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尾声 轮回建立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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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回建立之后，一切逐渐走向了正轨。焚都峡谷不复存在，在奈何和林透的带领下，鬼国迁都至一个靠近荒原的城市。这里四季分明，阳光充沛，是一个鬼国难得的适宜居住的城市。奈何把这座城市改名为月璃城，以此来纪念那位受人敬仰的女王。盛揽被揭发后，盛家连根带稍地查出许多参与过红阳叛乱一事的逆贼，假扮成红自苑的林透和奈何一起铲除了红家残留的支持红烬的离渊分子，鬼宫两家独大的形势从此被瓦解。做完这一切后，“苑亲王”宣布死亡，林透以自己的身份重新回到了鬼宫，成为了奈何最信得过的帮手。
在重新构建鬼宫上下的同时，奈何在红家选择了一个孤儿为太子。这个叫红余温的孩子只有十二岁，他自小失去了父母，所以在红家不受待见，只有小陆嫣喜欢跟他玩。红月璃可怜他，闲暇之余会让林透去照顾一下这孩子。因此红余温对女王和林透始终保持着感恩之情。他虽无父无母，却生性善良，对人类也没有恨意。奈何让他认林透为干爹，从此跟着林透学本事。
等鬼宫形势稳定下来后，奈何便将皇位传给了红余温。由于这孩子年纪尚小，鬼宫实际的掌权人为林透。他视红月璃为救命恩人，发誓会一辈子忠于女王。把权力交给他，奈何终于算是可以安心了。
之后奈何就回到了冥界。在这段时日里，忘川成为了冥界第一位冥王，将这里治理的井井有条，轮回的秩序越来越完善。
当初忘川在构建轮回时让奈何和落霜离开地狱，结果这俩人都没走。由于奈何与地狱火神做了交易，他已经是一只脚踏进冥界的人了，不离开地狱对他也不会有任何影响。所以那天他选择了留下来陪忘川。
落霜和小黑也留了下来。落霜说她要在冥界等盛云野，小黑说他要在冥界陪忘川。奈何最终没有阻拦他们。两人一猫就那样沉默地呆在山洞的外面，直到冥界的结界将他们吞噬。
初始的冥界没有完整的管理体系，所以冥王忘川每天都很辛苦，落霜和小□□了他很多忙。一旦闲下来，忘川就会看到落霜一个人坐在河流旁静静地看着河水中的灵魂，似乎在期待着有一天能从里面找到盛云野。
奈何回到冥界后，发现河里的那些亡魂要到达彼岸实在是太难了，便在忘川水上修建了一座桥。上岸的亡魂拥有了轮回的资格，再跨过那座桥后，就抵达了来生的入口。落霜坐在桥的尽头，每当有人走到她面前，她都会看看是不是盛云野，然后失落地给来的人盛一碗汤。喝下这碗汤，亡魂便会忘记前世的种种，毫无负担地走向新生。
人一辈子的种种善恶会被记录在生死簿里，只有符合标准的亡魂才有资格转世。如果一个人十分善良，他还能选择暂时留在冥界，成为建设冥界的一员。至于那些穷凶极恶的灵魂则会被关押在监狱里，等地狱火对他们施加应有的惩罚后才能转世。
红烬当初没有选择离开焚都，现在的他就被关在原本地狱的监狱里，而且是当初他关押奈何的那一间。其实他接受过惩罚了，只是怎么都不肯去转世。他不能接受未来没有鬼族，更不能接受失败了的自己。最重要的是，他不想重生为人类。他要守护鬼族最后的荣耀，即使鬼族消失了，他也要作为最后一个鬼族而屹立不倒。
轮回体系日渐成熟，越来越多的灵魂留下来帮忙，奈何和忘川终于不用事事亲力亲为了。有一天，奈何忙完了手里的工作，提着他到冥界外面给忘川买的两壶酒准备回去。路过监狱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会，然后后走了进去。虽然这里早已不是焚都了，但地狱里的监狱却被完整地保留了下来。奈何轻车熟路地踏上通往地下的阶梯，朝着自己曾呆过将近一年的房间走去。监狱里的设施和以往一模一样，壁灯依旧晦暗不清，往远处看只能看到一片黑暗，整个过道散发出阴森恐怖的气息。
愈来愈近的脚步声让红烬睁开了眼睛。他对于红家人魔力的味道十分熟悉，而冥界现在姓红的只有他自己和奈何。红烬厌恶地眯起眼睛，朝着铁栅栏的外面看去。
很快，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外。奈何将其中一壶酒从栅栏的缝隙中放了进去，然后抬起淡然的眸子，朝里面的人说道：“你的表情告诉我，你很讨厌我。”
红烬虽然讨厌奈何，但他不讨厌酒。他从小就明白一个道理，把想要的东西拿在手里才是最重要的，至于怎么拿到，通过谁拿到，这些都无所谓。于是他走了过来，丝毫不客气地捡起地上的酒打开喝了一口。
“成王败寇，你不必来嘲讽我，母亲大人是对的，你确实比我强。走吧，以后不要来找我了。”
奈何没接他的话，而是平静地问道：“为什么不去转生？”
“我可不想成为人类。”
“所以你爱的只是鬼族的身份，不是你的子民。你宁愿让他们深陷战火，也不愿让他们拥有不依赖地狱火而独立于世间的自由。”
红烬冷笑一声：“可我们不能连鬼族的身份都抛弃了，我们这些不被世界容忍的鬼聚在一起，才是我们的民族。”
奈何指着忘川水的方向道：“人与鬼根本就是一样的。你在深宫呆的太久了，你可怜百姓，以为鬼族的复兴是他们的愿望，可你根本不知道，对于大部分的平民来说，一家人平平安安才是他们真正的愿望，你明白吗？”
“我明白！”红烬情绪十分激动，声音一句比一句大，“可这些对我有什么意义？我只有成功了才能证明自己！”
“如果你只是想成功，你不会选择留在地狱，即使希望渺茫，但只要在外面，就还有翻身的机会，”奈何表情依然很平静，但眼睛里却透露出一丝忧伤，“你留在这里，其实是因为母亲死了，你再怎么证明自己都没有意义了。”
奈何的声音很轻，但却重重地刺向了红烬的内心深处。之前在焚都决斗的时候，奈何也说过类似的话，惹得红烬十分生气，差点失去理智。但现在红烬累了，他想到这些话是事实，就连反驳的力气也没有了。
母亲死了，父亲成了罪人，鬼族也即将消失了。对他来说，生命里重要的一切早已不复存在。直到最后，他也没有实现自己的野心，没能向红月璃证明他的强大。母亲说他不喜欢向命运屈服的人，所以他仍然要堂堂正正地站在这里，作为鬼族直到最后一刻。
沉默了片刻，红烬拿起酒壶朝监狱深处走去，只留给奈何一个黯淡的背影。
“红烬，”奈何叫住了准备离开的人，“你觉得母亲不爱你吗？”
红烬停顿了一下，他的头垂了下去，仿佛发出了一声叹息：“如果你也见过母亲思念盛情和你时的样子，你就不会问出这样的话了。”
“你左边的那堵墙，倒数第五层，从右边数第七块砖，我离开地狱前将母亲写给我的九封信藏在了里面。我本来以为你把信送到我手上之前会检查信的内容，但很显然你的骄傲让你不愿意看下去，等会拿出来看看吧。”
奈何说完，便拿起了剩下的一壶酒朝着地狱门口走去。他一边走一边小声说道：“只剩一壶了，不知道忘川会不会嫌少呢。”
忙碌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转眼间便到了轮回建立后的第一个冬季。冥界虽然没有阳光，但四季倒是很分明。忘川和奈何像平时一样互相依偎着对方，坐在河边发呆。
忘川将奈何冰凉的手严严实实地裹在怀里。冰手的主人无奈地笑了笑：“我天生就这样，捂不热的。”
“每次你都这么说，我当然知道，”忘川搓着怀里的手，还不断地哈着气，“但我不信，只要我努力，就一定捂得热，就像你的心一样。”
“我的心可不冷，真正冷的心是你的吧，水神大人？”
“现在请叫我冥王大人，”忘川用一只手揽住奈何的脖子，另一只手垫在奈何的后脑勺上，小心地将他压到地上，然后眯起眼睛坏笑一声：“那你不也捂热了吗？要不要回去将我的被窝也捂热？”
对于忘川的这种骚话，奈何应对起来简直得心应手。只要脸皮够厚地说一些更骚的话，这位假装高手的纯情冥王就会瞬间溃不成军。
“冥王大人，这里不行吗？”
奈何就这样一脸淡定地说出了不得了的话。忘川几乎是弹了起来，脖子瞬间红了，耳垂更像是熟透了的樱桃。他回头看了一眼忘川水的方向，支支吾吾地说道：“那，那里面可是有无数双眼睛的，我冥王的脸面不要了？再，再说，我不能让你被他们。。。。。。”
突然，一片雪花落在了奈何纤长的睫毛上，惹得他眼皮微颤，一双眼睛显得更加动情。忘川一愣，转身看向头顶的虚无，另一片凉丝丝的雪花落在了他的脸上。他兴奋地朝着奈何叫道：“是雪，下雪了！”
桥上没有一个亡魂，落霜却盛了一碗汤。她捧着那在寒风中冒着热气的汤，心却无法被捂热。思念太过折磨，相聚却遥遥无期。她想离开了，她想忘掉盛云野。只要遗忘，痛苦便会烟消云散。
落霜强忍着心中的愁苦，端着那碗汤思索了很久。两滴热泪划过她苍白的脸颊，滚落在手中热腾腾的汤里。她抬起头，想让眼泪重新流回眼睛里，却看到从天而降的漫天大雪。
雪，原来是这样美啊。
落霜闭上眼睛，任由雪花飘落在她的脸上。过了一会，她突然笑了，然后擦干了眼泪，将手里的汤倒进了忘川水里。
她刚把碗放下，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过那座桥，出现在了他身边。
落霜重新盛了一碗汤，递给了面前的红烬。红烬看着手里的汤问道：“喝了之后就能去下一世了吗？”
落霜点了点头。
“你留在这里作什么？”红烬又问道。
“等盛云野。”
红烬垂下头，久久地凝视着那碗汤。雪花肆无忌惮地落在他的头发上，染白了他一头的乌发。最后，他将汤还给了落霜。
“如果你在这里看到我母亲，可以告诉我一声吗？”
落霜虽然讨厌红烬，想到他是和盛云野有着深厚交集的人，于是点了点头。
“谢谢。”红烬说完，便转身沿着来时的路回去了。落霜凝视着红烬离去的背影，直到那背影完全消失在了桥的尽头。
这个冬天，大地上各处都久违地下起了大雪。人族的皇宫一片银装素裹，红墙白瓦煞是漂亮。和平公主的儿子已经快两岁了，他裹得像一个皮球，小脸冻得通红却十分开心，不停地抓起地上的雪砸向陪同的侍女。
那些雪虽然蓬松，但却会将别人的衣服弄湿。公主见状，一只手拎起儿子，大步朝着公主府走去，一边走一边骂道：“你个兔崽子怎么跟你两个舅舅小时候一样，想打雪仗让你爹陪你玩个够。”
她臂弯里的儿子听后，好奇地睁开大眼睛问道：“人皇舅舅，还有哪个舅舅？”
陈锦绣倏地停住了脚步，呆呆地站在原地。小儿子挣扎着从她身上下来，然后牵住了母亲的手。刚从皇宫里回来的白铭羽走到公主府门口，刚好撞见这母子俩站在雪地里。他走了过去，将身上的裘衣披到了公主身上，然后抱起了儿子。
“怎么了，不开心吗？”白将军轻声问道。
“娘说我有两个舅舅。”小儿子插嘴道。
陈锦绣叹了口气：“没什么，就是想忘川了，他最喜欢雪了。”
小儿子天真地问道：“忘川是谁呀？”
白铭羽用手指刮了刮儿子的鼻子：“他是你的另一个舅舅，不过他去了一个遥远的地方，这场雪呢，就是忘川舅舅送给你和你母亲的礼物。”
小儿子听不懂这些话，只能懵懂地看着父亲的脸。陈锦绣抬起头，微笑着在鹅毛大雪中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挽起白铭羽的胳膊，和他一起朝家里走去。
忘川像一个笼中鸟突然被打开了牢笼一般自由地在河边跑来跑去，漫天大雪像在陪他玩耍一样在他周围肆意飘舞着，逐渐将一切都染成了白色。过了一会，他气喘吁吁地跑到奈何身边，从背后紧紧地抱住了这个他最重要的人：“奈何，我有时候会想我们做的这一切是不是对的，但当我看到这场雪的时候，我终于明白了，即使是为了将这场雪送到每一个人身边，就已经是值得的了。”
奈何将头靠在忘川的肩膀上：“只要在你身边，就都是值得的。”
两个人就这样站在大雪中，任凭飞雪落在他们的衣服上，眼睛上，脸颊上，还有紧紧贴在一起的温热胸膛上，直至一同白头。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尾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