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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畸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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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先生,您今天留在店里,继续留意网络信息,特别是关于那个徽标和项目代码的。”赵迪对秦守业交代,“我去见钱伯。如果有急事,随时意念联系。”
秦守业点头应下:“小心些,小赵。老人记忆可能模糊,但往往直觉很准。”
钱伯住的小区是典型的九十年代单位宿舍楼,红砖墙斑驳,楼道狭窄昏暗,弥漫着老旧建筑特有的潮湿气味。赵迪按照地址找到三楼的一户,敲了敲门。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苍老、布满皱纹、眼袋深重的脸,正是昨天电话里的钱广发。他约莫七十多岁,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外套,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不安,上下打量着赵迪。
“钱伯,我是赵迪。”赵迪出示了一下身份证件,语气平和。
钱伯这才将门完全打开,侧身让赵迪进来。屋子里陈设简单到近乎简陋,但收拾得很干净。家具都是老式的,墙上有几张褪色的奖状和老照片。空气中除了老人味,还隐隐有一股……极淡的、类似陈旧机油和干燥灰尘混合的气息,不像是这间屋子该有的。
“赵师傅,坐,坐。”钱伯指了指一张旧木沙发,自己则搬了张小凳子坐在对面,双手局促地放在膝盖上。“不好意思,家里乱……就我一个人。”
赵迪坐下,目光快速扫过屋内。没有明显的阴气或灵体残留,但整个屋子的“气场”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陈旧感”和“凝滞感”,仿佛时间在这里流逝得格外缓慢,且沉淀下了某些厚重的东西。他的目光落在墙上的一张黑白合影上,那是几十年前一群年轻工人在某个厂房门口的合影,人人脸上洋溢着朴实的笑容。爷爷赵大山年轻时的身影,赫然就在其中,站在后排边缘,笑容含蓄。
“钱伯,您和我爷爷,当年是一个车间的?”赵迪先拉近距离。
提到爷爷,钱伯的神色放松了些,眼里泛起追忆:“是啊,纺织厂细纱车间,大山是保全工,技术好,话不多,人实在。我们一起干了快二十年……唉,没想到他走得这么突然。”老人叹了口气,眼圈有些红。
“谢谢您还记挂着爷爷。”赵迪轻声说,“您昨天电话里说,遇到了怪事,感觉和当年厂里的一桩事很像?”
提到这个,钱伯的脸色又紧绷起来,身体不自觉地前倾,声音压低了:“赵师傅,我不是胡说八道,也不是老糊涂了。我这把年纪,见过的事多了……但最近,我真的……有点瘆得慌。”
他指了指卧室方向:“就从上个月开始,我晚上睡觉,老是做梦。不是普通的梦,是……是‘回去’了。回到老棉纺厂的细纱车间里,机器轰隆隆地响,棉絮满天飞,热得人喘不过气。我在梦里很清楚自己是在做梦,但就是醒不过来,在车间里走啊走,怎么也找不到出口……有时候,还能看到一些……模糊的人影,穿着旧工装,在机器间晃,但看不清脸。”
典型的梦境重现,可能源于老年怀旧或潜意识。但赵迪没有打断,静静听着。
“这还不算最怪的。”钱伯搓着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怪的是,我醒了之后,有时候……能在家里闻到那股味儿。”
“什么味儿?”
“就是老车间里的味儿!机油、棉尘、还有那种老机器发热的金属味儿,混在一起,特别冲鼻子!”钱伯的声音带着惊悸,“一开始我以为是自己做梦魔怔了,嗅觉出了问题。可后来,不止我闻到。前几天,楼上老李头下来借扳手,一进门就抽鼻子,说‘老钱,你家怎么一股子机油味?是不是哪漏了?’我这才知道,不是我的错觉!”
赵迪神色凝重起来。能被外人闻到的、与现实环境不符的特定气味残留,这通常意味着某种强烈的“信息残留”或“能量印记”在影响现实感知,已经超出了单纯梦境或心理作用的范畴。
“而且……”钱伯犹豫着,似乎在下定决心,“而且有时候,半夜里,我好像……能听到一点点机器的声音,很轻,很远,像是从墙壁里,或者地板下面传出来的……嗡嗡的,还有皮带的摩擦声。但我这栋楼,早就没任何工厂机器了!”
“这种现象是持续性的,还是特定时间、特定条件下才会出现?”赵迪追问。
“好像……跟我有关。”钱伯的声音更低,“我要是白天想起了厂里的事,或者翻看了老照片,晚上做梦和闻到气味的可能性就大。要是白天忙别的事,不想这些,就还好。但那种被‘盯着’的感觉,一直都有,就像……就像车间里那些不会停的机器眼睛,还在看着我似的。”
这听起来,像是一种强烈的、与特定地点(老车间)和职业经历绑定的“执念场”或“信息污染”,因为钱伯这位亲历者的长期存在和近期可能的心理波动(比如爷爷去世的消息可能触动了他),而被重新“激活”或“共振”,开始反向影响他的现实环境。
“钱伯,”赵迪斟酌着词句,“您刚才说,这和当年厂里的一桩怪事感觉很像。那桩怪事,具体是什么?能详细说说吗?”
钱伯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眼神里透出深藏的恐惧。他沉默了很久,才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缓缓开口:
“那是……大概是三十五六年前吧,具体年份我记不清了。厂里搞技术革新,从外地引进了几台新的细纱机,说是效率高。安装调试那阵子,就有点不太平。”
“怎么不太平?”
“先是值夜班的保全工,说听到空置的旧机器区有动静,像是有人在搬东西,但过去看什么都没有。后来,有个上夜班的女工,去仓库领料,回来就说在走廊里迷路了,明明就一条直道,她走了十几分钟都没到头,最后是听到换班铃声才突然‘走’出来的,吓得病了好几天。”钱伯咽了口唾沫,“再后来……就出大事了。”
赵迪的心提了起来。
“新机器正式投产那天,三班倒。我是中班,下午两点到晚上十点。那天一切正常。可轮到夜班,也就是晚上十点到第二天早上六点那班,出事了。”钱伯的声音开始发抖,“凌晨三四点的时候,整个车间的灯,突然全灭了!不是跳闸,电工查了,总闸好好的。备用照明也没亮。一片漆黑里,就听见那些新机器……非但没停,反而转得更快了!声音尖得吓人,跟鬼叫似的!还有……还有女工的尖叫,哭喊,乱成一团!”
“后来呢?”
“后来?后来灯自己又亮了,也就黑了不到一分钟。可就在那一分钟里,夜班当班的七个人……全不见了!”
“不见了?!”赵迪一惊。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钱伯的手紧紧攥着衣角,“就在那个车间里,门窗都锁得好好的,人就没了!厂里报了警,来了好多人,把车间翻了个底朝天,连机器都拆开看了,什么都没有!就像……就像被那些机器吞了一样!”老人的情绪激动起来,胸口起伏,“那之后,厂里人心惶惶,新机器也停了,封存了。再后来,厂子效益越来越差,过了几年就倒闭拆了……可那七个工友,再也没找到。”
赵迪听得背脊发凉。七个人在密闭空间内集体消失?这比单纯的灵异事件更诡异,更像是……空间本身出现了异常,将他们“吞噬”或“转移”了!而且,与机器(新引进的、可能带有未知技术风险的机器)密切相关!
这让他立刻联想到了“星汇国际”的“虚障”——同样是空间异常,同样可能与某种“技术装置”(脉冲源)有关!时间跨度几十年,但性质何其相似!难道,这片区域,或者说,这种因“技术介入”与“特殊地气/环境”耦合导致空间畸变的现象,有着更深层的历史脉络?
“钱伯,”赵迪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当年出事的新机器,后来怎么处理的?拆掉了吗?还是……”
“听说……听说后来被拉走了,具体拉到哪,没人知道。厂子倒闭前,那几台机器就一直封存在一个废弃仓库里,谁也不让靠近。”钱伯摇头,“再后来,厂子一拆,什么都没了。”
线索似乎断了。但赵迪的直觉告诉他,当年那几台“吞人”的新机器,与如今“星汇国际”楼顶那个失控的脉冲源,很可能存在着某种技术同源性,或者,都触发了同一种类型的“空间薄弱点”。
“钱伯,谢谢您告诉我这些,非常重要。”赵迪郑重地说,“您现在家里的情况,很可能是因为您长期的心理压力和近期可能触景生情,无意中与当年车间残留的某种强烈‘印记’产生了共鸣。这不是鬼缠身,更像是一种……环境的‘记忆回响’在影响您。”
他拿出两枚特制的安神符和一小包混合了檀香、艾草、盐米的香包:“这符您贴身放好,香包放在卧室枕头边。它们能帮助稳定您的心神和环境气场,减弱那种‘回响’的影响。最近白天尽量别总想过去的事,多出去走走,晒晒太阳。如果情况没有改善,或者出现更严重的变化,您随时打我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