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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乱天狼 他的眼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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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姬行澜的话原封不动的汇报给了门主,杨玉衡端坐在首位,捏着下巴凝神思索,好半天没有回应。
骆子维性子急,见门主不说话,一直拿眼神不住的示意大师兄开口。
杨隐秋只做看不到。
骆子维又去瞧杨隐秋旁边的杨时熙,后者更是低着头看地,仿佛对那地面上的纹样突然起了兴趣起来。
至于桑怀,骆子维压根没考虑过,等他来问,那还不如等门主自己开口。
幸好杨玉衡没有让他等太久,只是一抬头,就瞧见其他三个弟子都坐得端正,唯独骆子维左顾右盼的仿若屁股下面有针扎他似的,顿时忍不住呵斥道:“骆子维,你看看你这坐没坐相,像什么样子!”
骆子维:……怎么每次训的都是我,大师兄救我!
杨隐秋轻咳,“师父,当时在庙中的,除了咱们长歌外,还有藏剑,蓬莱和天策之人。弟子听那位萧大人的意思,怕是要将在场之人全都拉到同一条船上,只怕是来者不善。”
杨玉衡缓缓点头,叹息,“你所言不差,这位萧大人,应该还知道些咱们不知道的隐情,这么迫不及待的把所有人都绑在一起……就不知道,是他自己的意思,还是……上面的意思。”
骆子维一拍桌子,“我就知道那家伙没安好心!凌雪阁是什么身份?咱们同他们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肯定会被他们算计的死死的,要我说还是拒绝的好!咱们自己又不是不能查!”
不等杨玉衡开口,杨隐秋就摇头道:“不妥。”
“有什么不妥的?牛不喝水强按头,他们还能逼着咱们同他们合作不成?再说凌雪阁那套,我可学不来。”骆子维翻白眼。
桑怀蹙眉,“可是,若是拒绝了,只怕他们会以此为借口,到时候反倒生出别的事端。”
“怕什么?”骆子维扬声,“难不成他们还真能来长歌把咱们绑了去?”
“子维。”见他说话越来越不客气,门主的脸色也越来越不好看,杨隐秋忙出声打断。
“我——”
“行了。”杨玉衡沉下脸,“隐秋,你们先出去。时熙,你留下,我有几句话要同你讲。”
“是。”
杨隐秋起身,扯了一把仍旧面色不忿的骆子维,经过杨时熙身侧时,冲他安抚的笑了一下,直到走出门外几步远,停下来,忍不住回头看去。
“大师兄。”桑怀看他,“你在担心小师弟?”
“不知师父要同小师弟说什么。”杨隐秋隐约有些不安,他总觉得这些年小师弟同自己渐渐疏远,除却因为天乾地坤身份不同外,还有些他不知道的缘由。
“能说啥。”骆子维抱着手臂,这会儿倒是不气了,转而又打趣起来杨隐秋,“搞不好是要问,你们两人之事。”
桑怀:“啊?”大师兄和小师弟?有啥事?
骆子维一脸孺子不可教的表情,捏了捏桑怀的脸,“服了你个木头,外头的事不知道就算了,家里头的事你也是真一点不关心啊!小师弟一个地坤,眼看没几年也要到说亲的年纪,你说能有啥事!”说完不住的往杨隐秋那边努嘴。
桑怀:……
“骆子维!”这下连刚才刚着解围的杨隐秋也忍不住对口无遮拦的师弟动了怒气。
“我错了师兄,我不该背后非议小师弟。”骆子维倒是认错又诚恳又迅速,当即抓着桑怀就一溜烟跑的飞快,“我们去周师兄那边看看。”
杨隐秋无奈的看着桑怀一路被骆子维拽的外袍都要掉了,又慌慌忙忙的拉上去,好笑又好气。
但转头在看向漱心堂内,又渐渐收敛了神色。
等杨隐秋三人离开,杨时熙有些惴惴的等着杨玉衡开口。
“时熙,大长老那边可是给了你新的任务?”
杨时熙不觉一震,抬起头,看向杨玉衡,“门主,我……”
“你以为……”杨玉衡见少年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不觉莞尔,“我身为门主,只关心内外门之事?当初我可是想要收你为徒的……”提及往事,杨玉衡一时有些唏嘘,旋即话锋一转,道:“我只是没想到你最后会入了天道轩。”
杨时熙深深的朝着杨玉衡拜了一拜,“门主厚爱,弟子铭感五内,是弟子资质愚钝,怕累及师门清誉。”
杨玉衡笑着摇摇头,也不拆穿他话中的漏洞,指节在桌上轻轻扣了两下,才道:“你只管接了大长老的任务就是,不必有其他顾忌,这次南行去苗疆,我也会让你和隐秋同行。”
门主的意思?难道是已经应下凌雪阁的合作邀请?可是刚才为何却不当着骆师兄他们的面说?
杨玉衡似乎看出他的疑惑,“凌雪阁那位萧大人会和你们一路,除此之外……还有你那位藏剑友人叶瑾年,以及,一位蓬莱弟子。”
蓬莱的弟子?莫非——
“方公子!”
仍旧一袭白衫似雪覆,浅蓝色腰封上绣着精致的海浪纹饰,间错坠了几粒圆润的珍珠,看起来确实有几分海外谪仙之姿。
方非晚笑吟吟的看着朝自己快步走来的少年,“愚兄痴长你几岁,若杨少侠不嫌弃,就叫一声方大哥吧。”
“方大哥。”杨时熙顺势喊了一声,也笑着道:“既然我喊了一声方大哥,那方大哥也别叫什么少侠了,叫我名字就好。”
“好,时熙。”
杨隐秋在远处车行那边挑选马车,叶瑾年来了消息说会去扬州那边同他们汇合,至于那位挑起众人此行的萧大人,却未见人影。
“是我们连累方大哥了,不然的话,方大哥此刻应当已经回东海了。”杨时熙抱着琴,眸中满是歉意。
江南三月,正是草长莺飞的时节,垂柳抽出新芽,嫩绿一片如烟似雾。
“春日的千岛湖,桃林层层叠叠入云霞一般壮丽,若无此事,本该邀请方大哥好好欣赏一番的。”杨时熙有些惋惜。
方非晚倒是对面前这位长歌少年一见如故,虽说出现了一些意外,让他无法按时回蓬莱,但接到东海来信,师门许了他同杨时熙他们一行同往苗疆,对与方非晚来说,却并非全是坏事。
蓬莱常年隐居东海,门中不少弟子近些年来私下里也颇有微词,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哪个心底不渴望有朝一日能名扬江湖。
听说这次的事,门中不少弟子都要求参与,都被师门拒绝了,最后还是传信给了自己。
或许是因为他恰好就在此处,也恰好就参与其中的缘故。
“没关系,来日方长。”方非晚笑笑。
两人正相谈甚欢,杨时熙忽然心中一动,转头,就见那位哪怕常服也是一身黑白劲装的萧大人正缓缓朝两人走来。
这次这位萧大人并没有带着面具,也算是终于见到了对方的真容,就是不知道这过分俊美的面孔究竟是真的本人,还是一张以假乱真的人皮面具了。
“萧大人。”杨时熙同方非晚齐声道。
化名萧澜的某人略略一点头,在杨时熙等人面前,一贯的少言寡语。
“只有你们二人?”
“大师兄在挑选车架,瑾……藏剑的叶公子会在扬州同我们汇合之后一起南下。”杨时熙眼中的好奇自然瞒不过眼神锐利的姬行澜。
只不过对方这次确实是冤枉积姬行澜了,他手里的确有不少制作精良,足以以假乱真的人皮面具,但这回却一张都没有用,这张脸,的确就是他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