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一那年，我弄丢了一场网恋》赋秋思

17、第16章 寒烬

　　冬日的夜总显得格外漫长，客厅里的暖光渐渐淡了，长辈们陆续散去，关门声轻响，惊得沈泽川指尖一颤，手机险些从掌心滑落。
　　屏幕还停留在和霍韵婉的聊天框，那五个冰冷的字“咱们，掰了吧”像刻在玻璃上的霜，擦不掉，融不化，刺得他眼睛发酸。

　　他就那么缩在沙发角落，从暮色四合坐到月色满窗，怀里抱着微凉的手机，指尖反复摩挲着屏幕上那串退回来的转账，数字依旧是那些藏着心意的数，此刻却成了最锋利的刃，一下下剐着心底的软肉。

　　客厅的时钟滴答滴答走，每一声都像踩在他的心上，他想起无数个和霍韵婉聊天的夜晚，那时的提示音是甜的，是盼的，而今再听，只剩刺骨的空。

　　后来父母催他去睡，他才木木地站起身，脚步虚浮地走回房间，关上门的瞬间，仿佛隔绝了整个世界的热闹。房间里还留着他为了见霍韵婉准备的小礼物，搁在书桌一角，包装纸的蝴蝶结还系得精致，此刻却像个笑话，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提醒着他那场无疾而终的欢喜。
　　他抬手把礼物扫进抽屉，狠狠关上，却关不住心底翻涌的酸涩，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肩膀微微颤抖，却哭不出声。

　　那夜他一夜无眠，睁着眼睛看天花板，从漆黑看到微亮，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和霍韵婉在一起的点滴——跨年夜的奔赴，图书馆的等待，表盘上她的笑脸，他说的“在一起一年了”，还有那句随口的玩笑，竟成了最后的告别。
　　他想不通，不过一句无心的话，怎么就走到了“掰了吧”的地步，那些曾经的温柔，难道都是假的吗？

　　日子依旧要继续，就像寒冬总会过去，可沈泽川的世界，却仿佛停在了那个夜晚，再也暖不起来。
　　他照旧每天早起去训练，只是跑鞋踩在跑道上，没了往日的劲头，力竭时再抬眼看表盘，屏保还是她的笑脸，却再也带不来半点力量，只让心口一阵发闷。
　　他照旧去补习班，手机再没调过常亮，桌角的位置空着，再也没有那张能让他满心欢喜的壁纸，物理课的公式变得更加晦涩，他盯着习题册，目光却总是涣散，连老师叫他的名字，都要愣上几秒才能反应。

　　学校的日子平淡又枯燥，沈泽川像个没有情绪的木偶，上课，训练，吃饭，睡觉，按部就班，却少了往日的鲜活。他不再和同学打闹，午休时要么趴在桌上睡觉，要么独自坐在操场的看台上，看着远处的天空，一看就是一节课。

　　曾经热闹的朋友圈，他再也没更新过，微信里的聊天框，除了教练和家人，再无其他消息，他把和霍韵婉的聊天框置顶又取消，删除又找回，终究还是舍不得，却也再没勇气发一条消息，只是看着那片死寂的白，心底一片荒芜。

　　这样的日子过了约莫半个月，一日午后，沈泽川独自待在房间里，百无聊赖地翻着手机，无意间点开了一个之前保存的专业心理测试的链接，是之前北京的一位心理医生给他的，说是可以偶尔测一测，了解自己的情绪状态。
　　他本是随手一点，却没想到，测试的结果却让他心头一沉。
　　屏幕上的文字密密麻麻，每一条都像在描述此刻的他——情绪低落，对任何事情都提不起兴趣，睡眠质量差，食欲不振，甚至出现了轻微的自我否定。
　　测试结果显示，他的情绪状态处于重度焦虑与抑郁的边缘，红色的警告字样格外刺眼。

　　沈泽川盯着屏幕，手指微微发颤，心里竟没有太多的惊讶，只有一种莫名的释然，仿佛终于找到了自己情绪低落的原因。
　　他想起几年前，也曾因为一些事情患上过抑郁症，那段日子黑暗又漫长，是这位心理医生一点点把他从深渊里拉出来，好不容易才慢慢恢复，如今，难道又要重蹈覆辙了吗？

　　他犹豫了许久，终究还是点开了那位医生的微信，把测试结果截图发了过去，字斟句酌地敲下一行话：“老师，我做了测试，结果好像不太好。”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他的心跳莫名加快，手指攥着手机，手心沁出了薄汗。没过多久，老师便回了消息，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担忧：“泽川，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这个测试结果很不好，你现在的情绪状态，很像当初抑郁症复发的前兆。”
　　看到“抑郁症复发”这五个字，沈泽川的鼻尖猛地一酸，眼眶瞬间红了。他对着屏幕，敲了又删，删了又敲，终究还是把和霍韵婉分手的事情说了出来，没有太多的细节，只是简简单单的几句，却字字句句都带着委屈和无助。

　　老师的回复很快，没有过多的追问，只是耐心地开导他：“泽川，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一段感情的结束，难免会让人难过，甚至陷入自我怀疑，这都是很正常的。但你要知道，这并不是你的错，感情里的分分合合，本就是常事，不能因为一次的失败，就否定自己，甚至让自己陷入情绪的深渊。”

　　“你还记得当初我们一起做的心理疏导吗？你那时候比现在更难熬，都一步步走过来了，现在也一定可以。你现在的状态，我很担心，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线上聊一聊，或者线下见一面，把心里的委屈和难过都说出来，别憋在心里，好不好？”
　　医生的话温柔又有力量，像一束微光，照进了沈泽川心底的黑暗。他对着屏幕，看着那些温暖的文字，积攒了许久的情绪终于再也忍不住，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手机屏幕上，晕开了一片水渍。
　　他敲着屏幕，回了一个“好”字，指尖却抖得厉害，连一个简单的字，都打了好几遍。
　　接下来的几天，沈泽川每天都会和那位心理医生线上聊天，把心里的难过、委屈、不解，一股脑地都说了出来。他说跨年夜的奔赴有多欢喜，说图书馆的等待有多甜蜜，说那句玩笑话有多无心，说看到“掰了吧”那三个字时，心里有多疼。
　　老师只是耐心地听着，偶尔插几句话，引导着他说出自己的心声，帮他分析情绪，告诉他要学会接纳自己的难过，也要学会放下。
　　那些日子，沈泽川像是找到了一个情绪的出口，把积攒了许久的负面情绪都释放了出来。每次聊完，心里都会轻松许多，只是偶尔想起霍韵婉，心口还是会一阵发闷，却不再像之前那样，疼得喘不过气。

　　他也开始尝试着做一些小事，来调整自己的情绪。依旧会认真训练，只是不再把表盘上的笑脸当作支撑，而是把锦标赛当作目标，把汗水洒在跑道上，让疲惫代替那些负面的情绪。
　　依旧会去图书馆，只是不再为了等某个人的消息，而是沉下心来学习，让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填满心底的空落。

　　他开始学着和自己的情绪和解，不再强迫自己忘记，而是把那些美好的回忆，轻轻放在心底的某个角落，偶尔想起，或许还会难过，但再也不会沉溺。
　　他知道，感情不是生活的全部，他还有自己的路要走，还有自己的梦想要追，不能因为一次的失恋，就停下前进的脚步。

　　日子一天天过去，寒冬渐渐褪去，枝头冒出了嫩绿的新芽，春天悄然而至。沈泽川的情绪，也像这春日的暖阳，一点点慢慢回暖。
　　他不再沉默寡言，脸上渐渐有了笑意，虽然依旧会想起霍韵婉，却再也不会让自己陷入情绪的深渊。

　　他依旧会和贺辞川一起打闹，两人走在学校的小路上，说说笑笑，像从前一样。
　　离开学校，他也学会了自己照顾自己，一个人去逛街，挑自己喜欢的衣服，一个人去吃饭，点自己爱吃的菜，不用迁就任何人的喜好，自由自在。

　　他开始认真写日记，把每天的心情、遇到的事情，都一笔一划地写在日记本上，开心的，难过的，遗憾的，释然的，点点滴滴，都是生活的印记。
　　他也开始拍vlog，记录自己的生活，清晨的跑道，午后的图书馆，傍晚的晚霞，还有和贺辞川一起打闹的瞬间，镜头里的他，渐渐找回了往日的鲜活，眼里有光，嘴角带笑。

　　很多人都来开导过他，曾经的朋友，熟识的学长学姐，还有那些曾经认识的心理医生，他们都担心他走不出来，一遍遍劝他看开点，往前走。
　　而沈泽川只是笑着摇摇头，告诉他们，他没事了，真的没事了。

　　他是真的没事了。那些曾经的难过和委屈，都在时间的冲刷下，渐渐淡去，那些美好的回忆，都成了青春里最珍贵的印记，虽然有遗憾，却也让他成长。

　　他终于明白，人生本就是一场不断失去和得到的旅程，有些人，只是陪你走了一段路，终究还是要分开，而我们能做的，就是珍惜相遇的时光，然后坦然地告别，带着那些美好的回忆，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