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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李薇入职后 ...

  •   李薇入职后,还特意介绍了一个想合租的同事过来。赵迪帮她找到了合适的室友。这位同事在广告公司工作,闲聊时提到他们公司正在做一个关于“城市角落故事”的公益策划,觉得赵迪的“阴阳中介”名字特别,故事性很强,半开玩笑地问能不能采访。赵迪婉拒了,他可不想引起不必要的关注。

      平静之下,赵迪并没有放松警惕。他反复研读记事本里关于“界限”、“防护”和“恶客”的部分,并开始有意识地锻炼自己的“感应”能力——试着去分辨进店者的气息,是普通人类,还是带有特殊能量波动的存在。

      这天下午,天空飘起了小雨。

      赵迪正在整理资料,风铃轻响,一个年轻男人走了进来。

      他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穿着时尚的破洞牛仔裤和潮牌卫衣,但脸色异常苍白,眼神涣散,走路姿势有点飘忽。他一进来,就带来一股微弱的、混乱的能量场,夹杂着焦虑、懊悔和一丝……酒气?

      “老板……你这里,真的什么都能中介吗?”年轻男人开口,声音有点飘,眼神不敢直视赵迪。

      赵迪放下笔,仔细感应了一下。不是浊魂那种污秽感,也不是吴阿姨那种清明感,更接近秦守业初期的迷茫,但更混乱,情绪波动很大。

      “先生您好,请坐。我是赵迪,这家店的老板。我们主要提供租房、找工作方面的信息中介,也处理一些……特别的情感咨询。”赵迪用标准话术回应,同时观察对方。

      年轻男人在椅子上坐下,身体有些发抖。“我……我叫周明。我可能……需要一点‘特别’的帮助。”

      “周先生,慢慢说,发生什么事了?”

      周明双手抱住头,声音带着哭腔:“我跟我女朋友吵架……吵得很凶,我摔了东西,然后……然后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再醒来,我发现我……我碰不到东西了!别人也看不见我!我能看见自己躺在医院里,但我回不去!我女朋友在哭,医生说我是急性什么炎,很危险……我该怎么办?我不想死啊!”

      又是一个生魂!而且是情绪激动诱发的急症!

      赵迪心中了然,按照流程,先安抚对方情绪:“周先生,别慌。您这种情况,我遇到过。您可能是生魂离体,您的身体还在医院抢救,您还有回去的机会。”

      “真的吗?!”周明猛地抬头,眼中迸发出希望,“你能帮我?你怎么帮我?”

      “首先,您需要冷静。生魂状态情绪波动太大,会消耗魂力,让您更不稳定。”赵迪给他倒了杯水(虽然他喝不到),“然后,告诉我您最放不下的事,最想做的事。这关系到我们怎么帮您。”

      “我放不下我女朋友!”周明立刻说,“我不该跟她吵!我想跟她道歉!我想告诉她我爱她,我不想死!”他的执念非常清晰,集中在情感和生存上。

      “很好。”赵迪在笔记本上记下,“那么,您的‘工作’就是‘道歉信使’和‘求生使者’。回到医院,守在您女朋友和您的身体旁边,用您所有的意念,去道歉,去表达爱意,去传递强烈的求生意志。不要想着强行进入病房,就在外面,用您的‘念’去影响他们。这能稳固您的魂体,也可能对您的康复产生积极影响。”

      赵迪给了他一颗“定心丸”,也给了他具体行动方向。周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点头:“我该怎么做?具体怎么做?”

      赵迪重复了之前给秦守业的指引:感应身体位置、尝试温和靠近、传递积极意念、记住锚点(店铺地址和赵迪的样子)。并特别强调,因为他情绪不稳,必须时刻注意保持冷静,专注于“道歉”和“求生”这两个正面执念。

      周明认真记下(虽然魂体记东西可能靠感应),千恩万谢地离开了,去往他感应到的医院方向——市二院。

      处理完周明的委托,赵迪刚松了口气,准备记录,玻璃门又被推开了。

      这次进来的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伯,穿着普通的夹克,面容愁苦,手里拿着一个布袋子。他看上去就是个普通的、被生活压弯了腰的老人。

      “老板,听说你这儿……能帮忙找东西?”老伯犹豫着问,眼神里带着试探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哀伤。

      赵迪心中一动。这位老伯身上有极淡的、属于亡魂的“凉意”,但非常微弱,几乎被浓郁的生者气息掩盖。难道是和亡魂有强烈关联的生者?

      “老伯,您请坐。我是赵迪。您想找什么东西?是人,还是物件?”赵迪谨慎地问。

      老伯在椅子上坐下,把布袋子放在腿上,双手无意识地摩挲着袋口。“我想找我老伴……留给我的一个银镯子。”他声音沙哑,“她走了三年了,那镯子是她娘家传下来的,她一直戴着。去年家里遭了贼,其他东西没丢多少,偏偏那镯子不见了。我找遍了,也报过警,没消息。我……我心里过不去这个坎。最近老是梦到她,梦里她看着手腕,不说话……我就想,是不是她怪我弄丢了镯子。”

      原来是亡妻遗物丢失,生者心怀愧疚,思念成疾,甚至可能与亡妻的执念产生了某种感应。

      “老伯,您贵姓?那镯子有什么特征吗?”赵迪问。

      “我姓孙,孙富海。镯子就是普通的银镯子,不粗,上面刻着细细的缠枝莲花纹,内侧好像还有两个小字,看不清了。我老伴叫王秀芹。”孙老伯描述着,眼眶有点红。

      赵迪记录下信息。寻找失物,这比寻人更难,尤其是被偷走的首饰,很可能早已被销赃熔化。常规方法希望渺茫。

      但……如果孙老伯的强烈愧疚和思念,真的引动了亡妻王秀芹的某种残留执念,那么或许可以从“那边”想想办法?比如,尝试沟通王秀芹的亡魂(如果她还滞留或有印记),了解镯子对她意味着什么,或者是否有特殊感应?

      “孙老伯,我明白了。寻找失物,尤其是被偷的,难度很大。但我可以试着……从另一个角度帮您留意。”赵迪委婉地说,“您能否提供一件您老伴生前常用的、或者您觉得与她联系紧密的东西?最好是小件的。”

      孙老伯从布袋子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手绢包,打开,里面是一把旧木梳,梳齿间还缠绕着几根长长的白发。“这是她用了很多年的梳子。”

      赵迪接过木梳。很普通,但确实残留着一位老年女性长期使用的气息和一种淡淡的、安宁的情感印记。这或许可以作为尝试沟通的媒介。

      “孙老伯,这个我先留下。我会尽力。但不保证一定能找到,您也别抱太大希望,保重身体要紧。”赵迪实话实说。

      孙老伯点点头,留下联系方式,又留下两百块钱(赵迪推辞不过),佝偻着背离开了。

      赵迪看着手里的木梳和桌上的两百块钱,叹了口气。又是一份沉甸甸的、交织着生者愧疚与亡者执念的委托。经济下行,活人为了生计奔波,情感却更加脆弱和执着,那些未了的遗憾和失去的物件,成了心头拔不掉的刺。

      他忽然觉得,“阴阳中介”的业务范围,或许远比他想象的要广。它处理的不仅是灵异事件,更是生者与死者之间未完成的情感链接,是那些在现实世界中无法解决、却深深困扰着人心的“旧债”。

      而他要做的,就是在这条模糊的边界上,小心翼翼地搭建桥梁,尝试抚平那些伤痕,了结那些旧债。

      无论对方是人是鬼,所求是生是死,那份沉重的情感,都同样真实。

      雨还在下,敲打着玻璃窗。赵迪将孙老伯的木梳和记录收好,又看了看深蓝色记事本。

      新的一页已经自动翻开,上面浮现出两行新记录:

      “新单(生魂):周明,执念为‘道歉’与‘求生’,授‘信使’之职。状态不稳,需密切关注。”

      “新单(生者):孙富海,寻亡妻遗物(银镯),情系亡魂,牵绊颇深。可尝试沟通探查。”

      工作,还在继续。而这座城市里,还有多少这样的“旧债”与“新客”,在雨中徘徊,等待着被这盏孤灯照亮?

      赵迪经历了他接手“阴阳中介”以来最奇特的一幕。

      当时已近晚上九点,街上早已空无一人,只有雨后的湿气弥漫。赵迪正准备关店,忽然感觉到店铺周围的“气场”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不是单一的某个灵体接近,而是……很多。各种微弱、杂乱但又没有明显恶意的能量波动,从四面八方隐隐传来,向店铺汇聚。

      赵迪心里一惊,立刻警惕起来。他握紧桃木剑挂饰,另一只手按在记事本上,看向玻璃门外。

      昏黄的路灯下,原本空荡荡的街面上,开始浮现出一个个淡淡的、半透明的影子。

      有的像是秦守业、周明那样的生魂,茫然而好奇;有的像是吴阿姨那样的亡魂,沉静而观望;还有一些更加模糊,形态不定,能量波动也很微弱,像是刚形成不久或者非常虚弱的灵体。

      他们并不靠近,只是远远地、沉默地“站”在街对面、巷子口、路灯阴影下,面朝“阴阳中介”的店铺,仿佛在参加一场无声的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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