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他的秘密行动》秋宁可

48、第 48 章 跨年夜的晚

　　跨年夜的晚上，即使很晚了仍有许多人没睡。

　　这年冬天，湘南市难得下了一场大雪。过往如同小沙粒一般的雪粒，如今变成大大的能清晰看见纹路的雪花。

　　电视机上放着新年倒计时的声音，窗外还有许多栋楼的灯都亮着，崔璨的烟火在夜空炸亮。

　　柳青璇躺在自己的小床上，这个时间点她也睡不太着。

　　手指滑动手机屏幕，空间动态里，个个好友都在发新年快乐。林贝贝和她男友在看湖，周敏发了一张和张则文有关的动态。

　　滑动屏幕的手指忽地一停，柳青璇的目光聚集在方晓晓发的一张图片上。

　　其实她也没发什么重要的东西，就是分享一下过年这天晚上，和家人一起的图片。

　　不一样的是，柳青璇在那张图片上，看见了自己送给方子言的小狗吊坠，被他抓在手里。

　　脸上升温了一个度，柳青璇看不下去，把手机一扔，侧身，两臂抱住被子，双腿绞紧。

　　良久，柳青璇才感觉好受点，重新翻身平躺。

　　送他的吊坠被他紧紧抓在手上。

　　心跳又加快了些许。

　　柳青璇让自己别再想这些，疯狂地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到现在了，她还是想不明白，那会儿为什么要把吊坠送给方子言。

　　她承认当初买它是和方子言有关，但绝对没想过要送给他。

　　还是因为喜欢吧。

　　因为喜欢，所以控制不住想要把东西送给他。想要在他心里留下一个属于自己的位置。

　　长久，柳青璇吐出一声叹息。

　　次日一早，柳青璇醒来，下床去洗漱。

　　路过客厅，客厅的桌上摆放了许清买的早餐，一碗小笼包还在冒着热气，旁边放了杯豆浆。应该是许清刚去早市买了没多久。

　　突然想起件事，柳青璇反身回了房间，从柜子里拿出一袋装的鼓鼓囊囊的袋子，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是一条灰色，能清楚看出是毛线编织的条纹围巾。

　　柳青璇本来想向林贝贝那样织条双色围巾，奈何她技术不够，能织得看的过去就不错了。

　　围巾是大前天织好的，想着能在元旦那天许清回来送她，还为此熬了个夜，加重病情，才导致昨天发了烧。

　　柳青璇现在有点心虚，要是被许清知道肯定不会高兴。还好她现在身体好点，要是许清等下问了，她就假装跟这没关系。

　　把围巾藏在身后，去到许清房门前，见大门敞着，许清就坐在床边，背对着她。柳青璇本来打算直接进去给许清个惊喜，可脚刚迈进一步，许清说话的声音传来。

　　“昨天谢谢了，还麻烦你开车送我。”

　　“她？璇璇现在好多了，没什么事。”

　　“嗯，那这样，改天我请你吃顿饭吧。”

　　听见许清是在打电话，柳青璇出声的欲望被咽了下去，脚步后退，打算等她把电话打完，再去给她惊喜。

　　听着许清说的话，柳青璇猜测着，大概是她昨天生病的原因，有好心人送许清过来。

　　难怪昨天许清赶来的这么快。

　　静静听着两人打了约有七八分钟的电话，许清侧眸，注意到了靠在门框边等她的柳青璇。

　　她对着电话那边的人又道了几声谢，挂断，回过头去问：“怎么了？”

　　柳青璇本来是想高兴的把礼物送出来的，可此时看见自己给许清添了那么大的麻烦，想笑也笑不出来了。

　　垂着脑袋走到许清面前，柳青璇把藏在身后自以为的惊喜拿出来，语气闷闷的：“送给你。”

　　许清想起之前柳青璇跟她说的事，接过来，还是表现的很惊喜：“已经织好了？”

　　“嗯。”

　　“我能打开看看吗。”

　　“本来就是送你的，当然。”

　　许清打开袋子，拿出里面的围巾，手指轻轻抚摸表面有些坑洼的纹路，嘴角弯起温和的笑容。

　　“能帮我围上吗。”

　　柳青璇抬起头，定定地注视了她好几秒，走过去帮她围上。

　　许清看起来很幸福的样子，她半张脸都埋进围巾里，细小的绒毛挠得她咯咯笑。

　　“妈妈好看吗？”

　　“嗯，好看。”

　　“怎么感觉你不这么想呢。”

　　“没有。”柳青璇猛烈摇头，静了会声，她没忍住问，“你没什么想问我的吗。”

　　“嗯？”许清一时没理解清楚她问这句话的意思，兀自思索了几秒，她想明白了，“你谈恋爱了？”

　　柳青璇被她这话问懵了：“你瞎说什么呢！”

　　“不是吗，”许清睁大眼，“昨天那男孩不是你男朋友啊。”

　　“不是，”柳青璇脸稍微有点红，“就是普通同学。”

　　“哦，普通同学送你去医院，又给你买药买吃的，还陪你那么久——”

　　许清盯着柳青璇越来越红的脸：“你觉得我信吗？”

　　“……”

　　“好了不逗你了，”许清说，“他就是那个男孩吧？”

　　柳青璇无声了片晌：“是。”

　　“那你打算怎么办？”许清问。

　　“……”

　　见她还是不作答，许清给了她选择：“追他？还是做个胆小鬼放在心里一辈子。”

　　“我——”

　　柳青璇差点中了她的套路，反应过来立马噤了声。

　　许清没回答，就坐在她面前静静等着她。等着她给出答复。

　　窗外昨夜下的积雪在早晨的阳光下已经融化了许多，深棕色的粗壮枝头暴露了出来。这个冬天叶子都掉光了，没有绿色做点缀。

　　柳青璇偷偷觑了许清一眼，见她正盯着她看，慌张移回眸。良久，她似无奈般叹了口气，不再回避：“是，我喜欢他。”

　　“我想试着追他。”

　　经过昨天发生的一系列事，柳青璇终于不得不承认她是喜欢方子言的。

　　喜欢到，明明理智在告诉她，不断地警醒她，让她不要喜欢方子言，却还是会抑制不住去想他，靠近他，送他礼物，想要看他高兴的样子。

　　这样的喜欢，是哪怕她怎么逃避都没用的。

　　“我该怎么办？”

　　柳青璇的脸上此刻浮现出迷茫：“妈妈，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许清深深吸了口气，平静的心灵在柳青璇总算是承认的那一刻，到底是泛起了涟漪。

　　分明也没有多少恋爱的经验，从年少到成熟，许清唯一相伴的男子，还是经由家人介绍，顺应任务似的在一起后，又再度分离的失败人生，却在面对柳青璇提问的时候，仍要装作熟练的样子解答。

　　“没事，你还是表现出平时那样就好。”许清说，“我看那孩子还是很喜欢你的。”

　　“真的吗。”柳青璇不太相信。

　　“当然，”许清让她自信些，她的女儿一向都是最棒的。

　　摸摸柳青璇的头，许清替她想出个主意：“不是说请他吃饭吗，等哪天有空，就请他来家里嘛。”

　　柳青璇听她这么说，有点害羞似的把头埋进她的颈窝里。

　　没有作答，也算是答应了。

　　元旦这天，许清和柳青璇自然不会让孤单的老太太待医院，跟医生沟通了下，临时让她出院一天。

　　也是老太太这几日身体相较之前好了很多，医生才会同意。

　　出院后，也没带老太太去哪些热闹的地方玩，就待家里看看电视，吃些零食，晚上再准备一些好菜。

　　石兰瞅了瞅手边的围巾，一脸：“这真是璇璇织哒？真好看。”

　　“是吧。”

　　柳青璇坐在两人旁边的木制沙发上，任她们夸赞，只脸上染过不自然的羞涩。

　　“还是更喜欢妈妈多一点，之前照顾璇璇那么久，送礼物，第一个想到的还是妈妈。”说着说着，老太太叹了口气。

　　柳青璇急了：“之后有时间也会给你织的。”

　　“是吗，”老太太乐呵呵的，“那我得好好期待了。”

　　新的一年里，三个女人就这么在一间八十平的房子里度过，虽平静，倒也算温馨。

　　不过晚上的时候，柳青璇因为感冒吃药的一幕被老太太看见了，也顺带知道昨天发烧住院的事。

　　最开始本来是不想让大家担心，就一直瞒着，结果后来就都知道了。

　　尤其是老太太得知此事，一脸担心，第二天医院也不想回去了。说是璇璇还得有人照顾。

　　不过后来，许清以璇璇现在住校学习，老太太呆家里也没用为由，还是把她送回医院了。

　　柳青璇知道外婆已经到医院后，也是安下心回学校。

　　日子照常过着，只是马上要期末考，本就繁重的学业变得更紧了。与此同时，柳青璇收到一封邮件。

　　邮件是好几天前发过来的，只不过那段时间柳青璇太忙，没在意这些，如今想起来一看，竟是作文比赛的结果出来了。

　　看到这相关的字眼，柳青璇心一下子就提起来。她扫了眼内容，上面显示她已经通过成绩，复试在二月。

　　复赛相较于初赛不同，它是采取线下比赛。

　　看到上面显示的地点，要说不激动那必然不可能。

　　柳青璇兴奋的当天晚上都要睡不着觉。二月份，就是快要过年那段时间。刚好许清也放假了，她到时候可以叫许清带她过去。

　　想到这些，柳青璇又把好消息告知老师，并说了一堆感谢她的话。

　　不过就算兴奋至此，柳青璇也清楚明白，即将迎来的期末考才是她现今首要关注的重点。

　　虽说最先参加作文比赛是源于方子言参加竞赛，而产生的冲动。可经过上次初赛，柳青璇也冷静下来了，想要获取一所名校的关注哪有那么容易，还是要参加高考。

　　至于这次的比赛，她也不会放松对待。既然去参加了，她就想做到最好。

　　距离寒假到来，还有不到半个月。柳青璇整理书本去图书馆学习，坐到自己平日熟悉的位置，一抬眼就看见隔着几张长桌，对面的人。

　　最近这段时间，总能在图书馆见到他。

　　就好像在这里见面，成了只属于他们彼此的秘密行动。

　　知道只有自己这么想，可柳青璇的心却还是为此荡漾。

　　写字的笔时不时会停下，抬起眼悄悄看他。

　　在柳青璇偷看了自己都数不清第多少次的时候，恰好对面的人也看过来。

　　方子言在学习时，脸上总会戴着一副半框眼镜。看见柳青璇，他习惯性地露出笑容，被覆盖在镜片下的瞳孔，却显得愈加亮眼。

　　抬起手臂，朝柳青璇挥了挥。

　　柳青璇心思微动，在踌躇着要不要过去，要是过去该说什么时，再一抬头，方子言竟已经来到她面前，坐到对面的座位。

　　距离更近了。

　　仅仅隔着一面长桌，仿佛一伸手就能触碰到他。

　　似乎只要方子言愿意，他和谁都能顺其自然的展开话题。刚一落座，他率先问：“你病好点了吗？”

　　“嗯。”

　　“那就好。”

　　“我看见晓晓过年发的图片了。你很喜欢那条吊坠吗？”

　　“啊被看见了吗，”方子言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嗯是挺喜欢的，很可爱。”

　　柳青璇的嘴角不由自主勾起了一点弧度。

　　在与他人聊天这方面，柳青璇远不及方子言。为了让话题不断在这里，她又绞尽脑汁，用不擅长的聊天系统去想更多的话题。

　　“你在学什么？”

　　“奥数相关的题，”方子言说，“上次比赛我不是只拿金奖吗，这次我想冲击更高名次。”

　　“哇那么厉害啊。”柳青璇配合地装作还是很惊讶的样子。

　　方子言骄傲地转起指尖的笔来，问她：“那你呢？”

　　柳青璇把自己作文比赛结果的事告诉他。

　　果不其然，方子言的脸上便立即露出为她高兴的神色。

　　柳青璇的情绪自然也就变得更好了。

　　上完晚自习，和春瑶走在回寝室的路上，柳青璇没忍住跟她说：“我果然还是喜欢方子言。”

　　春瑶正在吃刚买的烤肠，闻言嘴巴咀嚼的动作一顿，再嚼几口强硬咽下去。春瑶问：“你不是早就跟我说了吗。”

　　“我知道。”

　　可与先前不一样的是，这一次她想真真正正地去靠近方子言。

　　不再抵触这份情感。

　　春瑶突然停下脚步。

　　柳青璇走在前面，见春瑶没跟上来疑惑扭头：“怎么停下来了。”

　　春瑶没出声，好半晌她莫名大大吸了口气，重复了好几次这个动作，跑到柳青璇面前：“你要是喜欢就去追吧。我刚想了想，要是你真的追上了，我可能是会有点难受吧，不过再换想，与其我喜欢的人和我不认识的什么家伙在一起，还不如和我喜欢的朋友在一起。”

　　“所以去吧，加油，就像你当初希望我能成功那样，我也是这么希望的。”

　　“……”

　　柳青璇动了动嘴唇，想说点什么，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眼眶那里有些涨，她印象里自己是那么容易受感动的人吗。

　　柳青璇憋了好久好久，到最后才勉强挤出一句：“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