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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断情 就在两人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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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两人拉扯之时，一墙之隔突然传来徘徊不定的脚步声，似是来人心绪不宁，正纠结是否要上门拜访。
唐如漪丢了季云升一个人在院内，径自走出了大门。
一眼便看到衣衫被晨露打湿，手里提着木盒不知所措，在她门口徘徊的林昀。
见被她撞了个正着，他神色一僵，露出个僵硬的微笑。
“如漪。你……”深吸了一口气，他道：“收到我的那封信了？”
唐如漪关上院门，轻轻点头。
“我没什么好说的，”眉眼温润的青年苦笑着：“对不起这种话想来你也不想听。”
他递出了手中提着的盒子。
“这是我从家那边带过来的月隐草，你说这种植物用来做口脂的配色很好用，本来想早早采了带给你，却不想耽搁了这许久，”林昀道：“还有，这是我做的鱼汤，多做了许多，因为要给你送东西就顺便带了来，还望你别嫌弃。”
唐如漪接过他手中的盒子。
她确实随口说过如果有月隐草，口脂的颜色就能更加漂亮，只不过可惜这种植物只在特定的区域生长，桃花村并没有，林昀当时点点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她也没放在心上，不想他却一直记挂着。
“谢谢。”唐如漪心情复杂：“但，你没有别的话要跟我说吗？”
林昀捏了捏拳头。
说什么？说他是如何被家里逼迫着一定要同李容月成婚，如何被以家庭作威胁，说他是如何的软弱无能，前脚才拒绝了别人，后脚又去求别人忘记他说过的话。
他自己都觉得那副样子难堪。
林昀道：“没有。”
唐如漪垂眸道：“好，我知道了，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
大门在林昀面前缓缓闭合。
——
季云升用了极大的忍耐力才控制着自己没冲出去宣示主权。
算了，不过是最后的告别而已。
在她还没完全属于他之前，他可以容许她一定范围内的自由。
这般想着，季云升面上又挂起浅淡和煦的笑意，放柔了声音对她道：“小雀儿，回去之后我会给你更多的珍稀植物原料，什么月不月隐草的，才这么几株如何能够用。”
不就是温柔吗，他也会装的。
季云升道：“还有，这种粗俗之地生出的鱼类肉质怎比得上高山雪原鲜美，烹饪的手法想必也是粗制滥造。你在外面吃这样的食物，我会心疼的。”
其实季云升对食物并没有什么讲究，谪仙楼人人夸耀的精致菜肴在他尝来也是索然无味，这么说不过是不爽鱼汤是那村夫送的罢了。
正思索着如何才能不经意间将那食盒打翻，唐如漪却已经取出来里面的东西一道道摆上桌。
不只是鱼汤，还有其他的几碟菜肴，道道色泽鲜亮热气扑鼻。
唐如漪给自己盛了碗饭，又给小狗盛了一些饭和它能吃的肉和菜。
林昀准备得很多，一看就是不离和她的份一起。
她也不想去细究他说的不小心做多了到底是真是假了。
季云升看得直皱眉。
不就是做饭吗？他也会。
唐如漪并没有留意季云升的动向，直到她的厨房传来“砰”的一声巨响才讶异地起身查看。
只见她原本干干净净的小厨房此刻不知为何烟雾缭绕，灶台边还有不知是什么东西的漆黑痕迹，而旁边站着的季云升却似毫无所觉一般，一边以袖掩住口鼻，一边继续用锅铲在里面搅和。
见她来了，露出温柔贤良的笑意：“你来了，稍等一等，我马上就做好了。”
他肯定比那村夫会做饭多了。
然后他便继续待在那烟雾缭绕的灶台边，满脸认真地干活。
几秒钟后，一脸莫名的季云升被赶了出来。
唐如漪本来就因为林昀的事而难过烦躁，现在再看到季云升更是火上浇油。
“季云升，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自以为是啊？你是不是觉得全天下都要围着你转，我就一定一直待在你身边，怎么赶都赶不走吗？”
他正欲解释，却被她打断：“我怎么生活与你有什么关系，还轮不到你来指指点点吧。都说了好聚好散，季丞相就不能回去安安心心做你的天之骄子吗？也好让我过我普通平凡的生活，免得被季丞相看见了又瞧不上我的生活。”
她真的是厌烦，从他开口指摘她的化妆生计时就开始烦，此刻见他险些炸了自己的厨房更是糟心。
季云升急急解释道：“我并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
他卡了壳。
觉得什么？觉得她干这种事就是没有名堂，觉得她与其在这里还不如安安心心跟他回去被养着，觉得这种粗茶淡饭的生活根本配不上她。
季云升住了嘴。
他知道说出来她肯定会更不高兴。
于是他道：“那村夫配不上你。”
唐如漪扯出个嘲讽的淡笑：“起码他不会如此瞧不上我的喜好，也不会把我的厨房搞得一团乱。”
“季云升，你能不能不要再出现在我的视线内了。”
“你若是占有欲作祟，那我向你道歉，但我真的已经不喜欢你了，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能放过我？”
她的声音带着些淡淡的倦。
季云升指尖发紧，一言不发地收拾着一团乱的厨房。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哪儿干过这种活儿，光是把锅擦干净都费了他好大的力气，不过好在他学东西快，不一会儿便做顺了手，把厨房恢复成焕然一新的样子。
他低着头，罕见地有些局促。
“我并不是故意的。”
唐如漪随意点点头：“没关系。”
逐客令下得很明显，深谙人心的季云升也知道，再这样无端纠缠下去，只会让她更加厌烦。
没关系，反正那个村夫已经不构成威胁了，他们来日方长。
这般想着，季云升勉强挽起一抹淡笑同她告别。
——
林昀回到家的时候，不出意外又收到了家里寄来的书信。
他面露疲惫，看都不看一眼便放在蜡烛上，任由那纸书信燃成灰。
不过又是一些催促他的话。
他完全想不明白，向来与世无争的爹为何要突然催着他同刺史家小姐成婚，还说什么让他投靠太子谋个一官半职的话。
他真的不懂。
但李昌农却在不断向家里施压，让他的家人苦不堪言，原本他已跟李容月说了清楚，现在却又反悔不得不答应这桩婚事。
林昀从来没有感觉如此疲惫过。
他今日告了假没去学堂，也不像往常一样一有空就跑到如漪那儿去。
林昀心烦意乱，决定出门走走。
他是在湖畔断桥上看到那个有些萧索的形单影只的身影的。
林昀的心剧烈鼓动起来。
是如漪。
明明知道自己此时转身离去才是最好的选择，然而脚底却像牢牢粘住了一半无法挪动半步。
她似乎在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天空都飘起雨丝。
涧州的天向来是说变就变，时而放晴时而又阴雨连绵。
唐如漪感受到脸庞边有冰凉的水迹。
她抬眸才知道又下雨了。
涧州似乎总是下雨，与京城截然不同。
她又忘记带伞了。
头顶的阴云与雨丝逐渐被一片茫茫的青色所覆盖，竹骨与伞面的边缘闯入她的视线，然后遮蔽住头顶的一小片空间。
身旁之人发出轻叹：“如漪。”
而远处正要上前帮她撑伞的季云升脚步顿住，被钉死了一样停在原地。
唐如漪回眸就看见朦胧烟雨中林昀那张清隽俊秀的脸，结着愁绪似的，虽努力做出温和的表情，眉宇间却含着化不开的思虑。
林昀想了很多，他想抱住面前的少女，想把全部的事情都告诉她，想吻上那张樱色的唇，然而最终却只是紧了紧手中的伞，轻垂下眸子。
他的声音在雨幕中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似的。
“下雨了。”
“嗯。”
“我送你回去。”
“……”
“不用了。”
“……”
“那，这把伞你拿着。”
唐如漪没回答，半晌，在林昀贪恋的目光扫过她脸庞的每一寸时，她终于开了口，眼神比晨间草叶上的露珠还清亮。
“子修，我希望你幸福。”
“……”
林昀握着伞柄的手指节用力到发白，抿着唇，在少女明亮的目光中，向她点点头。
“我会的。”
说啊，你想跟她在一起。
“跟李小姐成婚的话，不许还记挂着我，要全心全意对她好。”
“好。”
怎么可能不念着她呢。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骤然放下了什么一样，语气轻松道：“这是你的选择，我会支持你的。”
告诉她，告诉她你是被逼迫的，你对什么功名利禄官家小姐没有丝毫兴趣。
“……”
唐如漪冲着他扬起一个明媚的笑容：“不管怎么说，有过你这样的朋友，还得到了短暂的一段缘分，我很高兴。”
“嗯。”
说你不想跟她做朋友。
少女的眉眼低落下来，声音闷闷道：“虽然以后大概率是见不到了。”
“……”
林昀薄唇翕动了下，却最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释然一般抬头，有模有样朝他作了个揖，笑容在烟雨中明朗灿烂。
“谢谢你这段时间以来对我的鼓励，还帮了我那么多，让我觉得自己不是那么一无是处。”
“如漪，你很好。”
她笑道：“我知道。”
“林昀。”
她很少叫他的名，此刻用那清脆的声线说出来倒是让他愣了一瞬。
面前的少女弯着眼睛，一片澄澈。
“祝你前途坦荡，万事顺遂。”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