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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巢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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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商议后,决定调整策略。秦守业减少远距离巡逻,重点保护店铺周边几条街区和秦守业儿子家、周明家等已知的安全点附近。周明则配合女友,在城南几个社区自发组织夜间巡逻队(以治安为由),实则留意异常,并悄悄在一些路灯杆、墙角等不起眼处,贴上赵迪给的、效果最弱的驱邪符纸边角料,希望能形成微弱的阻隔。
赵迪自己,则在每晚关店后,尝试用陈伯教的“望气”术观察店铺周围,并用记事本里记载的一种更温和的“净地咒”,配合安魂香的余烬,在店铺门口及附近街道拐角进行简单的“净化”仪式。他不知道效果有多大,但至少,他要让“阴阳中介”这盏灯,照亮的地方更干净、更安全一些。
深夜,赵迪独自坐在店里。柜台上的安魂香已经燃尽,只余一缕极淡的檀香气息。净化阵在墙角散发着微不可察的暖意。铜镜静静地悬在门后。
窗外,城市依旧沉睡。但赵迪知道,在这片寂静之下,有两股力量正在无声地对峙、消长。一股是源自人间困顿而滋生的污浊与阴冷,另一股,则是像他这样散落在各个角落、微弱却不肯熄灭的“清正”之光。
他的店铺,就是其中一盏。
他拿起那枚桃木剑挂饰——现在已经用红绳串好,浸过朱砂,算是简易的法器了——握在手心。冰凉的木头上传来一丝淡淡的暖意,那是他自身念力长期温养的结果。
“不管你们是什么,”他对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无声地说,“想在这条街上害人,先过我这一关。”
风铃轻响,无人推门。
但赵迪仿佛听到,很远的地方,传来一阵细微的、充满恶意的嗤笑声,随即又消散在风中。
守夜,才刚刚开始。
城北疑似“巢穴”的发现,让赵迪和秦守业绷紧了神经。他们不敢贸然探查,只能通过远距离观察和浊气浓度变化来监控。好消息是,那个“巢穴”似乎暂时没有大规模移动或扩散的迹象,只是像肿瘤一样在原地缓慢“生长”,吸收着周边区域的负面能量。
坏消息是,城市其他地方,类似西郊那样的零星袭击事件,开始陆续出现。
不再是仅限于流浪汉。一个加班到深夜、情绪低落的公司职员,在回家路上经过一段昏暗小巷后,第二天高烧不退,胡话连连,医院查不出病因;一个独居老人,因为子女久不联系郁郁寡欢,某夜之后突然变得痴痴呆呆,身上散发出若有若无的腐臭味;甚至有一个因为学业压力巨大而失眠的中学生,在连续几天噩梦后,变得暴躁易怒,眼底发青……
这些事件散落在城市各处,没有引起官方注意(大多被归咎于压力、精神问题或普通疾病),但通过秦守业在医院的“双重感知”和偶尔听到的医护人员私下议论,以及周明女友在社区医院做志愿者时听到的零星传闻,拼凑出了一幅令人不安的图景——那些低等魍魉的“捕食”范围在扩大,目标不再局限于最边缘的群体,开始向普通市民渗透。
它们似乎尤其偏爱那些情绪低落、意志消沉、或本身就阳气较弱的人。
“就像苍蝇盯上了有裂缝的蛋。”秦守业忧心忡忡地说,“经济不好,大家心里都憋着火,藏着愁,这种负面情绪本身就是吸引它们的东西。再加上一些人本身运势低、身体弱,就给了它们可乘之机。”
赵迪深感无力。他能保护的范围太有限了。店铺周边几条街,在他的定期净化和秦守业、周明的巡视下,暂时还算“干净”。但整个城市这么大,浊气在滋长,魍魉在扩散,他这点微薄的力量,无异于杯水车薪。
他把这些新情况和忧虑,通过守密人印信再次传递给了陈伯。陈伯回复说,他已经联系上了两位尚有行动能力的“同道”,一位在邻市,一位在更远的山里,都在赶来的路上,但需要时间。
他让赵迪坚持住,继续稳固据点,尽可能救助附近被侵蚀的个体,并尝试用“疏导”法减少自身周边的负面情绪浓度——比如,多帮助那些上门求助的普通人,哪怕只是倾听和安慰,产生的微弱“正向念力”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净化小范围气场。
赵迪依言而行。
他对上门的人类客户更加耐心,不仅提供信息,也愿意花时间听他们倾诉生活的艰难。他发现,很多人需要的不仅仅是一份工作或一间房子,更需要一个宣泄的出口,一个不被评判的倾听者。
当他真诚地给予关注和理解时,对方离开时的状态往往比来时好一些,那种如释重负的轻松感,似乎真的能让店里的空气都清新一分。
李薇成了他的“编外助手”。
她工作稳定后,心怀感激,时常下班后过来,帮忙整理资料、接听电话,甚至用自己的经历安慰其他求职者。
她的开朗和坚韧,像一缕阳光,照进有些压抑的店铺。赵迪发现,李薇在的时候,店里那种“清正感”似乎格外明显。
孙富海老伯也常来,戴着那个“新”银镯子,话多了,笑容也多了。他不再提找镯子的事,而是絮叨着和老伴年轻时的趣事,有时候还带点自己腌的咸菜给赵迪。赵迪能感觉到,孙老伯身上那种沉重的愧疚执念已经基本消散,转为一种平和温暖的怀念。这种正向的情感,同样是对抗周围浊气的良药。
刘宇奶奶的身体时好时坏,阿尔茨海默症让她大部分时间糊涂,但偶尔清醒时,还是会念叨“还钥匙”。
刘宇带她去西郊老城区转过几次,没发现什么。赵迪建议刘宇,或许可以找找奶奶以前在纺织厂的老同事,或者查查家里有没有老旧的钥匙、信箱之类的东西。这事暂时没有进展,但刘宇的孝心和耐心,本身也是一种强大的正面能量。
这些微小的人际互动和情感支持,如同涓涓细流,汇聚在“阴阳中介”这个小小的池塘里,让它不仅没有在浊气弥漫的环境中变得污浊,反而愈发清澈明亮。秦守业说,现在从灵体视角看,这间店铺散发的“清光”范围比之前扩大了一圈,亮度也增加了,那些灰黑色的“气丝”根本不敢靠近店铺五十米之内。
这让赵迪看到了另一种可能性:对抗“暗流”,或许不仅仅要靠法术和符咒,更要靠人与人之间的善意、理解和支持所孕育的“正向念力场”。这虽然见效慢,范围小,但根基扎实,且能与法术防护相互增益。
然而,就在赵迪以为找到了一条可持续的对抗之路时,一股更加隐蔽、也更危险的“侵蚀”,悄然降临。
这天下午,店里来了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自称姓胡,胡文斌。他穿着得体,说话彬彬有礼,但眼神深处有一种挥之不去的焦虑和……一丝让赵迪不太舒服的阴郁。
胡文斌说,他想租一间离公司近、便宜又安静的房子,最好带点“老物件”或者“有历史感”。
赵迪照常接待,帮他筛选信息。交谈中,胡文斌似乎对“阴阳中介”的店名很感兴趣,拐弯抹角地打听赵迪是不是懂些“风水”或者“老传统”。
赵迪心生警惕,只说是个人喜好,含糊带过。
胡文斌也不深究,留下联系方式,说考虑一下再决定,便离开了。
他走后,赵迪总觉得哪里不对。他下意识地运起粗浅的“望气”术看向胡文斌坐过的椅子——虽然看不到残留的清晰气息,但椅面上似乎蒙着一层极淡的、灰扑扑的“尘”,与店里其他地方清透的气场格格不入。
“这人不对劲。”赵迪暗想。
没想到,第二天胡文斌又来了。这次他没提租房,而是说自己最近睡眠很差,老是做怪梦,感觉精神不济,听说赵迪这里能提供“情感咨询”,想来聊聊。
赵迪本着倾听的原则,让他说说。胡文斌便开始讲述他工作的压力(某金融公司,最近裁员风声紧),家庭的矛盾(妻子抱怨他顾不上家),以及一种莫名的、越来越强烈的“空虚感”和“烦躁感”。
“赵老板,你说,人活着到底为了什么?挣再多钱,好像也没什么意思。有时候半夜醒来,看着黑漆漆的天花板,就觉得……特别冷,特别空,好像自己被全世界抛弃了。”胡文斌语气颓丧,眼神飘忽。
赵迪一边倾听,一边仔细观察。他发现,胡文斌说话时,身上那股阴郁的气息似乎在微微波动,并且……仿佛在尝试向外扩散,极其缓慢、隐蔽地“污染”着周围的空气。这不是有意识的,更像是一种被“感染”后不自觉的散发。
难道……胡文斌已经被魍魉“侵蚀”了?不是被直接攻击吸食生气那种,而是更缓慢、更深层的“精神污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