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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亘天 我大王兄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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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落,白日里的杀伐之气渐渐远离,只留下箭塔高大的影子耸立在黑暗中,默默的守卫着据点。
杨时熙站在据点城墙上,通过墙上斑驳的刀剑痕迹仿佛能看到前朝两大势力激烈交锋留下的影子。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去睡?”裴恒温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杨隐秋的身体因为中蛊的缘由,到底失了不少元气,加上白日里赶路,因此晚膳过后,强撑着精神陪据点里的侠士们聊了一会儿,便先行休息了。
杨时熙却有些烦躁,看着高大的城墙,同守卫大哥询问了一声,对方就很爽快的放他上来了。
到了城墙上,看着远处山谷上方悬挂着的清清冷冷的玉盘,那颗浮躁的心倒是慢慢静了下来。
裴恒走到他身侧,抱着手臂,上下打量他,“确实长大了,也有心事了。”他笑,像是想起什么,伸手比划了一下。“你小的时候,大概三岁多吧……听骆子维那家伙说街市上的糖葫芦糖人好吃,便缠着隐秋给你买。”
杨时熙眨眨眼,随着裴恒的话,记忆渐渐浮现,以后写不好意思。“裴大哥,你怎么还记得这些。”
“谁让那是隐秋第一次被杨门主罚抄书呢,我印象里他自小就循规蹈矩,堪为师门表率,连你们那个最严厉的王夫子都从没对他说过一句重话。”裴恒双手按在城墙上,长叹一口气,看向远方的圆月。“隐秋挨不住你在后头小尾巴似的走到哪儿你就碎碎念到哪儿,没办法,偷偷给你买了一串,结果你其他师兄师姐们从骆子维那也听来了,便都不约而同的给你买了。”
“于是那一天,我就收到了不下数十串。”杨时熙说着自己也笑出声来,“我当时高兴坏了,觉得自己可幸福了。”
“是啊,从小就古灵精怪的,直到门主和哑叔不会让你吃那么多,除了被夫子瞧见没收了的,还自己提前偷偷藏了起来两串,半夜躲在被窝里啃,也不知道怎么的,第二天你那小牙就肿起来了。”
杨时熙尴尬的摸了摸脸,或许是那几日本就有些干燥,他那段时间又突然不想喝水,哑叔越是追着给他喂水喝,他越是到处跑。
结果后来不仅把床铺弄得一片黏黏糊糊的全是糖渍,第二天肿着半边小脸,说话都流口水,惹得骆子维大声嘲笑然后被门主一顿揍。
揍完了又去把给他卖糖葫芦的师兄师姐们挨个罚抄了书,其中作为大师兄的大师兄尤其多罚了几遍。
小小的他坐在海心晖亭子的栏杆上,看着周围一圈席地而坐的师兄师姐们个个奋笔疾书,也不觉得牙疼了,只觉得好好玩,围着大家伙儿跑来跑去的。
像一只快乐的小鹿。
裴恒看着少年软软的眉眼,语气也软了下来。“时熙……”
“嗯?”杨时熙的回忆中断,看向面前的青年,对方的眉宇间似乎有化不开的愁绪。“裴大哥,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事?我感觉从我在苍山遇到你,你好像就有心事。若是方便的话,你可以告诉我,或许我能帮上一点忙。”他真诚的道。
裴恒笑着抬手拍了一下他的头,只是那笑容含着一丝苦涩。“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我现在还没想通而已。”他话锋一转,“倒是你,真的决定了吗?”
“什么?”杨时熙疑惑。
裴恒收回手,双手抱臂,嗯哼一声,语气里这会儿有了点长辈的意味。“那位少阁主啊,你想清楚了?真的要和他在一起吗?”
“……”杨时熙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微微垂眸,半晌才道:“我还没想好。”
“这到底是你的私事,我本不该插手。但是在我心里,你就像是我的亲弟弟一样,从心里来说,我是希望你可以获得幸福的。那位少阁主,说实话,我并不认为他是个好的选择,时熙。”裴恒微微蹙眉,“我在长安的时候,曾经听过一些他的传闻。”
“什么传闻?”杨时熙好奇的问。
裴恒摸着下巴,“先说好,我可不是背后说他小话啊。”
“噗……好了,裴大哥,我相信你,你快说吧!”
“凌雪阁嘛,不用我再多说了,他们做事的方式,你肯定也是多少了解一些的。他父亲,也就是如今的凌雪阁阁主大人,是皇帝面前的第一心腹。”
杨时熙想起在天道轩的情报中看到的关于那位阁主的寥寥片语,无外乎就是神秘莫测且手段狠辣一类的,还有就是皇帝对他的绝对信任。
裴恒观察他神色,见他并无反感,相反还听得很认真,心里稍微舒了一口气。
路上杨时熙去采买的时候,他私下里同杨隐秋也谈过这个话题。
杨隐秋作为对方的亲师兄,算的上是杨时熙没有血缘关系的‘长辈’了。在哑叔和杨门主(可能很快就会收到消息了)得知具体情形之前,他得先把这事情搞清楚。
不然回到门中的,先不说哑叔了,光是门主就得把他吊起来打一顿。
两人倒不是想着如何去‘挑拨离间’,不看好是确实有点,但就像是裴恒说的,这毕竟是杨时熙的私事,他们作为兄长,可以关心,但不能过分干涉。
杨隐秋对少阁主的了解不多,裴恒倒是机缘巧合的认识了某个人,从那人口中得知了一点姬行澜在少阁主之外的身份。
“不知道他有没有同你说话,他爹亲是衍天宗宗主的小师弟,而当今圣上的凤君殿下,也是他爹亲的师兄。不止如此,他五岁前,几乎是在长平宫,由凤君亲自教养长大的,不客气的说,凤君殿下视他若半子。听闻就连陛下,也时常在亲近的宫人和大臣面前,夸赞他,说他比自己的几位皇子都要优秀。”
姬行澜和凤君的关系,姬行澜倒是略微提过,只是如今裴恒说的更详细一些而已。
“所以,大家都猜测,陛下将来或许会为他赐婚,将自己的某个地坤皇子赐婚与他。”裴恒认真的看向他,“时熙,不管是作为少阁主的他,还是作为凤君师弟亲子的他,他的婚事,从来都不是他自己说了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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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嚏。”
段凌洲正要给对方斟酒的手飞快的往旁边躲开了,眼神十分嫌弃的从俊眉微蹙的人脸上飞过。
姬行澜翻了个白眼,“你十万火急的把我叫过来,就是为了你王兄的小老婆在你王兄面前给你上眼药?”
“那可不是一般的眼药!”段凌洲把酒杯重重一放,语气愤愤不平。“你是不知道,我王兄虽然从前,也有那么一点点爱好美色,但他并不是痴恋美色的性子。可自打这位出现后,他就仿佛入魔了似的,行事全变了,简直就像是换了个人。若不是之前特意拜托你们百相斋的那位江队长帮我仔细调查确认了现在宫里头那位是我货真价实的兄长而不是什么贴了人皮面具的假人,我都忍不住想要请人来跳个大神了。”
姬行澜差点把刚入口的酒喷出来,看过来的眼神写着满满的——你是不是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