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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婚聘之礼 然不知他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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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韫不期待日后自己能够拥有与谢不晦比肩的修为力量,她只希望自己可以向今日荒域战场中的每一个修士一样,拥有保护自己的力量以及些许守护些什么的能力。
李韫眼中的明媚和期许,像一盏澄澈的水,透亮轻盈。
谢不晦兀得心中一沉,他不动声色地垂首含住妻子翘起的唇角,从喉间溢出一道声音勾连在唇齿交缠中。
“……嗯。”
青鸾缓缓归,战场之上的雷鸣和长啸都被远远甩在战车后。
谢不晦抬手盖在李韫的眼睛上,自己半垂眼帘却不敢闭上眼睛专心接吻。
眼帘一起一落,黑光白昼炸亮出一座恢宏安静的白色高塔,如玉如云梦,如山如春溪……
下一幕,跪坐在白塔中的人被无数红色血线缠绕,仿佛无尽生机从她身上被吸取,直至红线蔓延交织在整座白塔内部。
她僵硬地抬起了头。
“轰——”
谢不晦从那双空洞的眼睛中清醒,呼吸略重了一瞬,识海又有崩溃的前奏。
下一瞬,掌心传来微微的痒意,被压住的睫羽顽皮又天真,如蝶翅般轻轻震颤。
压下了他所有不安和识海崩溃的前奏。
谢不晦熟练地抽调道域中的道蕴法则和灵力没入识海,修补破碎不堪地识海心境,他吻了吻妻子温软的唇瓣,移开盖在她眼睛上的手掌,便见妻子无虞温柔地注视着他。
干净澄澈的眼睛像一汪清澈的湖水,甚至不需要多么靠近,只需要让他仰望着,便足以安心。
他吻了吻李韫的眉心,双额相抵,轻轻蹭着。
“阿韫……。”
李韫被谢不晦搂在怀中,坐在他的腿上,这个姿势并不太舒服,好在她已经习惯被谢不晦抱在怀中,微微调整,便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态。
她断断续续地想着、说着。
“谢不晦,你把小丘山的小竹楼和春水城的海棠府都搬过来了。”
“嗯,先前怕你不喜欢东极山,住不惯,如果也不想在那里继续住,可以再另建住所。”
李韫沉默微微摇头,她倒不是不喜欢,只是……
有些遗憾。
让她不由自主生出叹息。
可究竟在遗憾什么,叹息什么,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从凡人村庄到巍峨仙山,她应没什么不高兴才对。
她想了想,觉得这件事还是要怪谢不晦,不甚高兴控诉道:“谢不晦,你好像一只奇奇怪怪的闷葫芦盖子。”
不是说谢不晦不向她解释和道歉,但李韫就是觉得哪里不对,总感觉谢不晦想的东西和她所想有些偏差。
她继续吐露自己的想法。
“我觉得你应该为期瞒自己是仙人这件事,向我道歉久一点。”
“你都不知道,在小丘山时,我常常在想我们日后的生活,在小竹楼,在桃花树下,在春水城,在春华小院后面的那株君清玉兰树旁,今年的夏要做什么,明年的春要去哪里……那些和现在不一样,就算你把小竹楼和海棠府都搬来东极山也不一样。”
李韫的不开心来自于她想要谢不晦一个态度,无论谢不晦的出发点是什么,哪怕是为了她好,她也依旧会为了已经充满期待的未来被破坏而感到难过。
她道:“谢不晦,我不喜欢别人为了我好,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如果你已经做了为我好但又让我不太开心的事情,只要不太过分,只需要一个诚恳的道歉我也就接受了,虽然你没做错什么,但我们是夫妻,你不同我商量,你做的事情让我不开心,无论它的出发点和结果是什么,你都应该为你的欺瞒而向我道歉。
但你也不要总这样一副亏欠了我的姿态,只需要一句道歉就能够翻篇的事情,你这样会让我觉得我是个不识好歹的恶人,可明明我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想,什么也没做……。”
“谢不晦,我很难过,你的态度总让我觉得我很坏,让我不开心却又不能说,以及——”
李韫语气一顿,仰面靠在谢不晦的臂弯中,温和又认真地说道:“不要总因为我而感到惶恐不安。”
“我会努力保护我自己不受到伤害,也会让自己活得久一点。”
她抬手抚平谢不晦眉心的皱褶,凑上去轻轻亲了一下:“相信我,别焦虑了。”
李韫看着谢不晦那双凌厉漂亮的凤眸,认真又郑重道:“如果你无法开心,我也会因此感到难过。”
谢不晦很好,但他所隐瞒的东极山尊主身份始终横隔在祂二人中间,李韫不想因为这件事更为心中拔不出的刺,让日后想起来每每叹息遗憾而难过。
纵然今日一观,但李韫并没觉得自己一凡人与太初修道者仰望的尊主是否相配,她由衷地感慨谢不晦的厉害,但也并不看轻自己。
也许会有仰望高山而却步的迟疑,但这些如同晴日乌云般的情绪,想一想也就散了。
谢不晦看着妻子的眼睛,李韫说的每一句话他都认认真真听到了心中,妻子爱重他,宽宥他,予他慈悲,同他喜乐……
他本该高兴。
可望着李韫,他忽然有种自惭形愧的狼狈。
破碎的识海心境和对某种未来结局的恐惧,让他落子无状。
他眸色深深望着妻子,良久哑声开口:“……我不曾考虑过这些。”
他惶恐于未来,却忘了当下的每一刻,他抗拒命线的终点,却忽略了妻子想要同他过好每一日的期许。
“是我思虑不周,阿韫可愿宽宥于我,免我因往日欺瞒和过错日日惶恐,夜夜不安……。”
话未说完便被打断,李韫如蜻蜓点水般在谢不晦消薄紧抿的唇瓣上亲了一下,眉眼盈盈,雀跃开心,她飞快吐出一句话。
“我原谅你了。”
话说出口,速度快到谢不晦都来不及反应,入耳回转,他才听清楚妻子说了什么。
冷淡凌厉的凤眸微微睁大。
谢不晦有一瞬间的怔愣,目之所及尽是李韫如桃花般清丽明艳、不含一丝阴霾的面容,稍顷回神,兀得轻笑出声。
动作温柔不含一丝欲念,吻了吻李韫的唇。
他的妻子阿……
如此温柔和善、纯质天真的一个人。
纵有千般思量、万般筹谋,他又怎么敢放手。
谢不晦浅尝辄止地吻过李韫的唇,灼热的气息落在她的耳边,眸中沉沉,放缓了声音,犹似温柔低语。
“阿韫。”
说开了这些烦恼,就如同菩提树下扫尘埃,李韫心中格外轻快,她浑身都洋溢着轻快的开心,应声点头:“嗯。”
一声应罢,谢不晦下一声低语又来。
“皎皎。”
“在呀。”
“阿韫。”
“嗯嗯。”
……
谢不晦总喜欢抱着李韫,紧紧将她锢在怀中,一遍又一遍喊着她的名字,寻常时刻还好,有些时候便格外喜欢逼着李韫每一声都要回应他。
时间久了,李韫也就习惯了自家夫君无伤大雅的小癖好。
在谢不晦唤她时,纵容又顺从一声又一声应着。
谢不晦紧紧抱着李韫,良久才有种现世非梦的实感,他还在唤:“阿韫。”
李韫把脑袋放在他肩膀上,估摸着青鸾还有多久才到东极山,有些犯懒,顺势用下巴磕了两下谢不晦的肩膀当作点头。
“嗯嗯。”
谢不晦抚顺着妻子的后背,偶尔亲亲她的耳尖,只那双冷淡凤眸中的沉凝的情绪始终未曾散去。
他轻声附耳呢喃:“皎皎,吾毕生所愿唯有你能无忧无虑、顺遂开心的活着。”
所以。
如果你还愿意,就请宽宥于我吧。
李韫不知谢不晦想什么,只听见他呼在她耳尖灼热的气息带着低沉好听的声音,让她全身忍不住发麻,不由自主歪头在谢不晦颈弯中蹭了蹭。
她弯着眼笑:“会的。你对我这样好,我一定会的,所以你也要开心顺遂。”
青鸾战车落地,一声清脆短促的啼鸣落在东极山乌台宫殿前。
李韫觉得,既然日后长居东极山,就要先了解适应在东极山上将要面临的一切,了解之后再选择要不要回到春华丘山之中。
她不能总躲在春华丘山中,不见生人。
接下以来很长一段时间,她都将随谢不晦一起同住乌台。
一落地,便看见司珈先一步回到了东极山,正站在乌台宫外等待祂们。
李韫的视线穿过门户大开的宫殿门,被满室光辉四溢的奇珍异宝惊讶到说不出话。
司珈颔首行礼后,有些迟疑道:“幽都少主携厚礼前来,如今正在殿中,可需属下……。”
她话未说完,便被一道响亮如珠落玉盘但又极具风韵的声音打断。
“哟,青鸾拉车,我当是谁落乌台呢,原来是尊贵的东极山尊主阿。”
李韫顺着声音看去,只见乌台宫门处凭空出现一道高挑身影。
人倚靠门栏,一身墨红直裾长袍,外衣松松垮垮落在双臂间,满头古玉环佩没入墨色长发,发尾仿佛生出焰火般,是一路向上攀岩的灼红色。
不软不硬带着阴阳怪气的话传入乌台宫外三人耳中时,她正不紧不慢点燃手中的碧玉枪,百无聊赖地吐出一口白气。
看过来的目光十分挑衅。
李韫有些惊楞,据她观察,以谢不晦的地位堪称太初第一人,天下间能够当面毫无顾忌挑衅他的应该都是荒域的外族。
眼前人,着实勾起了她好奇的心思。
左右应当都是谢不晦相熟的人,嫌少见谢不晦能够被人奚落,李韫多少有点隔岸观火的幸灾乐祸。
她悄悄摇了摇谢不晦牵住她的手,好奇看向他。
怎料,谢不晦面色沉凝,,攥得她手有些发痛,紧紧抿唇一言不发。
东极山上的罡风呼呼穿过乌台宫,甚至能够看见风流切割着乌台上空的结界,碰撞出道道流星般的光芒。
看起来煞是漂亮璀璨。
但眼下却无一人有心思欣赏,乌台宫外四人陷入了近乎凝滞的沉默。
李韫左看看、右看看,场面无端尴尬起来,让她忍不住开始咬下唇。
她面向幽都少主,干笑一声:“额,你好……。”
她一开口,只见盯着谢不晦面色十分不善的幽都少主,立刻挑眉换了副和善面孔,一个闪身落在了李韫身前,艳丽大气的五官直直向李韫怼过来。
吓得李韫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后仰。
谢不晦长臂一展将李韫整个人护在怀中,低沉的声音暗含警告,短促又炸裂。
他道:“母亲!”
双方动作迅疾,李韫一个也来不及反应,猛地听见谢不晦的声音,她还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他说什么?!
眼前这个妩媚明艳的女子是他母亲?!
李韫被谢不晦拘在怀中,埋首在他胸口瞠目结舌。
好家伙,观火烧身。
她立即推开谢不晦,并往后退出两步与谢不晦保持距离,眼中的震惊还没缓过神。
幽都少主李容还歪头睨了一眼谢不晦,轻“啧”一声,手中的碧玉枪转出残影,转头笑吟吟与李韫相对。
“小友幸会!远闻你与吾儿结亲,然不知他是嫁是娶,便冒昧将聘礼和嫁妆一同带来了,先前未曾身至,还望勿怪。”
“且听吾夫言,你欲与吾儿一年后举办道侣大典,吾欢欣异常,到时必定亲自送迎,备上厚礼相送。”
李韫震惊又震惊,瞪大了眼睛忍不住张口。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