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他的秘密行动》秋宁可

30、第 30 章 然而，可能

　　然而，可能是突然加速的太快，脑子还没转过弯来，绕圈的那一刻，方子言两脚尚未平衡，扑通一下，脸朝地面跌倒。

　　场面静谧了几秒。

　　连周边给其他班加油助威的学生都不由止住呼吸，吃惊望去。

　　柳青璇不忍直视。

　　窃窃私语声响起。

　　“那个人谁啊，摔挺疼的吧。”

　　“不过脸长得还挺好看，我喜欢。”

　　“我听说过他，好像是叫方子言，就前不久竞赛得奖的那个。”

　　“诶，他站起来了……快，加油啊！”

　　“加油……加油！！！”

　　不知不觉间，连其他的陌生人都情不自禁为他鼓励起来。

　　柳青璇慢慢撑开眼皮，她先是往旁边的方向看去，春瑶正助威得起劲，跳起脚给方子言加油呼喊。

　　林贝贝也似乎被感染，拼命大叫。

　　其他人同样如此。

　　寂静的场面一下子热腾起来，如同簇簇火苗燃烧起野草那般热烈。

　　柳青璇呆呆地看着方子言，见他从地上艰难爬起，漂亮的脸因为摔了一跤，额头那块肿起个包来，鼻孔一边留着血，他只是简单拿手背擦了下，继续往前奔。

　　用尽自身全部的力气。

　　直至最后冠军诞生，有人欢呼有人叹气。最终，方子言拼尽全力拿到的，也不过是倒数第二的名次。

　　这成绩跟先前的努力比起，实在说不上优秀，再者途中还摔了一跤，经此一事，恐怕方子言在学校是要彻底成名。

　　柳青璇看见比完赛的方子言脸色说不上好看，他疼得呲牙，却还是忍住摆出个相安无事的笑容。

　　有好几个女生走过去给他送水，或是要扶他去医务室，最后都被一一拒绝。

　　春瑶几个人本来还想去安慰鼓励他一番，奈何围在他身边的同班同学实在太多，根本挤不进去。由此可见，方子言平时在班里有多受欢迎。

　　午休期间，柳青璇跟朋友去食堂解决午餐。这顿饭她吃得食之无味，脑海里总不自觉想起刚才那事。

　　余光一瞥，见远处周敏和张则文几人正端着餐盘找位置坐，柳青璇看着这边餐桌还有空位，叫了她一声。

　　“周敏，这里。”

　　周敏闻声去看，立刻挤开人群朝她小跑过去。

　　“谢了，今天中午人好多啊。”

　　“是啊，”柳青璇嚼菜，眼眸四处飘，吃完了嘴里的东西，她佯装不经意提问，“方子言呢，怎么没看见他？”

　　“他在医务室休息呢。”周敏也没多想就说。

　　旁边的张则文哈哈大笑：“那家伙输给我，郁闷着呢。”

　　周敏在他肩膀上揍了一拳，让他少说话。

　　柳青璇又问：“他中午不吃啊。”

　　“说是没胃口。”

　　“哦。”柳青璇淡淡应着，心绪有点紊乱，“我听说他比赛摔了一跤，人没事吧。”

　　“……”周敏眉头一挑，发觉出不对劲，“咦奇怪了？你以前有这么关心他吗？”

　　柳青璇慌乱地舔了舔唇，赶紧说：“没有，我就好奇，随便问问。”而后，想起什么似的，又对他们二人说，“对了，恭喜你们两个人都拿了第一名，真厉害。”

　　“害这有什么，正常发挥！”张则文厚脸皮的承受祝贺，转头就对周敏挑衅，“不过嘛，厉害的是我，你还差了点。”

　　周敏忍住想把他手指掰断的冲动，哼了声不搭理，继续跟柳青璇说方子言的事。

　　“方子言还好，受伤不是很重，就是这回脸丢大了。你别看他平常一副笑嘻嘻，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但其实他最要面子了。”

　　“还有，你今天看见他脑门上别的彩色发卡了吗？”周敏说，“那还是我们逼他的。他嫌男孩子戴这个很怪，但我们说他刘海太长，遮挡视线不利于跑步，他才不情不愿戴上。”

　　柳青璇大概能想象出那个画面，嘴角浅浅勾起一个弧度。

　　周敏接着说，嘴里停不下来似的：“而且你知道吗，你别看方子言刘海长，那还是他特意留下来的。当时我们问他为什么，他说他刘海长点更帅气，虽然确实是啦……”

　　话没说完，旁边的人忍不住插嘴：“没看出来啊，你那么关注他，都没见你知道我多少事。”

　　周敏斜眼怼他：“我关注你的还少了吗，你是我谁啊？大宝贝？”

　　“我是你……”他说到一半，想到什么，情绪立转切了声，“算了，不跟你计较。”

　　两个人立马陷入冷战。

　　旁边几人好声劝着，看熟练姿态，这两人平时吵架次数应该不少。

　　柳青璇在一旁静静围观，吃完了饭，她跟朋友道别，以有事为由先一步离开。

　　出了校园食堂，柳青璇路过小卖部，朝门口处瞅了眼，没几个人，在原地驻停几秒，往里走去买了三明治和水。

　　她折身向教学楼的医务室走，停在门口前深吸气，隔了一会，抬手敲门。

　　“请进。”

　　是一道女声。

　　柳青璇觉得奇怪，小心地推门去看。只见靠里边的床位上，向晚坐在那，旁边围着几位熟悉的同班同学。

　　校医在柜子边整理药瓶，听见声朝她的方向瞥了眼。

　　除此以外再无其他人。

　　向晚见她来了，惊喜道：“咦，你怎么来了？还带了三明治，是买给我的？”

　　场面出乎柳青璇意料，她有点不知如何应对。听见向晚的话，她无措地点点头道：“是。”

　　“谢谢啦，”向晚语气遗憾，“不过池乔已经给我带饭来了……不好意思。”

　　这话反倒让柳青璇心里松口气，她摇头说没事，转而关心向晚：“你现在好点了吗？”

　　“还行，就是拉过肚子后还是有点不舒服。所以……”向晚眨了眨眼睛，双手合十，“下午的铅球比赛能不能拜托你？”

　　“……”

　　柳青璇算是看出了向晚的真实目的。

　　她叹气：“可以。”

　　向晚立马高兴地张开双臂想要抱住柳青璇。可她此刻坐床上根本动不了，双臂举起也只能僵持在半空。

　　柳青璇无奈，凑身过去主动抱她。

　　向晚心满意足：“宝贝，你也太好了吧。”

　　池乔跟柳青璇一个寝室的，自然很清楚：“她一直都很好。”

　　柳青璇脸热，抱了没一会就主动放开。

　　“对了，你们一直在医务室里，有看见刚才进来过一个男生吗？”

　　“男生？你是说脑门肿了个包，头上还戴了个发卡的人？”

　　柳青璇心一跳：“对，他人呢？”

　　“他啊？”向晚想起刚刚的画面还觉得有点好笑，“我见他进来看到我们，匆匆跟老师拿了药就跑了。”

　　柳青璇追问：“那你知道他人去哪了吗？”

　　“不知道。”向晚说，“可能是跑到人少的地方去了吧？当时看他那表情，还挺难为情的。”

　　柳青璇抿了下唇。

　　向晚忽而问：“他是你什么人吗？怎么见你这么关心他。”

　　柳青璇心跳得很快，随口回了句“只是朋友”，就慌也似地跑了。

　　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如此在意。

　　跑出医务室，柳青璇去到理科教学楼，路过他们班从窗口看去，没见到方子言；跑去操场，那里人也很多，还是没看见方子言。

　　柳青璇想到，可能方子言肚子饿了又去食堂吃饭了呢。

　　折返身子跑回去。

　　在食堂门口撞见春瑶她们。

　　春瑶叫住她：“你忙完了？”

　　柳青璇停下脚步，心虚撒谎：“还……没。”

　　春瑶吐出叹息：“唉，我刚才听周敏那些话，感觉要不找机会还是去看看方子言吧。其实他很厉害了，跑3000米呢，而且还跟那么多体育生比，还摔了一跤，能拿倒数第二也很厉害了。”

　　“嗯。”

　　“你说我们找到他应该说什么好？”

　　“……不清楚。”

　　“算了，还不知道他现在去哪了，可能真的很难过吧，毕竟发生了这么件事。他明明那么努力……”

　　“春瑶。”柳青璇突然叫了她一声。

　　春瑶愣了下：“怎么了？”

　　面对柳青璇直直望过来的目光，春瑶莫名慌张起来。

　　她迅速撇过头，垂下眼：“你干嘛呀，突然这么看我？”

　　柳青璇安静了好一会，她摇了摇头，最后只低声道：“没什么。”

　　落下这句话，柳青璇再次离开了。

　　午休期间的校园，广播里响起朝气蓬勃的乐曲，象征着运动会的热情。

　　远离操场处，耳边的广播声逐渐变轻，眼前所能看见的人也越来越少。

　　柳青璇想起不久前向晚的猜测，尽量往偏僻的地方跑去。

　　跑到学校的小树林里，脚踩在落地叶上，嘎吱作响，前方不远校内图书馆映入眼帘。

　　图书馆的砖墙及窗户都爬满了常春藤，显得神秘又荒凉。

　　然而，常春藤四季常青的特色，在正直秋季，周围都已泛黄的树叶作对比下，它反倒看着更加苍翠欲滴。

　　柳青璇忽而想到什么，心念一动，走上前去，推开古朴的大门，模糊的光线穿透繁枝叶茂，落了进来。

　　这个节点，图书馆里自然没什么人，哪怕图书管理员老爷爷这会儿也不知去了哪里。

　　耳边静得仿若针落可闻。

　　柳青璇一步步穿越书架间隙，走到熟悉的自习区，熟悉的位置，眼一抬，隔着几张桌子的距离，方子言坐在正对面的位置。

　　呼吸，动作，连带着身体流动的血液都变得缓慢。

　　踱步至方子言身旁，柔和的光影落在了书面漆黑方正的文字上。

　　桌面是一本书和本子，方子言埋头拿起笔不知道在抄什么。

　　柳青璇垂眸扫了眼，却还是疑惑：“你在写什么？”

　　方子言吓了一跳，赶忙收起书本掩盖文字，听见声抬眼望去。

　　不偏不倚，正对上柳青璇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