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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 54 章 怕也晚了, ...

  •   宋知予感觉自己被完完全全地箍进了他的怀里,热烫的躯体像一种无声的禁锢。她瞪大了眼睛,一时僵立在原地。

      “将军……”她本能地在他怀中挣了挣,便觉得环在腰间的胳膊更紧地将她勒紧。
      宋知予觉得自己有些喘不上气来,瞬间不敢再动弹。

      直到他的鼻尖在她颈侧轻嗅,抵在她的肩头,整张脸在她颈窝处轻蹭。
      宋知予心口紧缩痉挛,被他触碰的那半边身体都跟着热烫起来。

      他离她烧伤狰狞的皮肤只有一层轻薄的衣料。这一认知让她觉得羞耻、紧张。
      “…将军,你醉了。”她提醒他清醒,声音却忍不住发颤。

      他没起身,只微微偏过头,声音低哑:
      “你在害怕。”

      笃定的语气,而非问句。

      “我没有…”

      “说谎。”他音色不变,却让人听出一种咬牙切齿的感觉。

      宋知予又不说话了。

      “你为什么怕我?”他将眉眼都埋在她颈窝,几乎要拼尽全力才能忍住不冲她咬下一口泄愤。

      腰间的触感太过明显,她几乎能感觉到他的指尖陷入她的皮‘肉之中。她还没来得及理清他此时莫名的怨气,便又听见他在她耳侧说一句:
      “…宋知予,你怕我也晚了。我们现在是夫妻。”

      恶狠狠的语气,几乎像是在对她宣战。
      “我没有怕…啊!”

      宋知予的话还没说完,便突然觉得自己双脚腾空,惊吓之下忍不住低呼一声。
      他竟是勒住她的腰将她抱了起来,一把放在了长桌上。

      宋知予坐在长桌上,惊慌之下一手摁倒了未干的砚台,墨汁倾倒在完成一半的画作上,顺便染脏了她的衣裙。
      宋知予本能地皱眉,一垂眼却看见他黑白分明的眼睛,就这样直直地盯着自己。

      他声音放柔:“宋知予,你不愿意吗?”

      她心中一颤,明白过来他刚才为何专门提及那句,“我们现在是夫妻”。
      是她自己说的,会尽好自己作为妻子的义务。

      可他这是一时兴起?还是因为什么而恼怒?

      宋知予脸色烧红,而他墨黑且锋利的眼又一直盯在自己身上。她忍不住偏过头去,换来他不满地在她腰侧轻轻掐了一把。

      “看着我。”他催促她。
      “……我要你明确的答复。”

      宋知予几乎要恼羞成怒。

      这屋里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如今喝了酒来戏弄她,还偏要这样正经地要她说出点什么。
      她在这一刻几乎想要逃走,可是他霸道地挤在她两腿‘之间,双手又撑在她两侧,根本不给她侥幸的余地。

      宋知予无法,几乎是垂着眼不敢看他的眼睛,磨磨蹭蹭地将两只手环上他的肩颈。

      他似乎一愣,她能感觉到自己手臂下的脊背一僵,沉重的目光压在她身上。他好像因为她这一举动变得更加恼火。

      不待她有所动作,她余光瞥见他垂下头去,接着,肩颈处火辣辣地一痛。

      宋知予惊愕不已,不敢相信他竟然咬了她,伸手抵在他胸前,羞恼道:“你怎么……!”

      他捉住她的腕子,覆身贴上了她的唇,将未尽的话吞成含糊的声响。
      唇与唇相贴时,她和他都是一顿。

      接着,却是毫无章法、霸道无赖的攻城略地。

      宋知予觉得自己头晕目眩,像是肺腑中的气息都要被他掠夺干净。但他一手抵在她的颈后,根本不允许后退。

      下唇被轻轻撕咬,他像是有些不耐烦,伸手要揭去她脸上碍事的面具。

      她一惊,终于清醒些许,连忙去捉他的手。
      谢聿安怔愣片刻,转而将手搭在她颈侧,一掌轻轻圈住她的脖领。
      宋知予腿侧,清楚的触感抵弄着。她神色一僵,偏眼看向被弄皱的画纸,借口道:“…别在这儿,我的画……”

      他气恼地咬牙,“怎么事儿这么多?”

      却是随手将桌上的画纸砚台一应扫落在地。宋知予瞪大眼睛,终于有些生气,“你这人!”

      她一手推他,一手俯身去捡,不防压覆而上,谢聿安紧跟着闷哼一声,一手抵在她腰侧,“别动!”

      宋知予一顿,僵着脖子垂下眼,嗓音都变得有些滞涩,
      “那个…你该不会已经…你是…”

      谢聿安的额角跳痛,强烈的恼火与羞耻感挤压着神经,几乎是咬着牙训她,“…闭嘴!”

      宋知予看天看地,耳后热辣辣地烧起来。正觉得事情有些难以收场时,面前的人已经抽身而出,头也不回地出了内室。

      宋知予被一个人留在原地,屋中无风,前胸却凉嗖嗖地发冷。她怔愣半晌,垂眼看见一地狼藉,默默地叹了口气。

      * *
      后半夜,谢聿安没再回来。
      宋知予将自己收拾利落,起初还心怀忐忑地等了他一会儿,后来实在觉得困倦,也不知什么时候就睡了过去。

      天将将要亮时,她听到屋外隐约的吵闹声,便披衣而起。出了屋,见几个丫鬟聚在一起小声说着些什么。

      天光昏暗,宋知予瞧不清那边的情况。小红见她出来,脸色一僵,连忙迎了上来,“娘子,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儿,您快回去歇着吧!”

      宋知予绕过她,往那几个丫鬟所在的地方走了几步,待看清以后,脸色也是难看地一顿。

      院子里的夏海棠落了一地。不是那种风吹花落的模样,而是连带着树枝落了下来。断枝落花铺满了一地,而树上原本繁茂的花冠只剩一半完好,一半却是可怜兮兮地光着脑袋。

      断枝上的切口齐整,明显是被人用利器砍断的。
      这院子里还有谁有胆量有能力做出这种事?

      宋知予愣站半晌,冷硬着脸色转身回屋,狠狠地摔上了门。

      她坐在拔步床上,心绪却难以平复。

      她的第一反应,是他昨日在她这儿出了丑,心有不甘便出门拿她的花撒气。

      可是略微一想便知,他昨夜刚刚回来时便带着一身花香,且他这人哪怕气度再怎么小,也不至于恼羞成怒之下做出这样自降身价的事。
      她回想起他昨日隐约的怒气与反常,心想他应该是回府前就已经动了怒,进屋前就已经对那棵海棠树动了手。

      可是凭什么?他一有情绪就要来折腾她?
      宋知予越想越气不过,只觉得自己如今的生活简直荒诞至极。

      她冷着脸站起身,推门出屋,问:“你们爷人呢?”

      小红一愣,结巴着回:“爷好像是在侧屋里休息。”

      宋知予点点头,却是没再说话。

      小红惊愕地看着她一言不发地走向那一地残枝,蹲下身一枝枝捡进自己怀中。
      小红连忙上前:“这些东西放着奴婢们来收拾就是了,您…”

      宋知予却冷着脸斜她一眼:“躲开。”

      花枝满满当当地塞了满怀,粗粝的树皮几乎要将她的手心划伤,宋知予却像是浑然未觉。
      她一向温和,院子里谁也没见过她这样的神情,鲜花满怀,却像是要提刀杀人似的……

      宋知予抱着花走到侧屋,怒气冲冲,到门前却是一顿。犹豫之下,还是腾出两根手指在门扉上敲了敲。

      屋里半晌才传来一声惫懒的:
      “谁?”

      宋知予一愣,敲门的力度更大了一些。

      屋里的人也有些不耐烦。
      “说了不需要伺候,滚开。”

      宋知予忍无可忍,抬脚往门上一个猛踹。虚掩的门瞬间大开。

      床上醒神的人似乎没料到竟有人如此大胆,锋利的眼神带着煞气扫了过来,在瞧见她时,又是一怔。

      宋知予三两步走到他面前,将怀里的花枝罩着谢聿安的脑袋兜头砸下。

      他半倚在床上,根本不防这一下,整个人瞬间被埋没。花枝不轻,将他砸得闷哼一声。
      宋知予一顿,理智回笼些许,反应过来自己这行为太过出格冒犯,本能后退半步。

      谢聿安抬手挥开那些花,露出那张桀骜不驯的脸,却是带着薄怒,难以置信地问她:
      “宋知予,你疯了?!”

      于是她那股盛怒又席卷重来,再也不管不顾,张嘴便骂:
      “怎么?将军毫无理由地戏弄人,昨夜毁掉了我的画,又毫无缘由地毁掉我的花。这便是男子气概,潇洒恣意。而我因你的行为感到冒犯、恼怒,便成了疯女人了吗?世上竟有这样的道理!”

      她神情冷硬,面色却因盛怒而微红。

      谢聿安本就心烦意乱,想起昨夜自己的行径,一股心虚翻涌上来。他不自在地挪开目光:
      “…昨天我喝醉了酒”

      宋知予却是冷笑一声,打断他:
      “将军醉酒,便可以为自己的行径开脱?若酒当真是这样厉害的家伙,能让你忘却理智。怎么将军不会趁着酒意挥刀砍向自己?”
      “将军分明在书房住了许久,但喝醉了酒,失了理智,却仍旧记得摸黑到我院子里来,胡闹一通,专挑别人心爱之物糟蹋,当真是奇妙!”

      她见他瞪着一双眼瞧着自己,却是连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宋知予心中的那股闷火更胜。

      “按说这院子是将军的院子,海棠也是将军的海棠,我不过寄人篱下,没有道理这样发脾气。”

      “可我来时,这海棠枝叶枯黄,分明久未有人照顾。将军对它不上心,我既然寄居在此地,却要爱惜这里的一草一木。”
      “入府以来,我日日照料,才让这树上有了颜色。可将军不管不问,却将花枝毁个干净。”

      宋知予冷着脸,从袖中掏出一物,一并掷在他身上。

      “还有这画与银墨,昨夜我分明出言制止,将军仍是将其挥掷在地,画毁了,墨也被摔成了两半。”
      “若我哪里惹将军不高兴,你大可直说。可造物珍贵,为人总该有敬爱之心,将军本不该拿这些东西出气!”

      谢聿安僵坐在哪儿,一种前所未有的羞耻感将他缠绕包裹。
      垂眼是那断裂的银墨,抬眼则是她满目质问的眼睛。

      他握紧手,本该反嘴质问一句“你究竟是为了海棠花而生气,还是为我毁了别人赠你的墨而生气?”

      但他咬了咬牙,开口却是声音低弱地回:
      “……是我不对。”

      宋知予看见他头微微下垂,那双原本锐利的眼睛却是不自在地瞧向一边。

      他说:“……我没有对你不满,是我自己心绪不宁,一时犯了混。”
      “对不住。”

      宋知予盯着他,心却往下沉。

      因为她本以为自己想要的是他的一句解释,一声道歉。
      但真等她得到了这歉意,却觉得这一句对不住是如此轻飘飘的,缓解不了她心中的怒意,反而让她感觉到更大的失望与茫然。

      她觉得,打自己与他相识以来,不,应该是打从她来这世上走一遭,发生在她身上的事好像向来都没有什么缘由与道理。
      她好像这天意与上位者手中的木偶摆件,推来倒去,任凭揉捏。

      宋知予感觉疲惫,不再看他,也不再回话。

      谢聿安见她竟是转身要走,心里莫名一慌,在自己反应过来之前,便弹起身追了上去。

      宋知予的手腕被攥住,她垂眼看他的手,他又连忙放开。

      谢聿安皱着眉问她:
      “不是已经道过歉了?你…还生气?”

      宋知予不看他,淡声回:
      “是否道歉是将军的选择,我也可以选择接不接受。”

      她转身回了屋,步伐并不算快,但他瞧着她的背影,一时又不敢跟上去。
      直到他看见她在屋里整理衣服,竟是要收拾包袱。

      他呆愣愣地站在门口,问:
      “宋知予,你这是做什么?”

      宋知予将自己仅有的物件整理齐整,语气平静地回:
      “将军既然难以与我共处一室,我回宋府住几日,让你我都清净。”

      他终于忍不住拔高声音:
      “我何曾说过这样的话?!”

      宋知予不理他,自顾收拾自己的衣裳。

      可是她放一件,他往出拿一件,不满地在她耳边叨叨:
      “你从未将宋府当成家,如今倒好,一生气就要回去,算什么道理?”

      “将军府便这样让你难受?你宁愿回去面对宋青平那个残废,也不愿呆在这儿?”

      宋知予不理他,终于让他也起了火,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拧眉道:
      “说话。”

      她努力平复心绪,但那种陌生而久经压抑的情绪却濒临爆发,岌岌可危。

      宋知予不再试图从他手中抽出自己的手,而是反手往他身上一推,“将军府很好,但是我现在不想见到你!”

      她的手腕逆着他的力道,手骨上钻心地疼,细嫩的皮肤立即红肿起来。
      谢聿安怕真的伤到她,连忙松了力道,就这样被她推出了门。

      房门当着他的面摔上,几乎砸上他的脸。

      谢聿安独自站在院中,瞪着那禁闭的房门,半晌也没回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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