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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浊气 ...

  •   做完这些,他坐在店里,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心情沉重。

      经济下行,不仅让人活得更艰难,竟然也在滋养这些阴暗的东西?难道人间的苦难,真的会映射到另一个层面,催生邪秽?

      他的“阴阳中介”,原本只是想在这夹缝中求存,顺便帮助一些迷途的灵魂。可现在,似乎被卷入了更大的、关乎城市安危的暗流之中。

      秦守业守在他身边,魂体依旧有些不稳。“小赵,咱们……能对付得了吗?”

      赵迪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柜台上那本深蓝色的记事本,又看看自己画下的净化阵图,最后目光落在玻璃门外寂静却危机四伏的街道上。

      “不知道。”他实话实说,“但这里是‘驿站’,是清正之地,是那些东西的克制所在。我们得守住这里。然后……尽力而为。”

      他想起陈伯的话:这是责任,也是宿命。

      也许,从他打开这本记事本,挂上“阴阳中介”招牌的那一刻起,就注定要面对这些了。

      夜色如墨,暗潮涌动。

      人民路127号的灯光,在今夜显得格外明亮,也格外孤独。

      但持灯的人,已经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西郊老厂区的“魍魉”袭击事件,像一块投入死水的石头,在赵迪心中激起久久不散的涟漪。他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这份“阴阳中介”的工作,远不止是处理个体执念那么简单。当人间整体气场倾颓,那些依附负面情绪而生的阴秽之物便会随之滋长、活跃,甚至开始反噬生者。

      守密人陈伯在收到赵迪的紧急信息后,第二天上午便赶了过来。他仔细检查了赵迪布下的简易净化阵,又用那枚暗红木牌在店铺四角测探了一番,脸色稍缓。

      “阵图没错,朱砂品质也尚可。这净化阵虽简,但对付零星靠近的低等魍魉足够了。”陈伯收起木牌,看向赵迪,“你处理得还算及时。不过,这只是被动防御。”

      “陈伯,那些东西……真的会大规模攻击人吗?它们是怎么形成的?”赵迪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陈伯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和萧索的街道,缓缓道:“天地之间有清浊二气。清气上升为阳,滋养生灵;浊气下沉为阴,本应归入地脉循环。但人间若有大规模战乱、瘟疫、或者像如今这般持久的经济困顿、绝望蔓延,产生的恐惧、怨怼、戾气等负面情绪,会搅动浊气,使其淤积不散,甚至在某些阴暗、破败、人气凋零之处,自行凝结、沾染残存灵识,化为低等的邪秽之物——便是你们所说的‘魍魉’、‘地滞之气’。”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它们没有完整的灵智,只有吞噬和壮大的本能。最初如雾气般飘散,汲取散逸的负面情绪。当积累到一定程度,便会尝试汲取更‘鲜美’的生气——尤其是那些本就虚弱、沮丧、阳气不足的生灵。西郊那几个流浪汉,便是如此中招。他们的生气被吸食,虽不致死,但会大病一场,元气大伤,而且身上会留下污秽印记,更容易吸引其他不干净的东西,形成恶性循环。”

      赵迪听得脊背发凉:“那该怎么办?难道只能等它们自己消散?”

      “自然消散极难,除非人间气象彻底扭转,清气压倒浊气。”陈伯摇头,“通常有两种应对:一是‘净化’,由有道行之人或特殊场所(如寺庙、道观、或你们这种‘驿站’)定期清剿驱散,如同清扫垃圾;二是‘疏导’,从根源上减少人间负面情绪的淤积——但这非一人一力可及,涉及整个社会的运转。”

      他走到柜台前,手指点了点那本深蓝色记事本:“你们赵家先祖留下的经验里,应对此类‘浊气滋生之患’的记载不少。记事本既然给出了‘监控’和‘联合清剿’的建议,说明情况已经到了需要主动干预的边缘。只是现在……”

      陈伯顿了顿,叹了口气:“现在有道行、愿意管这类‘闲事’的人不多了。寺庙道观香火虽旺,但多是求财求平安的信众,真正有修为、且愿意耗费心力清理城市‘暗疮’的,寥寥无几。至于‘驿站’……你们赵家这一脉,断了几十年,如今刚重启,力量尚弱。而其他隐世的‘同道’,要么避世不出,要么行踪难寻。”

      赵迪明白了。他们现在几乎是孤军奋战。至少在这个城市里,他们可能是唯一意识到并试图对抗这股“暗流”的“正规军”。

      “陈伯,记事本建议‘联合清剿’,我们去哪里找‘联合’的人?”赵迪问。

      “我会尝试联系几位还在活动的老友,看看他们是否愿意援手,或者提供一些信息。”陈伯说,“但远水解不了近渴。当下,你和你的‘客户’们,需要先稳住阵脚,加强自身,并尽可能保护附近区域。”

      他详细指导赵迪如何优化店铺的净化阵,如何制作更简易的护身符(用红布包裹晒干的艾草、朱砂粉和几粒糯米),分发给秦守业、周明以及赵迪自己,让他们随身携带或放在住处。又教了赵迪一个简单的、用于探测附近浊气浓度的“望气”小技巧——静心凝神,将意念集中于双眼,观察周围环境中是否有不正常的灰黑色“气丝”飘荡。

      “这个法子很粗浅,只能看个大概,而且很耗神,别常用。”陈伯叮嘱,“主要是让你心里有个数,知道哪些地方需要特别警惕。”

      临走前,陈伯又给了赵迪几张特制的黄符。“这是‘驱邪符’,威力比净化阵弱,但胜在便携。遇到单个或少数魍魉近身纠缠,可以此符配合口诀逼退它们。口诀是……”他低声念了一段简短晦涩的音节,让赵迪记住。

      送走陈伯,赵迪感觉压力更大了,但也踏实了一些。至少,他不是两眼一抹黑,有了具体的防御和探查手段。

      接下来的几天,赵迪的生活节奏完全改变。白天,他依旧处理常规中介业务和人类客户的咨询,只是多了一份心,暗中观察来客身上的气息是否异常(暂时没有发现)。傍晚开始,他便进入“备战状态”。

      首先,他严格按照陈伯的指导,重新检查和加固了店铺的净化阵,确保朱砂线条连贯,没有中断。他在门口内侧上方,又额外悬挂了一面小铜镜(爷爷的老物件),据说有反射邪祟之效。

      接着,他制作了十几个简易护身符,除了自己和秦守业、周明,也给李薇、孙富海老伯、刘宇等关系较近、且他知道住址的人类客户送了过去,只说是店里搞活动送的“平安福”,叮嘱他们随身带着。李薇等人虽然觉得有些突兀,但出于对赵迪的好感,都欣然收下。

      秦守业和周明成了他的“侦察兵”。老秦利用其“双重感知”和行动范围广的优势,每天分时段在城市不同区域“巡逻”,重点监控西郊老厂区、几个老旧棚户区、废弃工地等“魍魉”可能滋生的高危地点,并绘制了简易的“浊气浓度分布图”。

      周明则在自家所在的城南区域留意,同时因为他与女友感情稳定、情绪积极,他的住处附近“气场”相对干净,成了一个小型安全点。

      每天晚上,赵迪都会在关店后,花一段时间练习“望气”。一开始很难,眼前只有一片模糊的光影。但几天后,当他极度专注、心无杂念时,确实能看到空气中流动的、极其细微的“气”。大部分是清淡的白色或灰白色,那是普通的环境气息。但在某些方向,尤其是西边和北边的老城区方向,他能隐隐看到几缕稀薄但确实存在的、令人不舒服的灰黑色“气丝”,如同污染水源的墨迹,缓缓飘荡。

      这证实了秦守业的观察和记事本的判断。

      这晚,秦守业巡逻回来,神情格外凝重。

      “小赵,西郊那边……浊气浓度又升高了。”老秦在赵迪用朱砂画在城市地图上的几个标记点指了指,“而且,我看到了新的‘捕食’痕迹。不是一个地方,是三个不同的废弃房屋里,都有流浪者昏睡的迹象,身上有淡淡的污秽气。虽然还没死人,但频率在增加。”

      赵迪看着地图上那几处被标红的区域,心不断下沉。这些魍魉的胃口和胆子,都在变大。

      “还有,”老秦压低声音,“我在城北一个即将拆迁的老街区附近,感觉到一股……不一样的气息。更凝实,更有‘组织性’。不像那些散乱的魍魉,倒像是……一个‘巢穴’或者‘节点’。我没敢靠太近,但那感觉很不舒服,甚至让我有点……心悸。”

      巢穴?节点?难道这些低等的魍魉背后,真的开始出现更高级的、有组织能力的存在了?

      赵迪立刻翻开记事本。果然,在关于“魍魉”的记载下方,又浮现出新的警告:

      **“注意:低等魍魉若长时间汇聚于阴浊之气浓郁之地,受特定磁场或残留执念影响,可能自发凝聚出‘浊核’或吸引更高等之‘阴秽头领’。‘浊核’可小幅提升魍魉群体行动力及隐蔽性;‘阴秽头领’则具备初步灵智,可驱使魍魉,危害大增。若发现疑似‘巢穴’或异常凝实之浊气源,需高度警惕,不可单独探查。”**

      记事本的“预警”再次与老秦的发现吻合。情况正在恶化。

      “秦先生,那个地方,我们暂时不要靠近。”赵迪果断决定,“等陈伯那边的消息,或者……我们力量再强一些。当务之急,是防止它们继续扩散和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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