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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热闹 往最热闹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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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怎么样,她肯定只能进城了。
老人留温澜住了一晚,不过也仅此一晚,第二天一早,等温澜喝过她亲手从被温澜视为封印过的土地里种出的大米熬成的粥,她便急不可耐地叮嘱温澜怎么往最热闹的地方去。老人的见识有限,只告诉温澜过了门前这条河一直往南走,走上大半天就到了一个小城镇,城里有马车,马车应该可以送她到最热闹的地方,反正之后的路就只能靠她自己了。
温澜进了石室,纠结了好一阵,捡了两根金条揣在怀里。她很想把书卷带上,又觉得那上面应该有不能示人的秘密,带着容易坏事,依依不舍地打开书卷看了半天,想起自己从前每次考试之前临时抱佛脚的可笑模样,恨自己没有过目不忘的本事。以后想回来一趟应该也没那么容易,到了需要用到这些东西的时候该怎么办呢?
老人却以为温澜连全部金条甚至整个石筐都要直接抱走,看到温澜把书卷放回去盖上石盖出了石室,忙不迭追出来问:“孩子,这些东西都不带了吗?”
“不带,以后要用了我再回来拿,还能顺便看看你。”最后一句也是实话,慈祥善良的老人让温澜想起自己的外婆。尽管才认识不到一天,温澜还是觉得很舍不得她。
老人却丝毫没注意到温澜话里的离愁别绪,一心只想把自己守了十五年的东西彻彻底底地交出去,赶紧一把拉住温澜:“不行啊孩子,你得把它们都带上。下一次你回来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万一那个时候我不在了呐!”
温澜感觉老人就好像努力奋斗了一辈子好不容易要退休了又被返聘回去的可怜打工人,意识到自己的确考虑不周,没有想到这一层。但东西放在这里其实是最安全的,她便退回石室,指着石筐给老人看:“阿婆,你看我把石盖盖回去之后,石筐上是不是一点缝隙都没有。”
老人沉默不语。
温澜又说:“石门也没人能轻易打开。更重要的是,不会有人想到那是一扇门,门里还有东西。首老先生不是也跟你说过嘛,不会有别的姑娘到你这里来。其实这地方很难会有别的人来。石筐里的东西虽然我今天不带走,但是你给我看过就已经算交给我了,保管就是我自己的事了,只是我还要继续借你这个地方。阿婆,你的承诺已经完成了,从今往后你就不要再想这件事,只管安安心心地过日子,只当多了我这么个孙女,孙女有空就回来看你。”
老人想了想,感觉这个道理勉强也能说得通,但还是有些不踏实,待要再说两句,温澜拦住她:“好了阿婆,你想,我把这些都带在身上反而不安全。首老先生只说叫你把东西交给我,也并没有说一定要我立刻把它们全部带走是不是?总之,你帮我和首老先生做的这些事对我们已经是天大的恩情。可惜我这辈子应该也没有机会报答了,只能来世再还。”
说着温澜自己红了眼眶,觉得来世再还是一句多么空泛的承诺。来世她会在哪里?老人又在哪里?
老人把温澜送到河边。河上没有桥,只每隔半步堆起一堆鹅卵石当作过河的路。上午的太阳从天空的另一个方向照射下来,河里的野鸭子还在不知疲倦地戏水。温澜和老人告了别,回头看一眼那座破败的小屋和屋后苍莽的高山,踏上了南去的路。
半天之后,温澜顺利到达小城。小城名副其实的小,房屋和街道都散发着古朴的气息,市场商店什么的倒还算齐全。温澜先找了一家看上去比较正规的大店买了几样东西把金条破开,看着时间还早,去最热闹的地方也不知道要多久,索性到处逛逛。
小城和温澜在电视上看过和旅游去过的一些古镇很像,这让她总是一个恍惚就忘了自己究竟是在哪个世界,不过这种熟悉的感觉也增加了她的信心,她相信自己一定可以迅速地融入这里的一切。
果然,她去熟食铺里吃了两个饼和一碗羊汤,又在一个僻静的作坊围观了一阵匠人打铁,最后找了一间客栈住下来决定歇一晚再走,所有的环节都能应对自如。
到了第二天,温澜已经忘了自己穿越者的身份,只把自己当成一个初来乍到的游客。她找了一辆马车谈好价钱,踏上前往京城的路。
路上车夫告诉温澜,京城叫沃都。温澜在自己不算渊博的历史知识里搜索一番,感觉这个名字相当陌生,心里不免生出几分紧张和期待,不知道自己会在那里收获什么样的神奇体验。
温澜没有想到,她到了沃都做的第一件事情竟然是看热闹。
这不是她的本意。只因为车夫是一个无比老实的人,收了她的钱,就坚持要把事情办妥。她说要来最热闹的地方,车夫不但把她拉到了京城,还在京城转悠了大半圈,给她找到这样一个最热闹的场所。
来都来了,那就看看到底是什么热闹吧。
看热闹的人密密麻麻地挤了一圈又一圈。温澜一眼望过去,只能看到数不清的脑袋。人群中不时爆发出阵阵喝彩。不断涌入的人流推搡着温澜,等她意识到情况不太妙时,才发现自己已经根本挤不出去了。
透过前面人群的缝隙,温澜看到有人在骑马,隔一会儿还能听到嘭的一声,再过一阵,又有乒乒乓乓的清脆声音响起来。
看上去像是在进行什么比赛,比赛项目好像还不少。
过了一阵,温澜再被挤到更里面一点,她看到参赛人员居然全部都是女的。
温澜来了兴趣,专心致志地看起了比赛,连汗都顾不上擦了。
这些女子个个年轻貌美却又英姿飒爽,衣物发髻都十分简洁利落,提剑扛刀轻松自如,射箭骑马都不在话下。赛场很大,分成了箭术、剑法、格斗和骑马等区域,旁边有一座很高的看台。看台上坐了一些人,温澜看不清他们的容貌,只感觉甚是威严。每轮比赛的胜出者会被请上看台在一旁候着。比赛应该才开始没多久,台上只站了两个人。
温澜注意到,有些参赛女子的额头画着繁复的纹饰。
有额饰,擅骑射,看来这里是游牧民族政权。不过对汉族应该还算开放和包容,有几名参赛者一看就是汉族人。
温澜不知道,在她好奇地四下打量时,看台上有个人也一直紧紧地盯着她。
那是玄琉国的二皇子乌极泰。
乌极泰一开始注意到温澜是因为她长得好看。
长得好看本来没什么稀奇,今日赛场上这些比得头破血流的女子个个好看,毕竟胜出者是要进宫成为大皇子乌极安的妃嫔的,事关皇家脸面,不好看的在报名的时候就被淘汰掉了。
但是一个好看的女子出现在闹哄哄的围观人群里,被挤得满脸是汗发型散乱却并没有半分恼怒,对参赛的女子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羡慕,反而有些兴奋,一直好奇地东张西望,这就不得不让乌极泰多看两眼了。
看着看着,乌极泰发现自己对那张脸似乎还有些熟悉。
这是没有道理的。乌极泰见过的女子不少,但不管她们美若天仙还是丑似无盐,对他来说都和屋里的桌椅与门口的柱子一样,根本不可能分走他一丝注意,在他心里留下任何印象。他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他的事业上。他的事业就是对付他的大哥乌极安,阻止乌极安登上太子宝座。而乌极安的事业和他一样,也是要千方百计地阻止他成为太子人选。
但是那种熟悉的感觉却是十分确切的。
应该是上辈子见过吧。乌极泰有些恍惚,一直愣愣地盯着温澜。
突然,乌极泰激动起来,他看到温澜左边眉头下藏着一个粉红的胎记,衬得那一截眉毛的颜色都光亮了一些。那一点光亮冲开了乌极泰记忆的迷雾,把他带回到二十多年前那次偶然的相遇。当初那个柔弱惆怅的小姑娘长大了。
二十多年了,可不就跟上辈子一样。
可是她为什么会在这里呢?看上去还并没有遭遇过什么痛彻心扉的苦难的样子。
很快乌极泰脸上浮起一抹阴笑。这些问题都不重要,重要的只有她那个敏感的身份,那是一张可以用来扳倒乌极安的绝佳王牌。
乌极泰一个眼神,候在一旁的沙容立刻凑近俯下身来,听乌极泰对他耳语几句便匆匆地去了。
片刻之后,沙容出现在温澜身边。
“小姐,看她们比得很精彩吧。”
“嗯,挺精彩的。”温澜只当是旁边的观众跟她闲聊,随口应了一句。
“光看有什么意思,小姐何不亲自上场跟她们比试一番呢?”
这可就聊得有些出格了,温澜转过头,想看看是什么人在跟她开这种不合时宜的玩笑。
沙容对温澜笑笑,指了指看台:“我是从那上面下来的。”
温澜往看台上瞟了一眼,回过头继续看比赛:“谢邀,婉拒了。”
沙容显然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婉拒,脸上起了愠色:“小姐,这可不是你能随便拒绝的。”
温澜也有些不高兴了,沉下脸来:“我不是随便拒绝,我是很严肃地拒绝。”
沙容回头看了乌极泰一眼,发现乌极泰也在看他。他背着手定了定神:“小姐,我这不是在邀请你,我是在通知你。”
温澜看着热闹的人群:“如果我不去会怎么样呢?”光天化日的,难道还能绑了她去比赛?
“那可能就会闹得很难看。”不知道什么时候,沙容身边又冒出来两个人,对着温澜虎视眈眈。
温澜犹豫起来,这里不是现代社会,有些人自己就是王法,跟他们硬碰硬碰不过,要不就上去随便走个过场?心里无比懊悔自己为什么要来凑这个该死的热闹。
“可是我什么都不会,如果输了不要紧吧?”
“呃,输了应该挺要紧的。不过我看小姐你骨骼清奇,一定不会输的。你全力以赴吧,赢了可是有大大的好处。”
“什么好处?”温澜想知道诱惑能不能帮她战胜恐惧。
“这个暂时需要保密。”沙容做出了请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