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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母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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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迪详细记录下这些变化:“念力影响微观环境(温度),可能对患者舒适度和康复有间接益处。继续观察。”
老秦离开后不久,吴阿姨也来了。她今天看起来气色(魂色?)也很好,那层柔光更加稳定。
“老头子昨晚睡得很安稳,没像以前那样半夜惊醒哭闹。”吴阿姨微笑着说,“早上护工喂饭也比前几天顺利。我觉得,他好像……在慢慢接受我‘不在’的事实,但又感觉到我还在‘陪着’他。这是一种很奇怪的状态,但他平静多了。”
“这说明您的陪伴起到了缓冲和安抚的作用,让他能够在安全感中逐渐适应。”赵迪分析道,“您自身感觉如何?长时间维持这种状态,消耗大吗?”
吴阿姨感受了一下:“没什么消耗,反而觉得……更充实、更平静了。好像做这件事本身,就在滋养我。”
赵迪记下:“正向执念的履行,对清明亡魂有稳固和滋养作用。”这与记事本里的记载相符。
两位老客户进展顺利,让赵迪心情稍缓。但母婴生魂和刘奶奶的事,依然沉甸甸地压着。
中午时分,赵迪正在吃泡面,手机突然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喂,赵老板吗?我是刘宇!”电话那头的声音激动得发颤,“找到了!我奶奶找到了!”
赵迪精神一振:“找到了?太好了!人在哪儿?怎么样?”
“在……在西郊老城区的一个废弃平房里。”刘宇的声音带着后怕和庆幸,“是一个拾荒的老大爷发现的,报了警。奶奶蜷在角落里,发着高烧,脱水,已经送医院抢救了!医生说再晚一点可能就……不管怎样,找到了!谢谢您赵老板!”
赵迪愣住了:“刘先生,不是我找到的……”
“肯定是您帮的忙!”刘宇却坚信不疑,“我昨天从您那儿回去后,心里就踏实了不少,总觉得有希望了。今天果然就找到了!一定是您用了什么方法!医药费我回头一定好好谢您!”
刘宇千恩万谢地挂了电话。赵迪拿着手机,有些茫然。这真的只是巧合吗?还是说,他接收了这份委托,某种微弱的“念力”或“关注”产生了影响?就像老秦影响绿萝,吴阿姨影响老伴?
记事本上有一段模糊的记载:“……善念汇聚,可引机缘。驿站为枢,念力流转,虽微不可察,然确有因果……”
难道,他这里真的成了一个念力流转的枢纽?接收委托、给予关注和引导,这些行为本身就会产生一种微弱的能量场,影响现实的概率?
这个想法让他既兴奋又惶恐。如果真是这样,那么“阴阳中介”的力量就不仅仅是处理灵异事件,更能在现实层面产生难以言喻的、微妙的影响。
下午,一个更直接的“涟漪”效应出现了。
李薇来了。就是之前那个走投无路、赵迪给她介绍了夜间理货和青年旅社的女孩。她今天穿着整洁的衬衫西裤,化了淡妆,整个人精神焕发。
“赵老板!”李薇笑容灿烂,“我来给您送中介费!”她把一个信封放在桌上,“还有,告诉您一个好消息,我找到一份正式的行政工作了!下周一入职!多亏了您在我最困难的时候拉了我一把!”
赵迪连忙推辞:“李女士,您太客气了,当初我也没帮上什么大忙……”
“不,您帮了大忙!”李薇认真地说,“不仅是给了信息,更是给了我希望。那时候我觉得天都塌了,是您这里……让我觉得还有路可走。这钱您一定得收下,不然我心里过不去。”她顿了顿,压低声音,“而且……我总觉得,自从来过您这儿后,运气好像变好了一点。面试特别顺利,房东居然也同意我缓交半个月房租。我知道这听起来有点迷信,但……谢谢您。”
李薇放下信封,又深深鞠了一躬,才转身离开,脚步轻快。
赵迪看着桌上的信封,心里五味杂陈。这大概是他开业以来,第一笔像样的、来自人类客户的收入。钱不多,但意义重大。
他打开信封,里面是六百块钱。还有一张小卡片,上面写着:“赵老板,您是个好人,好人有好报。祝您生意兴隆。——李薇”
“好人有好报……”赵迪低声重复。在这样一个冰冷的世道里,这样朴素的情感和信念,显得如此珍贵。
他把钱收好,在账本上郑重记下:第一笔中介收入,600元。然后,他在深蓝色记事本的空白处,也记下了一笔:“人类客户李薇,因得助而心怀感激,念力反馈为‘顺利’与‘感谢’,并支付报酬。良性循环初显。”
刚写完,他感觉到店里光线变化,一股微弱但熟悉的悲伤气息传来。
是那个母亲!
只有她一个。身影比昨天更加淡薄,几乎透明,但怀中已没有了婴儿的光团。她飘在门口,没有进来,只是远远地“看”着赵迪。
赵迪的心提了起来。孩子呢?成功了吗?
母亲的意念流传来,极其微弱,但清晰无比,带着无尽的悲伤,也有一丝解脱般的安宁:
“……宝宝……回去了……谢谢……”
只有这断断续续的几个意念,然后,她的身影开始从边缘一点点消散,化作细微的光点,融入了空气中。在彻底消失前,她似乎对赵迪露出了一个极其短暂、却充满感激和诀别的微笑。
赵迪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母亲生魂消散的地方,胸口堵得发慌。成功了,孩子回去了。但母亲燃尽了自己,护送孩子归位后,彻底消散了。
记事本自动翻页,在那段“吉凶未卜”的记录下,浮现出新的字迹:
“……子魂得归,母魂燃尽。悲乎?壮乎?执念既了,尘缘已断。驿站记录:次单,了结。”
了结。以这样一种惨烈而伟大的方式。
赵迪坐了很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气。他走到柜台后,找出一张小小的黄纸——记事本里提到过,对于了结的执念,可以简单记录后焚化,算是送行。他写下“母婴生魂,母护子归,尘缘了断”,然后在店门口的空地上点燃。
纸灰随风飘散,带着一丝淡淡的、悲伤的暖意。
处理完这一切,赵迪感到一种深深的疲惫,但心里某个地方,又仿佛被清洗过一样,更加澄澈坚定。
傍晚,秦守业和吴阿姨先后来汇报,都注意到了店里那尚未完全散去的悲伤气息和焚化的痕迹。赵迪简单讲述了母婴生魂的结局。
秦守业沉默良久,叹息道:“母亲的天性……超越了生死。”
吴阿姨则双手合十,轻声念了句什么,然后说:“她完成了最深的执念,走得安宁。对孩子来说,也是新生。”
赵迪点点头。这就是他工作的意义所在——在生与死的夹缝中,见证并助力这些极致情感的完成与超脱。
关店前,他清点了一下今天的“收获”:老秦和吴阿姨的积极进展;刘奶奶被找到(尽管可能只是巧合);李薇的感谢和报酬;母婴生魂的悲剧性了结;以及,对“念力流转”和“驿站影响现实”的初步印证。
这条路上有温暖,有希望,有悲剧,也有威胁。但每一步,都在加深他对这份祖业的理解。
他锁好门,回头看了一眼店铺。在暮色中,“阴阳中介”的招牌显得古朴而神秘。
或许,在经济下行的寒冬里,人们需要的不仅仅是工作和住所,还有情感的寄托、希望的锚点,以及对生死、对命运的某种理解与慰藉。
而他的小店,正在不知不觉中,成为这样一个复杂而微妙的存在。
母婴生魂事件了结后的几天,赵迪的“阴阳中介”进入了一个相对平稳的时期。
秦守业几乎每天都有好消息:身体的手指活动幅度增大,对外界刺激(如儿子的呼唤)开始有微弱的反应,医生说苏醒指日可待。老秦自身的念力控制也越来越熟练,甚至能短暂地让病房的监护仪指示灯按特定频率闪烁(虽然还没引起医生注意)。他与赵迪店铺的“锚点”连接也异常稳固,来去自如。
吴阿姨那边,老伴□□的情绪基本稳定下来,虽然认知功能没有恢复,但不再焦躁抗拒护理,生命末期的生活质量得到了保障。
吴阿姨自身的状态也更加平和安宁,那层代表清明亡魂的柔光稳定而明亮。她每隔两三天来汇报一次,有时会带来一些老伴年轻时的小故事,语气温柔。
赵迪将他们的进展详细记录在深蓝色记事本和自己的工作笔记上。这些成功的案例,不仅给了他信心,也似乎在无形中增强了这个“驿站”的气场。他感觉待在店里越来越舒服,连空气都仿佛清新了些。
人类客户方面,也开始有零星的咨询。
大多是看了门口“亦提供常规服务”的补充说明才进来的。赵迪本着能帮就帮的原则,利用自己日渐拓宽的信息渠道(主要是网上搜集和与其他小店老板闲聊),帮人介绍了几份短工,促成了一两笔小小的租房交易。收入微薄,但至少不再是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