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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番外 靳聿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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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夏至靳聿澍结束难熬艰辛的高考已有一段时间,志愿填报和录取通知也早已尘埃落定,一切都准备就绪,就等九月报道。
人生一大事件告一段落,暑假的时间也充裕很多,长时间的高压环境和每天的压力瞬间没了,没有系统的事情可干靳聿澍一天天过得格外无聊。
靳聿澍的人生除了学习高考之外另一个感兴趣的就是羽毛球,高一那会哪怕上课踩点到,哪怕不吃饭都要打羽毛球的靳聿澍,真到了时间充裕,没有负担的时候又没那么想打了。
一整个将近三个月的假期靳聿澍的日子没什么新奇的,刚开始每天睡到日上三竿,后来时间长了总是睡到下午四五点起来,昼夜完全颠倒,每天的日常起床,吃饭,发呆,打游戏。
日子无聊乏味,只是在这么平平无奇的日子里,总会想起一个人,那个人有意无意地出现在自己脑海里。
某天午后,靳聿澍已经一天多没睡,本该在隔天的早晨睡觉的靳聿澍不管怎样都睡不着,他看着外面的天气不错,想也没想就在自家天台上的沙发上坐着晒太阳。
阳光照在身上很温暖,靳聿澍不自觉闭上眼睛。
脑海里回想起和林泠熙来的第一次见面。
不能算是多么好的一个初次见面,两人都格外狼狈又有些随意。那时候高一新生报到,偌大校园已经没有人在外面活动,都在各自的班里开会发书。
靳聿澍看错报道时间,早已经知道自己来迟的他也很佛系,慢慢悠悠在校园晃着,寂静无声的校园因为一道不可忽视的声音有了一丝生机,他不可控制的回头看去。
那时,林泠熙披着头发,穿着纯白短袖,黑色阔腿裤,素面朝天地出现在靳聿澍的视线里。
林泠熙见到这个时间点还有人,下意识看着那背影,叫了一声:“喂!”
靳聿澍也不知怎么停下脚步,回过头。
她看到那人停下,马不停蹄的跑去,跑到那人旁边,很自来熟地说:“你还知道我在叫你啊?”
“你也来迟了吗,我也来迟了。”林泠熙自顾自说,自问自答也不管靳聿澍理不理她。
既然碰到了就是缘分,这话是林泠熙说的,她很自然地和靳聿澍并肩走,两人在教学楼下的公告栏看了自己所在的班级。
林泠熙视力不错,一下子就在芸芸众生的白纸黑字中找到自己的名字,刚才又问了靳聿澍的名字,也顺便在自己所在的班里找了下,结果在自己名字下方印着——靳聿澍。
林泠熙一看,惊喜地拍了下他的肩膀,说:“靳聿澍,我们在一个班欸,真是缘分来了挡都挡不住。”
“别愣着了,进去吧!”林泠熙急忙跑到教学楼的楼梯口处,回过头看着还在原地的靳聿澍催促。
说完,林泠熙转身,上了楼。
靳聿澍在原地愣了会儿,没多久就看见楼上走廊处的林泠熙身子靠在围栏上,对着他摇手,说:“靳聿澍,快点啊,我都上来了。”
随即,靳聿澍抬脚走进楼道。
经过刚才的交谈,也可以说是林泠熙来的自言自语,得知她报到时间没看错,只是拖延症严重,加上路上堵车,来迟了。
想到这,靳聿澍不禁勾唇一笑。
高一的楼层在三四楼,他们班在三楼,脚步踏上最后一个阶梯,走到楼梯拐角,毫无预兆地被冒出来的林泠熙吓了一跳。
林泠熙看着被自己吓到的靳聿澍,一脸得意:“哈哈哈哈,没想到吧,被我吓到了!靳聿澍你上楼太慢了,害得我一阵等。”
说完,林泠熙转身,跑去。
初次见面,自来熟,开玩笑。
靳聿澍本应很讨厌的,但出奇的不但没讨厌,反而笑了起来。
两人来得很迟,座位几乎没得选,进到班里看见林泠熙坐在倒数第二排的靠窗位置,她已经和身边的男同桌聊了起来,靳聿澍下意识地看向后排位置,可都已经没有空位,没办法靳聿澍只能坐在空出来的第一排。
那时候,两人的位置,一个教室前面,一个教室末尾。
座位两边靠墙是两桌,中间有四张桌子摆在一起形成一个大组,林泠熙来在两人桌的靠墙,靳聿澍在四人桌的左数第一排。
那次之后,两个人再无交集。
林泠熙很快和周围人打成一片,她的性格也和全班人几乎都聊得来,下课后经常能听到林泠熙那边传来笑声和嬉闹声,上课的时候音量控制着不大,只是闲言碎语,老师好几次往她们那投去视线,她们也很有眼色不再说话,拿着笔传纸条,有时候因为一些内容,不受控制的笑出声,有时全班安静,她的笑声明显,惹得全班和老师看着她那边的方向,忍不住笑起来。
开学三周两人除了开学报到那天有过接触,之后就再也没有过,靳聿澍的视线和注意力总是不受控制地看向林泠熙。
直到那次,让两人又有了交集。
高一那会午饭在校外自行解决,那时候林泠熙和班里一个女生一起去了一家便利店买吃的,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跟着进去了,他拿了吃的在她们身后排队准备结账,到了林泠熙结账时店员告诉她少了一块钱,感觉到她准备向身边的人借钱,在自己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先一步说:“林泠熙,我帮你付。”
说着就拿出一块钱现金,放在结账处的店员面前。
那时候大多数人用的都是现金,再加上刚开始几乎没人不叫手机,而林泠熙手机里的钱用超额了,暂时用不了。
林泠熙本想拒绝,可见他都给了,就不再说什么:“谢谢啊。”
出了便利店,林泠熙叫住靳聿澍说:“我们加个微信吧,我把钱等会儿还你。”
“不用了,就一块钱而已。”靳聿澍随意说。
林泠熙坚持道:“别吧,我还是还你。”
“真不用。”靳聿澍也坚持。
靳聿澍这么坚持,林泠熙也没办法,换了个话题:“那我就不还了,那先加个微信吧,你的加不了。”
“你不会是要还钱吧?还钱的话就不加。”靳聿澍警觉地问。
林泠熙矢口否认,摇了摇手上的手机,笑着说:“当然不是,加个微信,交个朋友。”
“那行,我加你。”靳聿澍想了会,回说。
林泠熙有些歉意地笑着,又询问:“我的也是拒绝加好友,要不你把你的那个权限先一关?”
一般主动方应该是做妥协的那一个,没有理由让承受方做,可林泠熙似乎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反而向靳聿澍提要求。
靳聿澍也是,明明可以拒绝,让林泠熙妥协。
可他没说什么,听从林泠熙的话把手机的微信点开,在设置页面将‘禁止加好友’那项关了,又把自己的微信二维码亮出来。
林泠熙马不停蹄地扫上,扫完后说了句:“记得同意哦。”
随后林泠熙和同行的同学先一步走了。
便利店的门店比平常的要高很多,上了十几层台阶才到,林泠熙已经下了台阶在地面走着,阮淮昱还在台阶的最上层看着林泠熙。
随后手机传来提示音,靳聿澍低头一看,是林泠熙来的好友申请,想也没想地就同意了。
当天回到家,将近凌晨十二点多,手机再次响起,是林泠熙发来的转账提示。
靳聿澍点开一看,果不其然是那一块钱,他没犹豫,退出来,没有领那钱,那个转账安安静静地躺在那,到了隔天的这个时候自动退还。
之后的每天,靳聿澍依旧有意无意地偷看林泠熙,可是两个人一直没有说话。
直到高一第一次月考,林泠熙来的成绩不低,在前十内,换座位是班主任自己安排的,把那已经换好的名单打在纸上投到多媒体,靳聿澍第一眼就是寻找林泠熙来的名字,看到林泠熙来的名字被换在四人桌左数第三个第二排,之后看了自己的,还在原位。
他表面没表情,可其实很开心,离得近了就会有更多接触吧?
林泠熙好像很不喜欢这个安排,让同意换到新的座位时林泠熙脸上一脸不情愿,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人与人就是这样,一旦远离就不会有任何交集,可一旦无限接近就会很自然的玩在一块。
林泠熙还是很快就和身边人打成一片,经常在自习课上找人一起打牌,靳聿澍就在自己位置上坐着,看似在做题其实心思都在林泠熙身上,他渴望林泠熙叫他,可一次都没有,只能听见她和别人玩闹嬉笑的声音,那一刻,他觉得这声音又烦又吵。
有次一直找不到人,林泠熙没办法试探性地问了靳聿澍打不打牌,结果靳聿澍故作淡定地同意,之后只要林泠熙打牌就会叫他。
自那之后,两人的交流确实多了起来。
有段时间很流行打羽毛球,全校几乎都在打,他们自然也一样,而靳聿澍从小为数不多的爱好就是打羽毛球,他便和班里的一起打,林泠熙却一次不打,问了才知道是没打过不会打。
靳聿澍也不知怎么主动邀请起来,林泠熙想了会同意,渐渐地也因为打羽毛球产生话题,可林泠熙来的瘾不大。
林泠熙和别人打的时候一个轮回都打不了,可和自己打的时候总能来来回回打下去。林泠熙以为是自己和靳聿澍配合得好,其实靳聿澍没告诉她是他观察过她打出的球,结合她打球出球的习惯故意打出迎合她的好球,和林泠熙打的时候就是规规矩矩打,没有什么扣球之类的,那是他注意到林泠熙只能接住那种球后特意改的。
他想,这样就可以和林泠熙多相处一下吧。
有次中午因为一些原因没吃饭,下午饿得慌,那时候已经将近学期末,林泠熙来的位置又被调到第一排,自此,林泠熙来在他的左边的左边,她又回到二人桌的第一排靠墙,他的位置一直没变。
课间教室人不多,靳聿澍看着在位置上看手机的林泠熙,对着她说随口说:“下午没吃饭,有点饿。”
本以为林泠熙会装没听到或者随便回几句,结果她立刻放下手机很认真地询问一番,又问:“我这有中午买的土豆包子,你拿去吃吧,就是有点凉。”
靳聿澍在自己位置上,看着阳光下的林泠熙递过来的东西:“真的可以吗?”
“嗯,骗你干啥。”林泠熙回。
靳聿澍伸手接过,打开塑料袋吃着包子,时不时看向林泠熙。
当天下午放学,不远处的时候就看见背着书包走在路上的林泠熙,靳聿澍想也没想的就骑着车过去,停在林泠熙旁边,问:“林泠熙,我送你到车站吧?”
“啊?我们顺路吗?”林泠熙好奇地问。
靳聿澍回答:“嗯,放学时看到过你好几次在站牌那等车,上来吧。”
每次回去的路上能都在站牌那看见林泠熙,这还是第一次在中途看见林泠熙,之前林泠熙总是很快就到站牌。
“行,那谢谢喽。”林泠熙想了想,说。
随后,坐在靳聿澍电动车的后座。
林泠熙坐好后,靳聿澍浑身紧绷地骑着车,路上的风吹过,带来林泠熙身上的香味,那个味总是能在林泠熙身上闻到。
靳聿澍格外希望那天的路能长点,最好长到没有尽头。
将林泠熙送到车站,那会车站站了不少人,低头看手机的人听见动静纷纷抬起头确认是不是自己等的车,结果不是只是两个高中生,看到这一幕那些人不禁多看了几眼,在两人身上扫视着。
等车的人,看到这一幕,不禁想——
“刚谈的吧,这么甜蜜,送对象,眼神还依依不舍。”
“哦呦,小年轻谈恋爱,就是不一样啊,要是能重返校园,我一定也要谈一场校园恋爱。”
那时候看到一男一女待在一块,不自觉得会认为两人是谈对象的关系,毕竟一路上能看见好几个,也多着不足为奇。
车停下,林泠熙就在下车,没注意到别人意味深长地打量。
而靳聿澍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知道那些人的眼神在诉说着什么,忍不住心里的喜悦,不禁笑了起来。
和林泠熙道别后,路上的风吹在身上,他的嘴角却总是控制不住,他能从那些人的眼神里读出——两人在谈恋爱。
虽然那是他们的错觉,可有这么一场误会,靳聿澍心里还是忍不住地雀跃。
年少时,喜欢过那么一个人,和她牵扯到关系,不论好的坏的全盘接受,乐此不疲地陷入美好幻境的甜蜜。
后来高一学期末开启了高一特有的‘分班’浪潮,学校打算将每个学生的意见收集为高二安排分班做准备,班主任嘱咐他们想清楚,这一次是整个高中生涯最后一次分班,以后不会再分班。
靳聿澍听到的第一反应是看林泠熙,那节是自习课,班主任讲完话就离开教室,教室瞬间响起讨论声。
随后他又看着手里的分班意向表。
靳聿澍在文科那栏打上勾。
后来交分科志愿表时,稀少的人在办公室,林泠熙看到文理栏里勾选的‘文科’一脸震惊地问,随后一脸遗憾地表示:“你选文科啊?我还以为你会选理科,毕竟你的理科那么好,看来无缘再续同学缘了啊。”
靳聿澍从那话里捕捉到重点,知道林泠熙选了理科,看着她交了表就和玩伴出了办公室,他又低头看着林泠熙表上选的‘理科’,想也没想的就修改了自己的决定。
那天放学靳聿澍有意等林泠熙,他倚靠在教室门外的白瓷墙壁上,看到她笑着和玩伴出来,立刻站直了身子。
而林泠熙一出教室门就和靳聿澍对上视线,她没向他确认,和身边的人道别后,主动说:“你在等我啊。”
说的肯定,完全不像询问。
靳聿澍点头,林泠熙又说:“那一起走吧。”
两人走过拥挤的走廊,出了教学楼,走在偌大的校园。
靳聿澍看着她,还是问出:“你觉得我适合学理科?”
林泠熙闻言,侧头看他,笑着回:“是啊,你高一理科多好啊,常年霸榜前一二名,所以在看到你选文科的时候还挺震惊。”
“很遗憾啊,以后不能当同班同学了。”靳聿澍看林泠熙略有遗憾的说。
靳聿澍看着林泠熙,不知怎么的和她说了,看到她好像很开心,似乎真的很想和他继续当一整个高中同班同学,他也笑了笑。
其实他想问的并不是那个,一直盘旋在心里的问题是
——林泠熙,你还想和我一个班,是吗?
高二刚开学,靳聿澍急急忙忙地到了学校,来得很早,几乎没什么人,看到公告栏上分班情况,先找了林泠熙来的名字,很简单就找到,第一个名字就是林泠熙来的,找到她的后在剩下的班里没找到自己的名字,他不信邪一连找了好几次,都没找到。
明白了没和林泠熙分到一个理科班,他无疑是巨大的悲伤和恐慌,没在一个班以后怎么办,以后还会和林泠熙有交集吗?
那天报完名,本想着找林泠熙,和她待在一起,什么都不做也行,只要能让他们待在一起。
可等了很久,都没能等到林泠熙,最后失落地回家。
而他的微信早就被林泠熙删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高一接近尾声和林泠熙来的接触很少,是那时候删的吗,不是说很遗憾没能继续做同学吗,不是知道我最后选了理科后很开心的说要一个班了吗,怎么把他删了啊。
靳聿澍是高一暑假期间知道的,那时候放假总是想到林泠熙,犹豫了好久给她发消息问要不要出去玩,结果回应他的是红色感叹号。
那时的心情无法言说,很难受,难受到他的手忍不住颤抖。
如他想的一样,果真没在一个班,就真的很难有交集了。
靳聿澍还抱着侥幸心理,他那天在自己所在的班级人名单最后一个人名无意间看到了‘竹瑞齐’,林泠熙高一下学期慢慢地和竹瑞齐关系最好了,经常一起吃饭,待在一起玩牌,打羽毛之类的。
他不禁又有些希望和期待了,竹瑞齐在自己的班里,那就意味着能见到林泠熙。
刚开始确实是这样的,有时林泠熙去班里找她,有时她去班里找林泠熙,靳聿澍还是更喜欢林泠熙来到自己班里,那样就能看见她,每次看她进来心里忍不住地激动,身体爬过一阵阵电流。
高二分班后,就和原来班里关系不错的都没分在一起,林泠熙倒是和高一大多数人在一个班。
他中午一个人买饭拿到学校的教室里吃饭,吃得很快,班里本来一个人也没有,昨天刷题有点过头,想着趁着没人补会觉。
准备趴在桌上睡时,倏地打起精神,因为他听见了林泠熙来的声音,下一秒林泠熙和竹瑞齐出现在自己班里。
林泠熙来在竹瑞齐后面,进入教室时,两人对视上,林泠熙笑了笑,算作打招呼。
随后林泠熙朝后面走去,她们在后面竹瑞齐的座位旁小声聊着天,不知为何听着林泠熙来的声音莫名很安稳,渐渐地有了困意,趴在桌上睡着。
没睡安稳,班里传来吵闹声。
五个人,都是女的,她们关系很好,是一个小集体,经常在一块玩,她们像是看不到靳聿澍在睡觉,声音很大地站在讲台上,一会在黑板上写东西,一会玩着多媒体,一会互相喧闹,声音很吵。
靳聿澍本想忽略的,可声音很大,无疑不再提醒着他。
他有些无奈地从桌上起来,想着不睡了,干脆直接把上午老师布置过的作业写完,拿着数学题,就准备写。
动笔的瞬间,林泠熙来的声音响起,不算友好:“啧,不知道是谁这么没眼色啊,别人在睡觉没看见吗?怎么还能理所应当地大声吵闹呢,不会小声一点吗,吵得人家都睡不着了。”
“还有你们这么大声,我聊天都听不见声音了,只能听见你们在这吵吵,整得我耳朵破损,你们负责?”林泠熙说完后,反映过这样说不妥,好像会把火力聚集到靳聿澍身上,又补充,“虽然我们这些聊天的可以忽略,但咱至少别吵到真正需要休息的,成吗?”
林泠熙话一出口,靳聿澍心颤了颤,知道林泠熙在说从进来就一直吵闹的那五个人,不禁回头看去。
林泠熙穿着长袖短腰的白色上衣,配上一个黑色破洞牛仔裤,阳光打在林泠熙身上,黄棕色的头发被绑成高马尾,她坐在有椅背的凳子上,背靠在上面,一腿搭在旁边的腿椅上,一腿搭在上面,坐着的椅子被她有意无意的向后摇晃着。
面色不好的林泠熙看到靳聿澍的视线,又换上熟悉的笑容,朝他笑了下,又朝着那群蔫了声的人说:“教室是公共场合,咱们不求你们一声不出,但至少能别这么大声吵到别人吗,不仅吵到我们这小声聊天的,也吵到补觉休息的。”
“要是不想改,不嫌外面热,就请出去好吗?”林泠熙视线来回落在那些人身上,明明她的位置靠下,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们,毫不怯场地说。
靳聿澍看着一脸厌恶的林泠熙,心脏那块不受控制的怦怦跳着,越来越快,越来越没有规律。
那群人许是没想到会有人直白说出来,毕竟在学校这个圈子里,表面的关系要维护,没想到会有人这么不介意地直接不顾虚浮的情谊说出来。
她们当然也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吵闹,只是在赌即使有人不满,也不会说什么破坏同学情谊。
可林泠熙却不是,平时嘻嘻哈哈的,但真到了底线时,就会不顾及虚浮的表面关系,直白地说出。
她们也没说什么,默不作声地离开教室。
林泠熙目光跟着她们,目送离开。
皱褶的眉头也缓缓松下来,林泠熙又看向靳聿澍,笑着打趣说:“大学霸,学习要适当,你这种学霸还这么认真,我这种学渣真的很难活啊。”
“不是刚要睡觉吗,现在睡吧,没人吵你了,睡起来再学。”林泠熙笑得和平日里一模一样,仿佛刚才那个人不是她一样,建议完顺便提醒了句,“还有啊,下次这种情况,别忍着,直接上去怼,反正咱们占理。”
林泠熙倒不是真的想当出头鸟,只是她们越来越不藏着掖着,分明就是上赶着找骂。
本来和竹瑞齐小声说话就费劲,她们倒是还这么大声,竹瑞齐的声音就更听不见,又恰好看到靳聿澍也被吵得睡不着,一时没忍住就说了出来。
和靳聿澍说完,也不管他理不理自己,又和身边的竹瑞齐小声说这话。
靳聿澍看着林泠熙侧着脸听旁边人说话,后又听到搞笑的,嘴角咧开,无声地笑着。
他默默看了会儿,将桌面上的东西收拾,趴在桌上却怎么也睡不着,没有了丝毫困意。
林泠熙在为他说话,她也在看着他,看了全程。
靳聿澍的手想着这些,不禁握紧,闭上眼,仔细聆听教室后面角落林泠熙细小的声音。
他原以为会一直这么下去,直到高二下半学期,一个人的出现,让一切都变了。
第一次知道那个人的存在,应该是降雨严重的一天。
那时候放学打着伞排队时偶然和林泠熙对视,简单的点头交流过后,队伍已经陆陆续续地出了校门,靳聿澍不敢耽误,走出了校门。
却一直没有走,在校门旁边,从人流涌动到稀稀疏疏。
猜到林泠熙在那是没有带伞,等着人少,直接不用排队,出校门。
他还没经过脑子,就已经站在校门外等着林泠熙。
等了好一会,终于看到林泠熙来的身影,他抬脚就要过去,却又止住了脚步,呆愣地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那一幕,不知所措。
那是靳聿澍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无措。
他看到,林泠熙主动抱着一个男生。
借着微弱的光,靳聿澍看清那人的校服,是云帆轻舟的校服。
林泠熙怎么会认识那个学校的人?又怎么会抱他?两人是什么关系?是他想的那个关系吗?
他打着伞的手颤抖着,眼睁睁看着两人拥抱在一起。
随后两个人松开,准备走,靳聿澍恰好和那个人对视上。
那个人好像在看到他时视线有些许意外,随后又移开,和林泠熙一同缓缓走。
靳聿澍愣了好一会,回过神,自嘲地笑了笑,转身走向了完全相反的方向。
那是一个身材高大,瘦却不失力量的人影,以及他那格格不入,与周围显然不同的校服颜色。
本来视线是在林泠熙身上的,因为那时候听见极为熟悉的声音,那声音是藏不住的欢喜和惊讶:“你怎么在这?不是早放了吗?”
脑海里的那一幕,与这句话,没由来地让靳聿澍走着的步子顿了顿,原来是特意等林泠熙来的啊。
靳聿澍视线看了眼手中的伞,无言,继续往前走。
——看来,这把伞,没能完成它的任务。
以后,都不会了。
本来还想把伞给林泠熙来的……
那只是个开始。
之后的每一次,在校外总能看到林泠熙和那个人影待在一起,两人之间关系很好。
那天之后,有一次又和林泠熙产生交集,她如同平日很多次那样,主动过来和他说话。
升入高二,学业压力越来越大,理科本就难学,他要将许多时间和精力花费在上面才能精通,这天被复杂难解的物理题困难着,一度让他心情低落,周围都是吵闹的玩乐声,他坐在座位上莫名觉得很烦躁,记忆中上次林泠熙还替他说过话,可现在不一样了,一切都不一样了,现在是课余时间吵闹很正常,而林泠熙好像有了喜欢的人。
他很烦躁,因为解不出的题目,也因为脑子里不断回想起那天林泠熙和那个人的相处画面。
随后周围有道熟悉的味道,靳聿澍再一看去,果真是林泠熙。
看着一如往常笑着的林泠熙,想着就在前不久亲眼看见了林泠熙和一个人的亲密相处,就好像那不存在,只是自己的幻想。
他很想问问林泠熙,可还是忍住了。
许是自己的情绪太过明显,林泠熙给了他一个糖,说出的话,跟之前几乎一样——不开心,吃点甜的,会有缓冲的效果。
随后林泠熙走了,他看着林泠熙和别人交谈,
靳聿澍犹豫了好久,把那个棒棒糖塞进嘴里。
骗子,这糖怎么这么苦啊,一点也不甜,怎么他是吃了糖还是这么难受呢,怎么没有一点好转呢。
后来,有次两所学校一起举办的运动会,恰好是和那个人的学校一起,靳聿澍不知怎么报了项目,还是个很有难度和毅力的项目。
他想,应该是想靠着吸引人视线的项目,吸引林泠熙来的注意力,将林泠熙的视线从那个人的身上分散给他。
直到去检录,直到去比赛,直到结束比赛,都没有见到林泠熙的身影,宣布结果是看到她和那个人在一起,不知怎么的就跑过去了,有点侥幸的心理,似乎想靠着这么幼稚的念头激起那个人的情绪,不由自主的炫耀自己和林泠熙认识的更早,比他还早一年多。
后来林泠熙给了个礼物,还是一根棒棒糖,还以前一样。
正想着在聊什么的时候,那个人不由分说地就走了,林泠熙在他身上的注意力又回到那个人身上,连忙和他道别就去追那个人。
靳聿澍看着手里的糖,又看了看林泠熙追那个人的背影,又是一阵刺痛。
原来他的这些胜负欲没有一点用,原来就算得到第一也没用,原来有人可以不费力气就能得到林泠熙来的特殊对待。
原来他-——一直都是普通,没什么特别的那个啊。
在高中最后做过的蠢事,还有点变态吧。
——跟在林泠熙和那个人身后,一起走一段路。
那段时光,几乎都是看着前面两人的身影过来的。
那时候看到林泠熙和那个他再熟悉不过的人在一块,不知怎么就跟着,看着两个人极其自然的肢体接触,看着两人像小情侣一样的相处,看着那个人恃宠而骄的耍脾气而林泠熙丝毫不生气反而笑着哄着,看到那个人把林泠熙背起,林泠熙很乐意的被背,心脏那块又不受控制的颤了下。
就这么一直在后面跟着,靳聿澍站在路灯下突然迈不了脚步,被灯光照亮全身站在原地目送两个人往前面更深更黑的路走去,靳聿澍在原地呆愣愣地看着。
闭着眼睛的靳聿澍缓缓睁开眼,还是睡不着,脑子里竟然播放起了和林泠熙相处过的点点滴滴。
他肩膀忍不住颤抖,看来自己想做的事又做不成。
靳聿澍高一刚开始是骑电动车上放学,后来想和林泠熙更熟悉一点就每天坐公交打出租,可他还是少点勇气,一直没有主动走到林泠熙面前,笑着邀请:“林泠熙,放学一起走吧,我们顺路。”
他很想很想和林泠熙肩并肩一起走在放学回家的路上,而不是每天像个偷窥者一样偷偷跟在林泠熙和那个人的身后。
细小的,琐碎的,都汇聚成一段完整无缺的暗恋时代。
午后的太阳早已褪去,天色也渐渐暗淡了,浑身感觉到有点冷,他起身,抬头,看着天空,眼泪从眼角流出,划过脸颊。
林泠熙走得突然,意外地从自己世界消失了,偶然从竹瑞齐口中听到她出国了,他想起自己报志愿的那天,一如当年选课,毫不犹豫地跟着林泠熙走,世界那么大,还能遇见林泠熙吗?
靳聿澍虽然觉得这样的情绪不对,却还是忍不住喜悦,林泠熙离开了,也就意味着和那个人分开,也就意味着不用再在校门口看见那个人。
他静静地望着天空,空中有一道弧线和飞机划过。
看到那个飞机,心脏处传来不可忽视的跳动,似乎预示着什么,似乎是见到了熟悉的人。
后来大学开学,他提早收拾好行李,独自一人去往锦眠市机场,坐上飞往国外的飞机,离开锦眠市,孤身一人,凭着一腔热血飞到人生地不熟的美国读大学。
短暂的大学时光,靳聿澍除了将精力投身在学业和课题,剩下的时间都在游走于美国的各个角落,只要有了空闲时间,他就会离校出去走走,内心一直希望能碰见林泠熙。
一直没有找到,短暂的大学时光临近结束,靳聿澍不死心,加上自己学业优异,大学四年学分以及履历优秀选择在英国博硕连读。
期间靳聿澍的空闲时间越来越稀缺,几乎全天都泡在课题和实验里面,只是还是会加班加点地为自己争取空闲时间,哪怕只有一点,有了时间也不休息,会在美国一样闲暇之余四处转转。
时间飞逝,时光荏苒,博硕连读的时间也在一天天消失。
他学术以最优卓越地完成,学分和课程提早修完,靳聿澍不愿耽误时间申请了提早离校。
靳聿澍在英国这些年,还是没等有幸碰到林泠熙,学业已经完毕,完美修完,他义无反顾地去了另一个地方——法国。
他在校期间的课题和参加的竞赛实在找不出缺点,到了法国很快入职一家知名企业,不到一年时间职位步步高升,赶到了高层。
靳聿澍依然在闲暇时到处游走,却还是一直没法遇见林泠熙。
从美国,到英国,再到现在的法国。
每一步他都走得格外辛苦漫长,却也在追逐林泠熙来的道路上收获了许多——阅历,学识,经验。
他自认为林泠熙出国的地方会在这些发达耳熟能详的国家,以至于也有了执念,一直坚持着。
他一直游走于这些海外国家,靠着0.1%都不到的概率。
靳聿澍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大学四年要报到美国,不知道为什么博硕连读报在英国,不知道自己的工作为什么会报在法国。
只是在那一刻,脑子里促使着他这么去做。
靳聿澍独自一人在海外多年,想见到的人一直见不到。
他觉得自己可能脑子有问题,这么多年的失败怎么就能确认林泠熙还在国外待着,怎么能认定林泠熙会选择这些他认为的国家。
他每天的生活很无趣,家和公司,以及没有归途,没有目的地的世界各地,三点一线。
靳聿澍一直认为这辈子就这样了,直到在高中群里看到新的同学聚会,他像往常一样在众多回复里翻找着,手指划得很快,又倏然停住,指腹定格在屏幕上,手指发着颤,心跳怦怦跳着。
——薄了个熙:【+1】
众多回复中,林泠熙终于回复了。
这些年里他一直没有退高中有关的各种群,也试过加群里林泠熙来的微信可显示的是加不上。
他没有犹豫,手指在键盘上打着字,最后发送。
靳聿澍请了长假,当天订了回锦江市的机票。
如愿地在聚会见到林泠熙,见到想念了多年的林泠熙,见到总是出现在梦境里的面孔。
他没来得及沉浸在重逢的喜悦里,就被巨大的悲伤所笼罩。
记忆里,另一个熟悉的人,也一同出现了。
若他没有出现,靳聿澍可能都忘了这个人,而今,又一次猝不及防地见面,毫无征兆地又想起有关这个人的记忆。
看到那个人的一瞬间,靳聿澍就明白了,这么多年,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徒劳。
即使知道这个残酷的真相,靳聿澍还是不愿就这么走掉,回到锦眠市的这些时间,林泠熙参与的聚会,靳聿澍都会去。
哪怕他清楚知道每次去都不可避免地又被刺伤到,哪怕每次都会碰到那个不想见到的人,哪怕每次都会看到两个人的恩爱。
或在聚会时,或在聚会结束后来不及准备,就看见。
靳聿澍寻了那么多年的人,靳聿澍惦记了那么多年的人,即使会受伤,还是不愿逃避,还是自残一样地整理好情绪见林泠熙。
他藏了那么久的秘密,通过一次游戏,借机说了出来,即使很隐晦,靳聿澍还是觉得满足。
靳聿澍很庆幸,压抑了这么久的感情终于能说出来。
林泠熙后来也问过一次,那一刻的他很想就此说出。
——靳聿澍喜欢的人是林泠熙。
看着她的模样,还是忍住了,他败下阵来。
算了,反正也忍了这么久,不差这一次。
现在一切都是最好的,他不应该将自己的感情说出来。
那次之后,靳聿澍像是有感应,叫住了林泠熙。
林泠熙回过头,笑容还没来得及收住,看着他。
靳聿澍心脏隐隐作痛,强忍着,一如往常:“没事。”
林泠熙笑着点点头,算作道别,转而和身边那个熟悉的人走。
靳聿澍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一如高中时为数不多的几次目送两人离去的背影,他们的身影越走越远,逐渐看不见。
“林泠熙,我喜欢你。”
靳聿澍最终将视线放在将要看不见的林泠熙身上,同眼泪一并张着嘴说出口。
声音很轻,声线很小。
除了靳聿澍,没有任何人听见。
冷风凛冽的吹打在身上,他像是感觉不到冷,只觉得一阵难受,身子不受控制的发着颤,心脏传来阵阵刺痛感,靳聿澍有些受不了,在原地蹲着,将头埋进臂弯里,痛苦着。
那晚,靳聿澍拖着疲惫的身子,订了飞往法国的机票。
坐在等候区等待时,看着窗外暗沉的景色,没什么气色,眼眶通红一片,脑海里都是高中和林泠熙绝无仅有的记忆。
他是从什么时候喜欢上林泠熙来的,又是为何喜欢上林泠熙来的,又是如何靠着那点念想坚持数年,始终如一地喜欢一个人。
少年的时间都分给了——学习,羽毛球,林泠熙。
成年的时间都分给了——课题,学业,学分,工作,林泠熙。
这么多年,年少喜欢所沉迷的东西,许多东西都变了,除过林泠熙没变,一直没有变。
在他对感情懵懂无知,一窍不通时就喜欢上了林泠熙。
至此,以后,也都是林泠熙。
他的人生平平淡淡,流水性的升学,工作。
人生重要的两个节点已经尘埃落定,此后也不会再有别的。
靳聿澍没碰过感情,唯一的一次就是暗恋。
喜欢林泠熙是他生命中做过最差的事情。
靳聿澍从前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人执着于一个人,如今他也算是感同身受地深有体会一遍。
他会喜欢林泠熙多久,未来又是否会喜欢上另一个人。
他无从知晓,也不想知道。
如果可以,就让他一直这么喜欢林泠熙下去吧。
喜欢一个人挺累的,重新喜欢上一个人挺麻烦的,还会重新经历一遍无关痛痒的伤痕。
不如就喜欢同一个人吧,伤痛习惯了,也就没那么在意。
他从没觉得自己在特意等什么,只是一眨眼,恍惚过来
——不知不觉,喜欢了林泠熙这么久。
大厅内,自己乘坐的航班开始检票,靳聿澍起身,朝着那走。
机场大厅内灯光亮起,宛如白天,与机场外漆黑一片形成巨大对比,此时外面无声无息下着雪,为锦眠市蒙上一层洁白的新衣,靳聿澍身形笔直地走着,迈入灯光发源地又走过。
那一瞬间,有刺眼的光从靳聿澍手腕上折射出去。
随着那道光线的显现,靳聿澍像是坐上了穿梭机,脑海里忽然出现许多藏在时间缝隙,只有自己知道的片段。
六芒星尖锐的一角在靳聿澍经过灯光处时发出刺眼的光亮。
那年戴上的六芒星纯银手链,此后,从未摘下过。
高一那年,放学途中顺路,那时他特意没骑车,就是为了和林泠熙接触时间长点,可一直没什么胆量,只敢偷偷跟在她后面。
有一次,在前面走着的林泠熙突然蹲下,将掉在地上的东西拿起来,随后将那扔进垃圾桶,毫不留恋地继续往前走。
靳聿澍看着她的背影,犹豫一瞬来到林泠熙刚所站的地方,在垃圾桶里好一阵翻找,路过的人投来奇怪的视线他也当看不见。
他手里拿着林泠熙扔下已经坏掉的六芒星手链,样式很简单,单单一个六芒星在被纯银链子连接在一起。
靳聿澍看着手中那条手链,看到那只是卡扣坏掉了,回到家特意买来新的卡扣经过许多次的失败终于将那按上,随后又拿去清洗一遍,戴在自己右手上。
那时候什么都没想,只是想把那条手链捡回来,捡回来后又想把那修好,修好后又不满足将那戴在手上。
一开始,靳聿澍是真没想那么多的,只是想把它捡起来。
可这一戴,就在不知不觉中,戴了好些念头。
那时候六芒星的寓意很火,说是意味着幸运,守护,偏爱。
靳聿澍后来想过可能是因为它的寓意吧,让他一戴就是好几年,或是因为那个是林泠熙带过的也说不定。
他漫无目的地往前走着,心下竟是怅然。
原来这些年他都努力错了方向,林泠熙来在国外的那些年原来一直待在他曾经第一个除去的选项啊。
遇见林泠熙,喜欢上林泠熙,是靳聿澍从未后悔的事。
林泠熙那样的人,很好,能被她喜欢上是很幸福的一件事。
靳聿澍从没羡慕妒忌过任何人,除了那个人。
一直没有好奇和探索欲的靳聿澍,很想知道那个人是怎么和林泠熙认识的,又怎样一步一步走到林泠熙来的心里。
一直以来,偷偷喜欢林泠熙虽然辛苦,但也没有惶恐过,因为他知道林泠熙不会有那种和人谈恋爱的可能性,一直都这么觉得的,也就过得比较惬意轻松,只是没有人能走进林泠熙来的心里。
可是,偏偏就出现了那么一个人。
直到偶然几次看见林泠熙和那个人在一起时的神态,靳聿澍可悲地想——她要是真在意过我那么一时片刻就好了,可惜,从没有得到过她的关注。原来那些我以为的被注意,被看到,被特殊,仅仅只是她的随手一帮,并无大碍,可能在她那只是她众多日行一善中的一个而已。
她薄情,狠心。
无论玩的怎样都能眼不眨的把对方踢出自己的生活,删掉对方的联系方式,同时她本就没多少联系人。
在他看来林泠熙也不是一个爱分享自己事情的人,但在看到她对那个人与对别人不同的样子时,他好像明白了一件事,他突然反应过来——原来不是没有分享欲,而是还没有遇到能激起她分享欲的人。就像原来她不是他以为的那样,而是他只配看到那样的她,至于其他的任何面貌似只有那个人可以不费任何力,单单站在那就可以得到他费尽心思依然遥不可及的一切。
其实从一开始他和林泠熙都只是简单的同学关系,就是比寻常同学有了更进一步互相寒暄的浅薄关系。
他们从一开始就只是这么简单的同学,甚至连朋友都称不上,是他自以为是了,误以为林泠熙说的那些、做的那些都和别人有所不同,是他自作主张带入自己是个特别的身份了。
直到偶然听见林泠熙身边的玩伴顺嘴打趣她,才知道当时有不少人都传她追一个重高的男生,苦苦追求许久,死缠烂打、厚脸皮几乎所有能想到的方式都用了一遍,也依旧无计可施,无可奈何,奈何人家依旧鸟都不鸟她。
即使当时可以说得上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传闻,他依然不相信,也不敢相信。
那么明媚,张扬,没心没肺,收放自如,从没把任何人或事的人放在心上的她,竟甘愿为了那个人而做到这种地步。
与其说不相信,倒不如换个更准确的说法——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
靳聿澍一直对那样的传闻视若无睹,倔强地认为那只是谣言。
直到有次,恰好路过林泠熙身边时,有不少人问传言是不是真的,听见她嬉皮笑脸,满脸认真又得意地向大家制止谣言。
“你们都在传些什么呢,那都是谣言。”
听见林泠熙矢口否认,靳聿澍不得不承认那时候神经是出奇的放松,欲坠的心也稳稳落下。
还没来得及庆幸谣言被本人制止,就又听见林泠熙说。
“谣言有一点说得没错,我是在追一个人重高的男孩,可这也不算谣言,是事实。他是个很好的人,还是个很容易害羞脸红的纯情小男孩,怎么会有人把他说成是个高不可攀的人呢。总之谣言多数都是真的,除了把他说是一个无情无义、高冷难以接近的一个人是假的,因为他真的很温柔,不论我说的什么、做的什么他都会给予反馈。如果非要说我是在对他死缠烂打,那就算是我在死缠烂打吧。”
听见林泠熙开口说话,靳聿澍不禁转头,看向林泠熙。
就那一瞬间,他怔愣住了,说这些话时,林泠熙脸上的笑容丝毫不见,和以往看到的笑容有所不同,这是发自内心的笑容。
她并没有因为谣言把她说成一个没皮没脸的人而恼怒,反而会向大家解释那个人是个什么样的,一副护短的样子。
哦,不对,说错了。
靳聿澍不禁自嘲一笑,小声嘟囔:“那不是谣言,那是事实。”
原本寂静的大厅,骤然响起音乐声。
正在接受安检的靳聿澍也听见了,播放的是歌曲的尾声,听见歌词的一瞬间经过安检走着的靳聿澍心下隐隐作痛。
“爱得那么深比谁都认真
可最后还是只剩我一个人
漫天飞雪请别再把我的眼泪擦去
毕竟那是我最爱的女人”
……
靳聿澍看向窗外,漆黑一片,正下着雪花。
歌词完美得贴合此时的场景,也完美的呈现了他的感情。
在这一刻,褪去年少的青涩,气质外形成熟稳重,靳聿澍确定了自己对林泠熙的感情不再是喜欢了,这么多年了早就变质了。
如果说一直喜欢一个人是种执念,那以靳聿澍的年纪和阅历,用‘执念’来概括未免太草率了,靳聿澍早就确认了自己的感情。
对林泠熙的喜欢早就转成更深更重的爱。
靳聿澍早已爱上林泠熙,她是我最爱的女人。
和歌词倒数第二句一样,只是很遗憾,最后一句与他无关。
他从来不是林泠熙最深爱的人。
脑海里的画面跳转到第一次见到林泠熙时,那时候的她毫不犹豫,横冲冲闯入他的视线里,就再也没离开过。
明明可以忽略林泠熙的声音,明明不确定林泠熙叫的是谁,可还是不由自主的认为她是在叫他。
她声音出现的那一刻令他的心颤了颤,在转身看到身后笑着的林泠熙时,他的心跳有种要冲出身体的强烈撞击感。
靳聿澍,在选择转身回头的时候,一切就都注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