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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矫饰 “你这话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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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容月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温润如玉的青年,完全想不明白他为何能说出已跟别人有婚约这种话。
“李小姐,万分抱歉,这件事家父也不知道,我本来欲这回回去告诉他,不想却……”
“你既与别人有婚约,为何还要带着我过乞巧节?”李容月有些生气,她虽然喜欢林昀公子,但却不知他竟是这样的人。
林昀垂下眸子:“这些事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但你的父亲是一州刺史,我全家的生计只要他一句话就能毁掉,我并没有那么大的本事触怒他。”
所以他才答应了陪李容月一起玩,让她跟他回来。
只为了找个时间对她说清楚这件事。
上赶着拒绝婚约显得他不识抬举,以后家里的生活可想而知。但如果女方那边能先打消这样的念头,对他来说就轻松多了。
他露出歉疚的神色:“抱歉,一直瞒着你到了现在。”
李容月道:“是刚刚那个女子?我见你眼珠子都快黏她身上了。”
林昀露出苦笑,却无法否认。
思量半晌,李容月道:“可以让她做妾,我不介意。”
林昀惊讶抬眸。
“林昀公子,我确实喜欢你,这已经是我最大的让步了。”面前鹅黄色裙衫的女子露出有些难过又期待的表情。
她都已经答应了他同那个女子在一起,他这下总没有拒绝的理由了吧。
可面前的林昀却摇了摇头,坚定而残忍地道:“抱歉,李小姐,我确已心有所属。”
“还望李小姐,另觅良人。”
——
桃花村中那个极其大而严整的院子里,穿着玄色衣袍的男人正坐在院中树下,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下属汇报。
“主子,追查到的线索又断了,那瞎眼老翁死了。”
季云升表情并没有什么波澜,淡淡道:“意料之中。”
但对方的迫不及待还是超出了他的预计,不惜越过重重守卫留下痕迹也要杀了知情人。
当年桃花村曾发生过一起轰动离奇的大事,时常有人不明不白地失踪,等被发现时已是死状凄惨,为了避免群众惊慌当地的府衙一直压着消息,但流言还是传了出去。
当时有个叫王满的从外边来的年轻人是第一怀疑对象,在衙门要抓他去审问的前一天晚上,这人就离奇失踪了,此后经年都再也没寻到。
但前段时间却有人称从涧州这边的湖泊里打捞出了他的尸体,官府验证了确为其人,这桩案子才告一段落。
季云升本不欲多管闲事,但自那日唐如漪被人跟踪了之后,他便开始没日没夜地查,最终线索便锁定在这个死人身上。
黑瞳中阴沉一闪而过,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道:“李昌农还在外面?”
“是,刺史大人已候了许久。”
“叫他进来。”
季云升收回刚刚那副阴沉地像鬼一样的表情,再次恢复成潇洒落拓的样子,漫不经心为自己斟了杯茶。
李昌农一进来就要给他跪下行礼,却被季云升扬手制止了。
他捏着茶盏,表情似笑非笑。
“李大人免礼。”他站起身来走到对方面前,装模作样行了个虚礼,漂亮的面庞笑意灿烂:“李大人可知,我为何要叫你来。”
李昌农抖了抖,试探着回道:“下官,不知。”
他怎么知道这尊瘟神又有什么主意了!
季云升仿佛莫逆知交一样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容满面道:“要恭喜李大人家,好事将近啊。”
李昌农目露疑惑。
好事?什么好事?
但常年在官场摸爬滚打,早成了人精的李昌农转眼间便明白了这位大人的意思,他的脸顿时如菊花一样笑开:“对对,是该早日定下两个年轻人的婚事,小女痴心一片,林夫子一表人才,也是前途不可限量啊。”
季云升也不说好,也不说不好,面上似笑非笑让人根本猜不出情绪。
但李昌农知道自己赌对了。
这位大人就是这个意思。
虽然不知道他为何这么操心他家里的事儿,但对这桩婚事李昌农本身也是满意的,还叫人去敲打了下林夫子家里那边,让他们帮着说服他去考功名。
现在看来,许是压力给得还不够大。
李昌农立马道:“年轻人情投意合,相信不久就能有他们的喜讯,季大人可万万要赏脸来小女的婚礼啊。”
季云升点头微笑:“自然。”
——
唐如漪在三日之后收到了林昀的信。
就放在她家门口,上面还沾着晨露,她一打开就看到上面规整隽永的字迹,像林昀这个人给人的感觉一样。
【如漪,抱歉。】
简短的几个字,唐如漪却明白了他的全部意思。
他最终还是选择放弃了她。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也不知道心里是轻松还是难过,这是他权衡利弊之后的选择,也是对他最有帮助的路,她应该替他高兴的不是吗?
可眉眼却不由自主耷拉下来,清亮的瞳像结了一层雾似的。
正要关上院门,却从后面伸进来一只线条流畅青筋分明的手,而后季云升那张漂亮的脸从门后面探出。
他挽起好看的笑弧道:“小雀儿,不请我进来坐坐吗?”
唐如漪合门合得更用力了,完全不在乎把那张漂亮的脸破坏了似的。
“我知道你是因为那个不守承诺的村夫生气,你实在气不过的话,我帮你把他打一顿?”
唐如漪原本的难过都被他搅得只剩下生气。
本来要关上的门被重重拉开,季云升稳了一下身型才没被惯性带下去。
“季云升,你到底要做什么?”
“我……”季云升正欲再说些什么,却瞥见了她低落的神色。
少女像被乌云笼罩了一样,垂着头不发一言,连小狗在身边撒欢儿也不能打起精神陪它玩儿。
季云升的长发低低束着,一身玄色的衣袍,让他看起来比往常气质多了几分稳重低调,寒星似的漆黑双眸一瞬不瞬看着面前的少女。
他觉得自己矛盾得很,明明处心积虑暗暗敲打着李昌农,在他面前提起婚配之事,得到了想要的结果后却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开心。
或者说,原本计谋得逞的开心现在已在她蔫嗒嗒的模样面前消了大半。
那软弱无能的村夫果然无法直言拒绝,只能好声好气地陪人家,稍微施加一点压力就支撑不住。结果也是如他所愿,唐如漪现在自然不会再继续投入感情。
可为什么,看到她这幅样子,他的心却闷闷的呢?
他好像分裂成了两个,一个在阴暗扭曲地嫉妒着让她难过的人,一个又因她蔫蔫的表情而跟着难过。
“他不值得你这样。”他轻声道。
唐如漪揉了揉眼睛,倔强地不去看他。
良久她才垂眸道:“我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之间,我们就变成了这样。”
“明明在走之前还好好的,明明说好了一起去乞巧节,说好了给不离带吃的,怎么回来一切都变了呢。”
“其实我看得出来,他虽然离开了京城,但心里还是一直有理想有抱负,而且他的家人也鼓励支持他入朝。和刺史家的小姐成婚,对他而言是最好的选择。”
“虽然出于私心,我并不想让他们在一起,”她道:“但我希望子修能有自己选择的权利。无论是继续做个教书先生,还是考取功名实现抱负,我希望他能够自己选择。”
“他做出了自己的决定,我应该为他感到高兴的啊。”
她想露出一个笑容,然而却失败了,挤出的笑比哭还难看,一直以来掩饰得好好的情绪像是决堤了一样,晶莹顺着脸颊滑落在地上。
终于嘴角的弧度被拉平,而后便是连成串的珠一样的泪。
她咬着手背,发出压抑的呜咽声。
她果然还是个爱哭鬼,就算离开季云升也没有改变。
“跟我回京城吧。”
朦胧中眼前人的模样都有些模糊,她摇了摇头。
她看不见,他一双黑瞳通红,挂在腰间的玉骨折扇被捏得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男人盛满嫉妒的双眸一瞬不瞬盯着面前一无所知,还在抒发对别人的感情的少女。
凭什么?
凭什么那个村夫就可以得到她如此青眼?
明明他跟唐如漪认识的时间要早多了,那村夫才是那个破坏别人感情的第三者才对!
凭什么对别人如此宽容?!
季云升遏制不住的嫉妒几乎像潮水般漫出,漂亮的脸上面色阴沉,再寻不到一丝面对她时的装出来的灿烂天真,游刃有余。
可季云升终究是在那些眼泪中哑了火。
他喜欢看她哭,喜欢把她欺负哭。但现在看见她在自己面前为别人落泪时的样子,季云升只有种把那人杀了的冲动。
不,不行,这样她会更难过的。
季云升聪明的大脑飞速思考着。
把那家伙绑过来向她道歉,让他们解释清楚误会,这样她才会开心一些。
但这绝对不可能。
季云升处心积虑,可不是为了给他人做嫁衣。
见唐如漪擦了擦眼泪,进屋去提了个小小的妆奁箱子出来,一副要出门的样子。
他实在是忍不下去了,脱口而出道:“别再做这些没用的事儿了,我可以养十个、百个你。你帮这儿的人上妆得来的报酬又能有多少,你知道的,我可以给你很多很多,就像以前一样。”
“你的这点儿钱还不够在谪仙楼点个小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