的身体被自己的力量捅穿，仰头跌落至洛折画的怀中。她的死亡应该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但是楚沁阳却想到了很多人，许多片段在她面前闪过，最后停留在她面前的也只剩下洛折画的面容。
去陪那些已经死去的人，毕竟活着的人更加痛苦。
洛折画身上已经没有力气了，她的生命值也应该耗尽了，楚沁阳落到了她身上她接不住了。
可她接住了一个小东西，是郭瑾年改造过的通讯器。
那里有她们所有人的全息影像，只不过不知道还有没有孟小染的。
科学家正准备给她最后致命一击，她却扔出通讯器。
一瞬，万籁俱寂。
整个学校被柔光普照，穿透所有人的身体。
科学家的身体化为缥缈浮尘，其他玩家的身体也都随着狂风消散。天第一次动了，在微小的粒子全部消散到天地的各个角落时，天地才终于归为平静。
一双玉足踏入天地间，天地混沌称为初元，直到生命出现。
改革过的文明称为淘汰的文明，依旧会被记载。
茴香豆的“茴”有四种写法，而“活着”有三种层次。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启程篇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