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上心音》抹茶香菜折耳根

30、第 30 章 午饭后

　　午饭后，俩人窝在沙发上，沈沁收到凌燕的消息，是凌燕想邀请顾堇吃晚饭，只她二人。沈沁将凌燕的消息转告给顾堇，顾堇当即便答应下来，脑子里不停地预演推算俩人见面后的场景，喉间不断发出微小的声音。

　　“如果不想去，我可以帮你拒绝她。”沈沁看出顾堇的担忧，拍着顾堇的肩膀对她说。

　　“没事的，我和凌燕姐姐也见过几次的。”

　　“那好吧，晚上琴行要加课，可能来不及去接你。”

　　“我是大人了，可以自己回家的。”顾堇从沈沁的肩上起来，坐得直直的，双手环胸认真严肃地看着沈沁。

　　沈沁被一心证明自己的顾堇逗笑，伸手对着她脑门轻轻一弹说：“嗯，我知道～”

　　傍晚，顾堇按照凌燕发来的定位来到餐馆，这家餐馆是三年前开业的网红餐馆，当时大家都以为这家餐馆最多火上一年，一年后一定会被贴上“出租转让”四个大字。没想到开业至今座无虚席，节假日更是排起长队。

　　顾堇一下出租车，就看到了排在门口的长队，以及站在一侧的凌燕。与其说是看到，不如说是身体先眼睛一步感知到凌燕的存在。凌燕穿着一件长款黑色风衣，带着黑色口罩，乌黑的长发随意披散，整个人被黑色笼罩，像是要融入路灯投下的阴影中，而那不可忽视的气场霸道地宣扬她的存在。

　　顾堇重重地吐出一口气，忐忑又坚定地走向凌燕。她清楚凌燕约她吃饭的目的，也做好了全盘托出并诚恳道歉的打算，认错挨打，天经地义。只是每向前一步，顾堇越是害怕，她不怕被责骂，她怕自己因为泪失禁而失态。

　　“小堇！”看到顾堇，凌燕收起手机向顾堇挥手，语气热情开朗，不像顾堇预想的冷漠甚至无情。

　　“凌燕姐姐…”顾堇小心地打招呼，除了心虚之外，还有一些社恐和害羞。

　　“这身衣服不错，很有姐感，我差点都没认出你。”

　　顾堇今晚穿的是沈沁为她买的那套衣服，正如凌燕所说，这套衣服让顾堇看上去很有姐姐气质，于是顾堇便想依靠衣服带来的气质提升让自己尽可能自信一点、从容一点。

　　“谢谢姐姐，这是沈沁姐姐给我买的。”

　　“原来如此，很适合你。走吧，进去吃饭。”

　　凌燕转身，双手分别搭在顾堇两个肩膀上，搂着顾堇走进餐厅。在餐厅侍者的引导下，俩人穿过大厅，来到一处偏僻的卡座。侍者离去时带走了立在桌上的卡片，那张卡片不大，但很明显不是属于桌面置景的一部分。

　　凌燕脱风衣时见顾堇对着远处怔怔地望去，问道：“想什么呢这么认真？”

　　“我在想刚刚被拿走的卡片是什么东西。”

　　“那个啊，是预约卡。”

　　“预约卡？”这个答案让顾堇更加疑惑，这家餐馆她虽然没来吃过，但她知道这里禁止提前打电话预约，哪怕加钱都不行，除非…

　　答案呼之欲出，顾堇不可思议地看向凌燕，压低声音悄悄问：“凌燕姐姐是这家店的老板？”

　　“嗯哼～”凌燕双手叉腰，自信又得意地点头，“你没觉得这家店和我的清吧在装修风格上差不多吗？”

　　“还真是，要是早点认识姐姐，我就不会现在才来了。”

　　“也许某天我路过的时候，看到有一个这么可爱的女孩子在我店门口排队，心一软就带你走后门了也说不定哦～”

　　顾堇被凌燕撩拨地脸红，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看着凌燕低头点菜时垂落的长发在灯光下泛着柔润的光泽。她忽然觉得，自己下午的紧张有些可笑，又隐约觉得，这样的夜晚似乎藏着更多未言明的可能，但至少到目前为止如往常一样。

　　凌燕随手把手机推到顾堇面前让她点菜，自己不急着说话，只是托着腮，笑着看她。那目光不算灼热，却让顾堇觉得自己仿佛是一碟正在被品鉴的点心。

　　“姐姐点就好，我不挑食的。”顾堇把手机轻轻推回去。

　　“那我就不客气了。”凌燕熟练地在手机上勾选了几道菜。

　　凌燕是这家店的老板，不意味着她们桌有优先上菜的特权，十五分钟后，第一道菜才被端上桌。顾堇握着筷子，心思却不在那上面，她酝酿了一整个下午的坦白，在等菜这安静的十五分钟内变成被泡胀的纸团，堵在嗓子眼。

　　看到顾堇如鲠在喉的样子，凌燕放下刚刚拿起的筷子无奈地说：“看来不先说清事情，今晚点的招牌菜小堇一道也吃不出味道。”

　　“说吧，你和沁沁的事。”凌燕坐直身体微微前倾，认真又柔和地看着顾堇。

　　“嗯好。”

　　听完顾堇的讲述，凌燕觉得好气又好笑。她气顾堇因为那种原因就抛下沈沁躲了快两周，又觉得初次经历这种情况的小女孩情急之下这样反应也很正常，但总的来说还是顾堇的过错。而且让凌燕意外的是，顾堇觉得流水是因为自己馋沈沁的身子而不是爱上沈沁的灵魂，为此顾堇重新复盘和沈沁相识的点点滴滴，又一次确认她爱的是沈沁，不是单纯馋人家身子的色鬼。

　　“原来是这样，那一阵子沁沁来找我，看她伤心的样子，我真想掐着你的脖子把你捞出来。”凌燕没有丝毫避讳，径直说出她的真实想法。

　　“嗯……是我的问题，我太软弱了才会让沈沁姐姐伤心。”顾堇的声音已经带有一些颤抖，鼻音沉闷湿润。女孩有点想哭，不是因为凌燕的话，而是她觉得自己对不起沈沁，她知道沈沁身边有很多很好的朋友，她们给予沈沁的关心和爱要远远多于爱着沈沁的她。那么，自己为什么能得到沈沁的爱？

　　顾堇稍稍压下喉间的颤抖，继续说：“所以，姐姐骂我也好，打我也好，都是应该的。”

　　闻言，凌燕轻笑一声，原来从进门起，顾堇就因为僵硬的肩膀、紧绷的身子，以为凌燕是来审判她的。于是，凌燕可怜巴巴地问：“小堇，我像是那种随随便便打人的人吗？况且你还是沁沁家的小朋友～”

　　不像吗？那种“是人勿近”的气场着实让顾堇印象深刻，顾堇摇摇头回应凌燕，弱弱吐出两个字：“不是…”

　　凌燕抽出椅子走到顾堇身边，伸手轻柔地抓了抓顾堇的耳朵表示安抚说：“我没想打你，也不会骂你，我只是作为沈沁的朋友想知道事情的原因，不哭了好吗？”

　　“我没想哭，只是有点泪失禁…”这边才正常说完，一滴眼泪就夺眶而出，在顾堇脸上留下一条泪痕。

　　这一幕让凌燕一下子慌了神，弯下腰为顾堇擦去泪水。顾堇没有流很多泪，也不是因为委屈害怕等负面情绪才流泪，她在凌燕的靠近和触碰中感受到了浓厚的善意，这些善意的涌入才让顾堇不自觉掉下几滴泪水。

　　“不好意思姐姐…”

　　“没事，我还以为你真的是被我吓哭的。”听了顾堇的解释，凌燕也舒出一口气放松下来，转而继续说：“所以，你现在？”

　　凌燕没有明说，顾堇听出了她想问的是什么。顾堇清清嗓子对凌燕说：“我不会逃避了，有问题我会和沈沁姐姐说的。”

　　随后，顾堇又补上一句：“要是不确定能不能直接告诉沈沁姐姐的话，我会和姐姐们说的。总之我不会再一声不吭离开沈沁姐姐了。”

　　“好～那现在，我们可以开开心心毫无负担地享用这一桌美食了吗？”说话间，她们点的菜已经全部上齐，扑鼻的菜香早就勾得凌燕垂涎欲滴。

　　“嗯！谢谢姐姐。”

　　吃完饭，顾堇觉得这个地方能开三年且天天爆满是有原因的。菜品新鲜，锅气充足，调味正好，而且就算繁忙，服务质量也是一流，最主要的是价格不算昂贵。顾堇给沈沁发消息说已经吃好饭了，见沈沁没有回复便猜测还在上课。

　　“需要我开车送你回家嘛？”凌燕看着顾堇，指节上早已经勾好车钥匙。

　　“麻烦姐姐了。”

　　“你最后说的‘爱的是沈沁，不是她的□□’，沁沁知道吗？”开车路上，凌燕觉得有些安静，便开口随便找了个话题。

　　“没，当时我有点糊，只顾着道歉，没把这句话说出来…”

　　“啧啧啧，可惜了，这么纯情的一句话。要是我喜欢的人对我说这句话，当晚就会让她知道柏拉图的反义词是什么。”

　　“柏拉图的反义…我去，姐姐你这么h啊！”

　　“哼哼，和我谈，对方就享福吧！”

　　说着说着，俩人的对话越来越不对劲，车外昏黄的路灯与她们的谈话内容比起来都稍逊风骚。不久，凌燕将顾堇送到了沈沁小区的地下车库，并把车稳稳停在了沈沁的车位旁。

　　“谢谢姐姐，姐姐再见！”

　　“嗯，下次再聚。”凌燕挥手与顾堇告别，并对她做出打电话的手势。只是顾堇进入楼道后，凌燕并没有马上离开，甚至没有回到车内，像是在等谁。过了五分钟左右，一辆车停进旁边的车位。熄火，开门，从驾驶位上下来的正是沈沁。

　　“不是说快到了吗？都五分钟了。”凌燕靠在引擎盖上没好气地控诉沈沁。

　　沈沁自然不把凌燕的指控放在心上，根本没听进去，自顾自拿出一根棒棒糖含在嘴里，还大方地又拿出一根给凌燕，“诺，不客气。”

　　“切，谁稀罕。”嘴上这样说，凌燕接过沈沁的棒棒糖，拆开后在嘴里随意叼着，“小堇和我说了一个她没和你说的事情…”

　　沈沁回到家，发现顾堇正在浴室里洗澡，她靠在浴室门外，听见浴室里断断续续传出女孩的歌声，清新又甜美。沈沁莞尔，脱下衣服拎起睡衣走进主卧的小浴室。洗浴可以冲刷人的疲劳，驱散体内寒意，哪怕只是简单的淋浴，当温热的水流遍全身，也会感到分外舒适，不知不觉间就会哼起最喜爱的旋律。

　　沈沁洗好头发，抬头看见浴室门上映着一个模糊的轮廓，从颜色深浅和轮廓大小判断，它的主人此刻应当端端正正又忐忑不安地坐在床上正对着浴室。于是，沈沁调小水流，冲着门口的方向呼唤顾堇。然后，她看见那个模糊的轮廓变大，就要贴到门边又调转方向，一会儿才再次出现，就像是刚刚从另一处赶来。

　　“怎么了姐姐？”顾堇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

　　沈沁又把水流调大，同时将自己的声音压低压轻说了一些话。这些话才从沈沁嘴里出来，大部分就已经被花洒落下的热水残忍砸伤，传到顾堇耳朵里的变成了模糊不清的杂音。顾堇无奈之下打开浴室大门，闭上眼只将自己脑袋塞进去问：“姐姐，有什么事？”

　　沈沁被顾堇逗笑，俩人都是亲过嘴摸过身子的关系了，竟还在意这些。她淡着笑意说：“帮我把毛巾拿来，在浴室，淡粉色那条。”

　　“嗯好。”顾堇速度很快，没一会已经拿到毛巾折返回来。不过，她拉开门只是伸了个胳膊进来，“姐姐，毛巾。”

　　浴室里没有动静，顾堇觉得是声音小了沈沁没有听见，正准备大声再喊一遍时，温热的触感突兀地在小臂上出现，紧接着就被沈沁拉入浴室。氤氲的水汽刚要从门缝散开，就被沈沁重重关上门，顾堇也一样，被她搂在怀里。

　　“当我没有回应时，聪明的孩子就会乖乖走进来。”

　　慵懒的声线在顾堇耳边绽开，她分不清耳边的闷热是水汽还是沈沁的…她知道上方有一道视线正含情脉脉地看着她，所以，顾堇下意识选择将视线下移，只是那白玉……看上去是那么细腻润滑，鼻息落在上面都能激起一次躁动。

　　“看什么呢，小色鬼～”

　　“啊！我…没…姐姐毛巾…”顾堇收手将毛巾挡在她与沈沁之间以掩盖自己的羞涩，不过她还是会忍不住偷偷瞟一眼。

　　“要不要帮我涂沐浴露？”

　　顾堇咽了咽口水，她去过很多个洗浴中心，与各种女人“坦诚相待”很多次也没有燃起想要触摸她人身体的欲望。此刻，在浴室内，花洒的声音在远处响着，热水好像流进顾堇的心里，她感到湿热，想要将其排出，最好的办法就在眼前。沈沁看着她，满是期待。

　　“姐姐，我的睡衣都湿了。”

　　“那就脱下来。”

　　顾堇只穿了睡袍裹住身体，沈沁上手将其脱下，打开浴室门扔了出去，看着顾堇□□的样子有些意外，本来没打算说什么，顾堇抢先一步解释说：“我不太喜欢在睡衣里面穿内衣…”顾堇说话时站立的身体几乎要扭在一起，在沈沁看来愈发可爱。沈沁也没想到自己能过上“开袋即食”的奢侈生活。

　　“你真可爱～”沈沁捏了捏顾堇的侧脸，牵着她来到淋浴边，关上花洒，把沐浴液递给顾堇，“辛苦小堇了～”

　　这个提议虽然是沈沁提出的，但沈沁也已经很久没有让别人肆意摸索自己裸露的身体。在她将沐浴液递给顾堇的时候，她心里也是紧张的。

　　顾堇挤出几泵沐浴液在手心，搓揉出绵密的泡沫，掌心贴着沈沁的肩胛骨缓缓推开泡沫。她看见沈沁的背脊在自己的触碰下微微绷紧又渐渐放松，肩颈的线条优美地延展。当她的手指顺着脊柱的凹陷一路向下时，沈沁的呼吸明显顿了半拍。

　　“凉吗？”顾堇紧张地问。

　　“不凉。”沈沁的声音有些低哑。

　　顾堇的双手来到沈沁的腰侧，那截腰身纤细又有力量，泡沫在皮肤上画出半透明的弧线。她的指尖不小心掠过肋骨边缘，沈沁的身体轻轻一颤，发出一声无法克制的笑。

　　“痒。”

　　这一个字让顾堇的脸彻底烧了起来。她庆幸自己站在沈沁身后，对方看不见她此刻的窘态。然而越是特别在意，越是适得其反。顾堇本就担心力度过重会让沈沁不舒服，现在力道轻了容易挠得沈沁痒，顾堇只好选择一个自以为合适的力度，但这力度对怕痒的沈沁来说却是致命的。沈沁感受到顾堇的双手在自己的腰部规律地移动，自腰部传开的痒意也源源不断地折磨着沈沁，沈沁只能咬着牙坚持，终于挺过了这个部分。

　　“小堇可真坏。”

　　“姐姐说了什么吗？”

　　“没有，”沈沁补充说：“前面也要涂。”

　　顾堇挤出新的沐浴液，这次她的手悬在半空，然后覆上了沈沁的锁骨。她的掌心沿着锁骨的弧度向肩膀推开，再顺着肩头滑下，来到手臂。每一寸她都涂得认真仔细，接着捧起沈沁的手，十指穿过对方的指缝，将泡沫细细揉进每一处。沈沁的手指修长，指节分明，此刻安静地躺在她的掌心里，任她摆布。

　　她的手继续往下，来到那片她刚才不敢直视的地方。当掌心覆上柔软时，她明显感觉到沈沁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又强迫自己放松下来。顾堇的动作越发轻柔，几乎是虔诚地涂抹着泡沫，指腹无意间擦过某处时，沈沁轻轻吸了一口气，手不自觉地搭上了顾堇的肩膀。

　　“姐姐…”在潮湿的浴室里，顾堇的声音有些发干。

　　“嗯？”沈沁应她，尾音有些不稳。

　　顾堇没有说下去，她只是继续往下，在小腹、髋骨、大腿上推开泡沫，然后缓缓蹲下身，涂到小腿和脚踝。这个动作让她的视线与沈沁的身体平齐，她能看见水珠顺着沈沁的皮肤纹理滚落，能看见那些细腻的绒毛在暖光下泛着金色。

　　“好了。”顾堇站起来，打开花洒，调好水温，“姐姐冲水吧。”

　　“好。”沈沁没有再使坏让顾堇留下，因为她自己也要受不了了。

　　顾堇走出浴室，穿上被沈沁丢在床上的睡袍跑去吹头发，她手里握着的是坚硬的吹风机，脑海里想的都是沈沁那完美的身体。

　　“好想咬一口…”说完之后，顾堇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一定是回家路上和凌燕讨论柏拉图反义词导致的，罪过罪过。可是…顾堇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自己的身子，某种欲望自她的心底滋生繁殖。

　　沈沁从浴室出来时，顾堇正坐在床上玩手机，那心不在焉的样子终究躲不过沈沁的眼睛。

　　“在想什么？”沈沁坐在顾堇身边，将她搂入怀里。

　　“我在想今天怎么没见到沈熠姐。”

　　“她在杨雪那里。”沈沁搭在顾堇肩膀上的手慢慢上移，得偿所愿地捏着顾堇的耳垂温柔地说：“还有什么？是凌燕今天欺负你了？”

　　“没有没有，凌燕姐姐很好！是我的问题…”

　　“姐姐身边有沈熠姐姐，有凌燕姐姐，有杨雪姐姐，她们对姐姐的关心和照顾要比我多很多，而且我还…伤害过姐姐…”

　　沈沁没有直接回答，反而询问道：“要抱抱吗？”

　　沈沁抱着顾堇，她感受到顾堇的身体在一点点压住自己。沈沁一边抚着顾堇后背，一边说：“沈熠也好，凌燕也好，杨雪也好，她们对我都特别特别好，没有她们，有很多困难我都无法克服。”沈沁感受到怀里的小孩软了几分。

　　“但是啊，她们也有无法帮到我的地方，而这是只有小堇才能帮到我的。”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沈沁低头，嘴唇几乎贴着顾堇的发顶，声音放得很轻很轻：“比如，让我想要快点回家这件事。”

　　顾堇愣住了。

　　“沈熠可以帮我处理很多很多事情，凌燕可以陪我喝酒骂人，杨雪可以拉着我出去散心。”沈沁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顺着顾堇的后颈往下捋，像是在安抚一只终于肯露出肚皮的小猫，“但是回到家里，打开门，灯是亮着的，有人在等我。这件事，只有你能给我。”

　　“所以不用和她们比。”沈沁的语气忽然带上了一点不讲理的蛮横，“你是我的女朋友，她们不是。”

　　“姐姐，有人说过你很会安慰人吗？”

　　“现在有了～”

　　过了好一会儿，顾堇才重新开口，带上一点好奇：“那…只有我能帮到姐姐的，就是留一盏灯吗？”

　　“怎么可能。”沈沁笑了，低头凑到顾堇耳边说了句什么。

　　顾堇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耳根红到了脖子，她一把推开沈沁，抓起被子把自己裹了进去，只留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对着外面。

　　“姐姐你怎么这样！”

　　沈沁笑得倒在床上，伸手去扯被角：“我说的明明是‘帮我涂沐浴露’，你自己想歪了还怪我？”

　　顾堇把被子攥得更紧了，在被窝里发出含混不清的抗议声。她绝对不会承认，在沈沁开口之前，她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确实是h的。都怪凌燕，她在心里把锅利索地甩了出去。

　　闹了一阵，沈沁才去吹干头发，然后把自己也塞进了被子里，从背后环住顾堇的腰。两个人安静下来，只剩下交错的呼吸声在黑暗中轻轻起伏。

　　“小堇。”沈沁的声音带着困意，软软地贴着她。

　　“嗯？”

　　“那件事，我已经不生气了，但你以后要慢慢补回来。”

　　“好。”

　　顾堇感受着沈沁的体温，这些天来所有的不安与焦虑全都安安稳稳地落了地。她抬头时，沈沁正温柔地注视着她，没有言语，挂着淡淡的笑意轻轻地拨弄顾堇额前的碎发。

　　“妈妈…”几乎是身体自己的反应，这个称呼从顾堇嘴里轻飘飘地出来。

　　顾堇羞耻得想把自己整个人塞进枕头里，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耳廓在发烫，那热度一路蔓延到脸颊、脖子，连被沈沁环住的那截腰都在升温。她不敢动，不敢呼吸，更不敢去看沈沁此刻的表情。

　　“晚安姐姐！”顾堇几乎是喊出这四个字，然后猛地闭上眼睛，把脸埋进枕头里，用尽全身力气假装自己已经睡着了。

　　“晚安。”

　　黑暗中，沈沁睁开眼，看着怀里已经真正睡着的女孩无声地笑了。

　　她想起凌燕今晚送顾堇回来之后，在地下车库和自己说的那番话。

　　“小堇和我说了一个她没和你说的事情，”凌燕叼着棒棒糖，靠在引擎盖上，语气随意却意味深长，“她说她确认过了，她爱的是你这个人，不是馋你的身子。”

　　沈沁记得自己当时没有说话，也没有特别诧异地看着凌燕，只是含着棒棒糖的动作停了一下。

　　“这小孩觉得自己流水之前是因为欲望，觉得自己特别不是东西，”凌燕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用糖棍指着沈沁，“然后她认认真真复盘了你们从认识到现在的所有事，最后得出结论——她是先爱上你，才想睡你的。怎么样，感动吗？”

　　“她没和我说这个。”

　　“废话，她说当时光顾着道歉了，忘了说。”凌燕翻了个白眼，“所以我替她转达一下。沁沁，你捡到宝了。”

　　沈沁那时候只是笑了笑，说了句“我知道”。

　　但现在，在深夜里，怀里的人无意识地喊她“妈妈”然后又羞耻得落荒而逃，沈沁忽然觉得凌燕说得还不够准确。

　　这不是捡到宝了。

　　这是她养的花，终于开了。

　　沈沁收紧了手臂，把顾堇整个圈进怀里。她的嘴唇贴着顾堇的发顶，无声地动了动。

　　“睡吧，我的小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