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发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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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物流通道依旧喧嚣，叉车的轰鸣混着纸箱的粉尘扑面而来。暮云野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压着鸭舌帽，混在工人里搬货，动作刻意放慢，眼底却在飞快扫过四周。
暮小威一夜未归的消息已经传开，物流部的工头骂骂咧咧地打电话，语气里满是焦躁。暮云野垂着眼，将纸箱码好，指尖触到掌心的伤口，纱布下还隐隐作痛，那是昨晚留下的印记，也是复仇路上的第一枚勋章。
午休时，他照例留在仓库，趁着无人靠近，再次摸到那台电脑前。屏幕上弹出一条内部通知——暮振海临时下令，要物流部在三天内整理出近三年的物资台账，送往顶层办公室核查。
“怕了。”暮云野低声冷笑。暮小威失踪，暮振海果然坐不住了，这是要提前销毁证据。他迅速点开加密邮箱，给沈叔发了条消息：“暮振海在查物流台账，加快准备酒会的事。”
傍晚下班，他刚走出物流通道，就被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拦住。“陈野？跟我们走一趟，暮总想见你。”
暮云野心底一沉，面上却依旧木讷：“我就是个搬货的，暮总找我做什么？”
“少废话，跟我们走。”男人的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力道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
暮云野跟着两人走进暮氏大厦的电梯，看着数字一路飙升，最终停在顶层。电梯门打开，奢华的办公区铺着厚厚的地毯，尽头的办公室门虚掩着，暮振海的声音传出来，带着惯常的温和，却藏着冷意：“你就是物流部新来的临时工？”
暮云野低着头走进办公室，鸭舌帽压得更低，不敢抬头看那张让他恨之入骨的脸。
“听说你昨天晚上，和暮小威去过同一家会所？”暮振海的声音忽然冷下来，“他现在失踪了，你说，是不是你做的？”
暮云野浑身一僵，随即立刻装出慌乱的样子：“我、我昨晚下班就回住处了，没去过什么会所！小威哥我只在物流部见过，别的都不知道！”
他的声音带着颤抖，肩膀微微缩起，像个被吓坏的底层工人。
暮振海盯着他看了半晌，目光扫过他粗糙的工装和掌心的纱布，忽然笑了：“也是，你这种人，没那个胆子。”他挥了挥手，“滚吧，以后少打听不该问的事。”
暮云野如蒙大赦，连忙躬身退出去。走出办公室的瞬间，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刚才那几分钟，他几乎是踩着刀尖走过，只要眼神有半分不对，就会彻底暴露。
回到阁楼时，沈叔已经在等他，桌上摆着一套剪裁合体的西装，还有一张请柬。“这是周年庆酒会的入场券，我托人弄到的，你以合作方代表的身份进去。”
暮云野拿起请柬，指尖划过烫金的“暮氏集团周年庆”字样，眼底冷光乍现：“我需要一套能在酒会上播放录音和文件的设备，还要能避开他们的安保系统。”
“放心，都准备好了。”沈叔递给他一个微型发射器，“藏在领结里，信号能覆盖整个宴会厅，我会在外面接应，一旦你启动，我就把备份的证据发给所有到场的媒体。”
夜色渐浓，暮云野换上西装，镜中的男人褪去了工装的狼狈，露出清俊冷冽的轮廓。他将录音笔和U盘放进西装内袋，又把微型发射器别在领结下，最后，摸出贴身衣兜里的大哥字迹，指尖轻轻抚过。
“大哥，等我。”
酒会当晚，暮氏集团顶层宴会厅衣香鬓影，水晶吊灯折射着璀璨的光。暮振海站在宴会厅中央，举着酒杯，接受着众人的恭维，笑容温和儒雅，像个真正的商界领袖。
暮云野混在人群里，端着酒杯，目光扫过全场。他看到了那个藏在幕后的小舅子，正和几个股东低声交谈，脸上满是得意。
时机成熟。
暮云野不动声色地抬手，指尖按向领结下的发射器。
下一秒，宴会厅的音响里，忽然传来暮小威颤抖的声音：“是我大伯让我做的！当年挪用公款，害死暮家大哥的事，我都参与了……”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投向音响的方向。
暮振海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厉声喝道：“关掉！快关掉！”
可已经晚了。
紧接着，物流台账的明细、海外空壳公司的转账记录，还有那几个被害死的老员工的证词，全都通过投影，清晰地呈现在宴会厅的大屏幕上。
“这是怎么回事？”
“暮振海竟然是这种人！”
议论声像潮水般涌来，记者们纷纷举起相机，闪光灯此起彼伏。
暮振海看着大屏幕上的证据，又看着周围鄙夷的目光，浑身发抖，指着暮云野的方向，嘶吼道：“是你！暮云野！你这个畜生！”
暮云野缓缓摘下鸭舌帽，露出那张和暮家大哥七分相似的脸，声音冷得像冰：“大伯，五年前，你害死我大哥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今天？”
他一步步走向暮振海，每一步都带着沉重的恨意：“你挪用公款，掏空公司，害死忠良，今天，我就要让你在所有人面前，身败名裂！”
宴会厅里一片混乱，保镖想要上前，却被记者和宾客拦住。沈叔带着警察冲进来，出示了逮捕令：“暮振海，涉嫌挪用公款、故意杀人，跟我们走一趟。”
暮振海瘫软在地，看着暮云野的脸，眼神里充满了不甘和恐惧。他精心编织的谎言，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暮云野站在宴会厅中央，看着被警察带走的暮振海，又望向窗外的夜空。城市的霓虹依旧闪烁，而他终于可以，站在阳光下，告诉大哥，他做到了。
风从落地窗吹进来，带着微凉的湿气，拂过他的脸颊。他知道，复仇不是终点，往后的路，他要带着大哥的期望，重新撑起暮氏集团，让它回到本该有的样子。
而那簇燃在心底的火，终于在这一刻，照亮了所有的黑暗。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发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