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寒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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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漫过城市的霓虹时，暮云野才回到沈叔为他找的临时住处——老城区一间逼仄的阁楼，墙皮斑驳，只有一张木板床和一张缺角的木桌，却胜在偏僻，不易被察觉。
他反手锁上门，将工装外套扔在椅背上，指尖捏着那枚微型U盘，走到桌前打开老旧的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眼底，物流台账的内容一条条铺开，那几笔流向暮振海侄子账户的大额支出，数额累加起来触目惊心，而那笔备注模糊的海外交易，收货方竟是一个毫无名头的海外空壳公司，转账时间恰好在暮氏集团季度财报发布前一周。
“这是在提前掏空公司资产。”暮云野低声自语，指尖在键盘上敲下这些信息，与沈叔白天传来的线索对应。沈叔查到，那间海外空壳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正是暮振海的远房小舅子，而这人，正是当年参与挪用公款的核心人员之一，只是一直藏在幕后，从未出现在明面上。
窗外的风刮过老旧的窗棂，发出呜呜的响，暮云野将U盘里的内容备份三份，一份藏在床板下，一份塞进随身的帆布包，还有一份加密后发给了沈叔。做完这些，他才靠在椅背上，抬手揉了揉发酸的肩颈，白天搬货的疲惫涌上来，可眼底的冷光却丝毫未减。
物流部只是暮振海的一处小缺口，他能想象，暮氏集团的各个角落，定然还藏着更多这样的龌龊。而那个远房侄子，不过是暮振海放在物流部的一颗小棋子，捏碎这颗棋子，或许能牵出更多的东西。
正思忖着，门外传来轻叩声，三长两短，是他和沈叔约定的暗号。暮云野起身开门，沈叔闪身进来，手里提着一碗热乎的馄饨，还有一份叠得整齐的报纸。
“刚从老熟人那打听来的，暮振海那侄子叫暮小威，仗着暮振海的势，在物流部作威作福，不仅贪墨物资款，还经常克扣工人工资，底下的人敢怒不敢言。”沈叔将馄饨放在桌上，指了指报纸的财经版，上面印着暮振海的专访，照片上的男人西装革履，笑容温和，字里行间皆是“为暮氏谋发展”的冠冕堂皇，“还有，下周五是暮氏的周年庆，暮振海要在顶层宴会厅办酒会，邀请了不少商界名流，到时候公司里的核心人员都会到场，包括那个藏在幕后的小舅子。”
暮云野拿起勺子，舀起一颗馄饨，温热的汤汁滑进喉咙，却暖不透心底的寒凉。周年庆，那是大哥一手创办的暮氏的生日，如今却成了暮振海粉饰太平的舞台。他咬了咬下唇，眼底闪过一丝狠戾：“酒会，是个好机会。”
“但也最危险。”沈叔按住他的手腕，语气凝重，“暮振海定会安排不少保镖，宴会厅里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稍有不慎，我们就会万劫不复。”
暮云野抬眼，目光坚定：“越是危险，越有机会。他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定会放松警惕。我要在酒会上，让他的面具碎在所有人面前。”
他放下勺子，拿起那份报纸，指尖划过暮振海的照片，指节泛白：“先从暮小威下手。他贪墨的那些钱，足够让他身败名裂，而从他嘴里，或许能撬出更多暮振海的把柄。”
沈叔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录音笔，还有一叠暮小威的日常行程：“我已经查好了，暮小威每晚都会去城郊的一家私人会所，赌钱喝酒，身边只有两个跟班，防守最松。今晚就动手，敲山震虎。”
夜色更深，阁楼的灯被掐灭，两道身影悄无声息地融入黑暗。城郊的私人会所灯火通明，霓虹闪烁，门口停满了豪车，暮小威的黑色宾利就停在最显眼的位置，两个跟班靠在车旁，叼着烟闲聊，丝毫没注意到阴影里的两道目光。
暮云野和沈叔兵分两路，沈叔绕到会所后侧，引开了其中一个跟班，暮云野则借着树影的掩护，悄无声息地走到另一个跟班身后，抬手捂住他的嘴，手肘狠狠撞在他的后颈，那人闷哼一声，软倒在地。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这五年，他并非只知隐忍，为了活下去，为了有朝一日能回来报仇，他在底层摸爬滚打，学了一身防身的本事，那些吃过的苦，如今都成了他手中的利刃。
暮云野闪身走进会所，大厅里人声鼎沸，麻将声、划拳声交织在一起，暮小威坐在二楼的私人包厢里，搂着女人，面前摆着赌桌，输红了眼，正骂骂咧咧地让手下再拿筹码来。
暮云野顺着楼梯上去，包厢门口的保镖刚要开口，就被他一记重拳砸在脸上，倒在地上。包厢里的人瞬间安静下来，暮小威抬头，见是一个陌生的男人，酒意醒了大半，厉声喝道：“你是谁？敢来老子的地盘撒野？”
暮云野反手锁上门，一步步走向暮小威，鸭舌帽摘下来，露出那张冷冽的脸，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你说，我是谁？”
暮小威看着他的脸，先是一愣，随即瞳孔骤缩，脸上的嚣张瞬间变成了惊恐：“暮云野？你没死？”
他怎么会忘，这张脸和当年的暮家大哥有七分相似，五年前，他们都以为这小子早就死在外面了，没想到竟然回来了。
暮云野一把揪住暮小威的衣领，将他狠狠摔在赌桌上，麻将散落一地，女人吓得尖叫着躲在一旁。他抬脚踩在暮小威的胸口，声音冷得像冰：“物流部的那些钱，你贪得很舒服？还有那笔海外交易，暮振海让你转移资产，你也敢做？”
暮小威被踩得喘不过气，脸色惨白，嘴里却还硬撑：“你敢动我？我大伯不会放过你的！”
“暮振海？”暮云野冷笑，弯腰拿起桌上的酒瓶，狠狠砸在地上，玻璃碎片溅了一地，“他自身都难保了，还顾得上你？今天，我就是来问问你，当年我大哥的事，你参与了多少？”
他将录音笔扔在暮小威面前：“把你知道的，全说出来，包括暮振海这些年做的所有龌龊事，说清楚了，你还能留一条命。要是不说，今天这包厢，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暮小威看着地上的玻璃碎片，又看着暮云野眼底的杀意，终于怕了，颤抖着拿起录音笔，开始断断续续地说。从当年挪用公款，到策划害死暮家大哥，再到这些年暮振海掏空公司资产，安插亲信，甚至为了掩盖罪行，害死了几个知道真相的老员工，一桩桩，一件件，都被清晰地录了下来。
暮云野站在一旁，听着这些话，心口的恨意几乎要将他吞噬，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来，却丝毫感觉不到疼。这些真相，比他想象的还要肮脏，比他心底的恨意，还要刺骨。
沈叔在外面守着，听着包厢里的动静，确认没有外人进来，才松了口气。
半个时辰后，暮云野从包厢里走出来，录音笔揣进怀里，暮小威被绑在椅子上，嘴里塞着布，眼神里满是恐惧。他随手将包厢的门反锁，和沈叔一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会所。
走出会所，晚风一吹，暮云野才感觉掌心的疼痛传来，低头一看，掌心被玻璃碎片划开了一道口子，血珠不断渗出来。
沈叔拿出纸巾给他包扎，看着他苍白的脸，低声道：“还好顺利，只是接下来，暮振海肯定会察觉，你在物流部的日子，会更难。”
暮云野抬手按住包扎好的掌心，目光望向远处暮氏集团的方向，夜色中，那栋大楼依旧亮着灯，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难又如何。”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从今天起，游戏，才真正开始。”
他知道，暮小威的招供，只是撕开了暮振海虚伪面具的一道小口，接下来，还有更多的硬仗要打。周年庆的酒会，是他计划中的关键一步，而他，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让暮振海在所有人面前，身败名裂，付出应有的代价。
夜色中，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巷口，而那间灯火通明的私人会所，依旧沉浸在纸醉金迷里，只是包厢里的恐惧，早已蔓延开来，像一张网，朝着暮振海的方向，慢慢收紧。
而暮氏集团的物流部，那个名叫“陈野”的临时工，依旧会在明天清晨，准时出现在物流通道口，低眉顺眼，默默无闻，却在无人看见的地方，磨利了爪牙，只等时机一到，便会给予致命一击。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寒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