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看见 “无论发生 ...
-
趁着离上课还有些时间，回到宿舍，岑雪闲登上山雪栖，久违地去了浮翠山采集药草。
活动开始以来，他就没有去采过药草了，背包里材料和成品的囤货都不多，不够摆摊一天的。
礼拜一，上班的上学的，又还很早，游戏里没什么人在线，山雪栖独自骑着麋鹿在浮翠山兜圈。
一贯也早起的陈常逸到点醒了过来。
宿舍里拉着帘子，没开灯，一片暗色里唯独岑雪闲的电脑屏幕亮着光，陈常逸睁开眼就注意到了。
他诧异地起身，低头看见岑雪闲坐在桌前。
虽然岑雪闲向来作息良好，但不至于在没有早八的日子起这么早。
陈常逸下了床，走到岑雪闲身边。
岑雪闲注意到了，拿下耳机转头看他，轻声问：“吵醒你了吗？”
陈常逸摇头：“我不每天都这个点起么。倒是你，没睡好？”
岑雪闲皮肤白，可此刻看起来却是苍白了，陈常逸不觉得是屏幕光照的缘故。
岑雪闲不好说他做的梦，对他是噩梦，在旁人听来大概只会觉得好笑，于是只道：“有点吧。”
不过陈常逸多少能猜到些原因。
他昨晚回宿舍，恰好是岑雪闲听完白子炀那一通胡乱分析，室内正一片寂静的时候，一推门他就觉得氛围不对，问了句怎么了。
得到岑雪闲允许的白子炀简单转述了一遍事情经过。
陈常逸同样听得震惊，面上不显，宽慰了岑雪闲几句。
但岑雪闲的性子，不可能因为几句安慰就不苦恼了。
陈常逸拍拍他的肩膀：“系花你没做错什么，别顾虑太多。”
岑雪闲笑着点头：“好。”
可说起来简单，真要完全放宽心并不容易。
有些迷糊地上完一天课，重新进入游戏，岑雪闲盯着屏幕里的摊位发呆。
金秋活动结束，他终究没能攒到明月玉佩的积分，只能在昨天中午换了低一档的物品，又买了一件活动限定的付费小物件。他想当面交易给日月无境，可刚才看了一眼，日月无境不在线。
而摘李中午发了微信，说他要去接小雨落雲晚上出去吃饭，不一定能上游戏了。
他们三个人外出用餐，岑雪闲不由想起小雨之前对他抱怨的家事，也不知道会不会又是他们的舅舅舅妈找来了。
可小雨说师父有喜欢的人了，他们的舅舅舅妈再怎么做都是徒劳……
说起来，师父喜欢的会是什么样的人呢？
想到这，岑雪闲苦笑地摇摇头。
别人的私事，他在这里多想什么呢？
他回了神，收起山雪栖的摊位。
衍火倒是在线，但对方已经拥有了万璇玑，不需要再刷万诡长廊了，岑雪闲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也不知道该不该问对方。
其实换作以往，他肯定早就点开密聊了，可现在却不自觉想起这几天，作为钓春雪被他们厚待时的道不明的感受，挥动鼠标的手就犹豫了。
白子炀说可以多接触他们，说不定就能慢慢明白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情绪。
但如果……放任自己继续靠近的结果，是加深了这种独占的欲望，他又该如何是好？
岑雪闲脑海中蓦地闪过梦里那一声：骗子。
胸口泛起一阵钝痛，他还是关掉了好友列表，操作山雪栖离开摆摊区域。
然而心有灵犀般，山雪栖刚传送到新地图，密聊响了一声。
【密聊】衍火：吃过晚饭了？带你练级？
似乎是边发着消息边赶路，岑雪闲这边还没有动作，衍火已经骑着麒麟赶来。
麒麟疾驰，坐在上面的人衣摆飘扬，不偏不倚地朝着山雪栖飞奔而来。
岑雪闲看着越来越近的衍火，忽然眼睛泛酸。
副帮仍然是很念着山雪栖的，不然怎么会山雪栖才有所动作，对方就来了。
只能是一直在通过好友坐标观察他的动向。
【密聊】衍火：走开了？
见山雪栖不回复，衍火便又问了句。
岑雪闲用力眨掉让视线模糊的水汽，打了字。
【密聊】山雪栖：没有，在的。
【密聊】山雪栖：副帮不做别的事吗？
【密聊】衍火：不用刷万诡，其他都可有可无。
【密聊】衍火：走吗？
随着最新一条消息，岑雪闲的屏幕里弹出了衍火的组队和同骑邀请。
【密聊】山雪栖：好，谢谢副帮。
岑雪闲不再纠结，一一点了接受。
先前得知师父有喜欢的人，他只是想象了一下将来或许要避嫌，就开始心堵。
现在他意识到，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要远离师父或是副帮，他都会难过。
他没必要预设糟糕的结果，或者至少在糟糕的结果出现以前，遵从本心享受游戏就好了。
组上队后，衍火又建了个队内语音房间：“手上有些事，语音方便点。”
【队伍】山雪栖：这样多辛苦……忙完了再来吧，我等你。
衍火轻笑了一声：“小事，不耽误。”
说着他已经操作起麒麟，载着两人朝附近的经验boss跑去。
知道对方不至于逞强，岑雪闲也就没有再多劝了。
由于近期都没有时间打boss或下副本，加上后期升级越来越慢，山雪栖现在将将过百级。
虽然他如今不再需要急着把山雪栖升满来接任陪玩工作，但游戏里有很多需要满级才能体验的板块，继续升级也是必要的。
到了经验boss处，仍然是衍火先攻击，留最后丝血让山雪栖击杀。
岑雪闲托着脸，他一整天都困倦，现在依旧，于是呆呆地盯着屏幕。
然后就听见衍火冷不丁问了句：“心情不好？”
岑雪闲愣了下，回复道：没有啊。
消息发出去，他就想起衍火曾经也这样问过他，仅仅从他不发表情的细节，就看出来他的反常。
他又连忙补充。
【队伍】山雪栖：挺好的(＾▽＾)
“欲盖弥彰。”衍火有点无奈，“是兼职做得不高兴？”
岑雪闲倒不意外衍火会知道他兼职的借口，这一周山雪栖几乎没怎么上线，对方肯定会察觉并觉得奇怪，稍微打听下，就能从摘李那儿了解到了。
【队伍】山雪栖：不是的。
【队伍】山雪栖：就刚才有一点，可能只是没睡好的缘故[笑脸]
衍火嗯了一声，停顿片刻，又说：“要是有烦恼，能说的都可以告诉我。不想说的事也不要钻牛角尖。”
岑雪闲一怔。
“虽然不想帮他们说话，但至少我和摘李……无境也算上吧，都希望你不要有负担地游戏。还记得我在中秋邮件里写的话吗？”
衍火的语气起先有点勉强，等提及曾经的节日祝福，又平缓下来，甚至能听出几分柔和。
随着衍火的话，岑雪闲感受到胸腔里的震动越来越剧烈。
他轻声地喃喃：“每天都快乐。”
然后他意识到衍火并不能听到他说话，便又在聊天框里敲了一次这几个字。
“嗯。每天都快乐。”衍火也重复一遍，“你要记住，无论发生什么，只要你需要，我们都会在你身边。”
衍火似乎话里有话，但岑雪闲已无暇去思考，他的眼眶又一次酸胀起来，视线模糊得更厉害。
他飞快地用指腹蹭了下眼尾，打下回复。
【队伍】山雪栖：好。
只有一个字，但无比郑重。
此时江行烽非常希望能听见山雪栖的声音，但并不是为了确定他们的推断是否无误。他们从不怀疑自己的准确性。
他只想至少从语气里，判断出山雪栖的心情，好知道自己该继续哄慰，还是借由把人安抚好了的幌子，邀功讨点好处。
他很少有焦虑急迫的情绪，现在却因为找不到合适的、能让山雪栖心甘情愿与他共享秘密的方式而感到烦躁。
江行烽也清楚地知道，自己最希望的方式是什么。
他想见他。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江行烽沉下眉眼，把boss打到丝血，让山雪栖击杀，等待刷新期间拿过手边的文件翻阅。
不算太重要的工作，只是明早就要反馈。以往他都会在公司看完再回家，但今天他想尽快上游戏，干脆就带回来做了。
再抬起头，他看见山雪栖发了条消息。
【队伍】山雪栖：副帮，你这次为什么直播啊？
江行烽微微扬起嘴角。
他猜过对方会不会来问他这件事，但毕竟钓春雪看到了他搪塞借月斟酒，也许会考虑到他不愿意回答，把好奇藏回心里。
不过现在看来，在对方的眼里，山雪栖和衍火的关系已经足够亲密到减少一些顾虑了。
江行烽敲击键盘。
【队伍】衍火：想让所有人看见。
这个问题，昨天日月无境也提及了，只不过他不像山雪栖一样提问，而是依旧直接给出正确的推测：副帮，这场直播，你其实也是为了钓春雪吧。
没有错，他一反往常，就是为了钓春雪。
他要让所有人看见钓春雪，看见钓春雪的实力，看见钓春雪成为了圜荣阁一员，看见钓春雪同样在他们的偏护之下。
可惜直说就会让山雪栖意识到自己身份暴露，江行烽只能模棱两可地回答。
而这个含糊的答案，岑雪闲自然是看得云里雾里。
他原本以为用钓春雪跟完了全程，就能知道衍火直播的原因，但实际上他依旧没能明白，衍火这次为什么如此高调。
他仍然好奇，才用山雪栖的账号来询问。
然而衍火虽回答了，他却不能完全理解。
副帮是要让人看见什么呢？圜荣阁的强悍早就在游戏里人尽皆知了，这场直播可以更深刻地加深其他玩家的印象，但这不叫看见。
连面对山雪栖都没有直说，看样子直播的真正原因，是副帮的秘密。
岑雪闲也便不好再追问了。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看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