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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电影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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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风还带着夏末的余温,卷着操场边香樟树的叶子,在教室的窗户外打着旋。
魏晴雨把下巴抵在叠得整整齐齐的课本上,看着黑板旁边挂着的倒计时数从“259”变成“258”,突然有点恍惚。
好像昨天还在高二的教室里传小纸条,吐槽老师布置的作业,今天就已经坐在了高三的课堂上。书桌里的习题册堆得比头还高。
高三的他们换到了北边的教学楼,走廊里再也听不到学弟学妹们追跑打闹的声音,连平时最爱开玩笑的班主任,说话时都带着点不容置喙的严肃。
“鱼鱼,发什么呆呢?”段惟言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点笑意,“再看倒计时,数字就能自己变少了?”
魏晴雨猛地回神,撞进他含笑的眼睛里,又低下头翻了翻书:“没有,我只觉得时间过得太快了,一眨眼就到高三了。”
段惟言没再逗她,只是把自己整理好的数学笔记轻轻推到她桌子上:“喏,我抽空整理的,和老师上课讲的差不多,你拿去看,说不定有帮助。”
魏晴雨似乎是没有想到段惟言会借给她笔记,过了会才收下了,嘴里还在碎碎念:“突然这么好。”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段惟言原本要走的步子又折返了回来,吓得魏晴雨连忙摆手,谎称自己什么也没有说。
日子像上了发条的时钟,按部就班地走着,每天清晨五点半的闹钟,早自习时朗朗的读书声,课间十分钟趴在桌子上的短暂小憩。
学生时代就是这样,连打瞌睡也得撑到课间。
从小到大认识的十七年里,他们一起分享过零食,一起在考试前熬夜复习,一起在运动会上为彼此加油。
魏晴雨习惯了身边有他的声音,习惯了他会在她忘带伞时把伞倾向她这边,习惯了他记得她不吃葱,每次买手抓饼都会提前跟老板说。
她偷偷喜欢段惟言,那时下定决心的喜欢,却维持了六年之久。
十月的尾巴刚过,班里就传来了消息:学校从他们这一届开始,高三上学期会组织看一场电影,说是为了让大家放松一下,也算是给即将到来的高考打气。
消息一传开,教室里炸开了锅。
“真的假的?高三还能去看电影?”
“不知道会看什么,希望是喜剧片,最近刷题刷得头都大了。”
“会不会是那种励志片啊?比如《阿甘正传》之类的?”
一直有人在讨论,热闹声从未停下。
成晴鸢也很兴奋,转头看向魏晴雨:“你说会看什么电影?”
还不等魏晴雨回答,正在转笔的彭奇闻言停下动作,挑眉看她:“不管看什么,能不用上晚自习就行。”
“你就知道玩!”成晴鸢没好气的说,戳了戳他的胳膊。
“可能是有关于学习的?”魏晴雨也猜不到,不过她心里却很期待,她长这么大,还没和段惟言一起去过电影院呢。
日子一天天临近,到了十一月中旬的那个周五,郭老师手里拿着一摞电影票走进教室:“同学们,明天下午不上课,学校租了大巴车,带我们去电影院。大家把票拿好,明天下午一点在操场排好队集合。”
教室里又是一阵欢呼。魏晴雨接过自己的票,迫不及待地看座位号:“8排12座。”
她转头问段惟言:“你是几排几座?”
段惟言看了一眼自己的票,不起眼的皱了皱眉:“6排9座。”
魏晴雨心里有点失落,小声嘀咕:“怎么不挨着呢……”
她又仔细看了看电影票,学校里这次组织的看的电影名字叫做《我的少女时代》,看上去讲的好像是感情戏。
学校这次选的真好,女孩们高中的生活不就是少女时代吗?
周五下午,阳光正好。
校门外停着多辆的大巴车,同学们背着书包,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打打闹闹的。
体育老师正拿着一个相机,对着周围拍照,招呼着学生们往他这里看齐,成晴鸢看到摄像头,立马蹲了下去。
她可不想被怼脸拍。
魏晴雨也背过了身,把手里的橘子分给成晴鸢。
“对了晴雨,你和段惟言的票挨在一起吗?我倒霉了,我在5排,彭奇在我旁边,等会看电影他那嘴巴又要消停不下来。”成晴鸢一边说着,一边低头仔细扒拉着橘子上的皮。
魏晴雨遗憾的摇了摇头,开口说:“没挨着,我在8排,他在6排。”
“有点可惜啊。”成晴鸢惋惜道,“不过没关系,看完电影就能一起走了。”
在学校里的朋友中,魏晴雨只告诉了成晴鸢自己是真的很喜欢段惟言。
大巴车开了大概二十分钟,就到了市中心的电影院。
魏晴雨跟在段惟言身后,看着他宽阔的肩膀,心里想:要是座位能挨着就好了。
进了电影院后,灯光暗了下来,她找到自己的座位,刚坐下,就感觉旁边的位置有人坐了下来。她转头一看,愣住了。
段惟言正笑着看着她,手里拿着一瓶可乐,故意说:“真巧,我们居然坐在一起。”
“这算不算缘分?”
魏晴雨的心跳短暂的漏了一拍,随即又有些无可奈何,“你逗我玩呢?我看过你座位号了,不是在六排吗?你来八排做什么?”
“这就是我的座位。”段惟言慢悠悠的从口袋中掏出电影票,她立即抢过来一看,还真的是在八排,在她的旁边。
“不可能啊,我没看错,你的不就是六排吗?”魏晴雨疑惑。
她不知道的是,昨天晚上,段惟言几乎问遍了班里所有同学的座位号,发现言颂之的票恰好就在8排11座时,立刻找到了自己的兄弟。
见段惟言突然要和自己来换票,言颂之就知道肯定有原因,在他的不断逼问下,段惟言才说出了实情。
知道目的后的言颂之也不客气,让段惟言下血本用一个月的早餐券换了8排11座的票。
毕竟,上次重色轻友的事,言颂之还记在心里面。
不过,段惟言肯定是不会告诉魏晴雨的。
“发什么呆呢?电影要开始了。”段惟言把可乐递给她,又拿出一桶爆米花,“我悄悄和言颂之去买的,你爱吃的焦糖味。”
“谢谢。”魏晴雨接过可乐,手指不小心碰到了段惟言的手,像被烫到一样,赶紧缩了回来。
这时,电影院里的灯光彻底暗了下来,屏幕上开始出现电影的片头。
《我的少女时代》,她默默念着屏幕上的字。
电影开始了,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戴着黑眼镜,头发不过肩膀的女孩,她叫林真心,是个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高中生。
林真心暗恋着学校里的校草欧阳非凡,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偷偷看他打篮球,把他的照片贴在笔记本里。
魏晴雨和她一样,把喜欢藏在心里,不敢说出口。
她看着屏幕上的林真心,仿佛看到了自己。
魏晴雨也像林真心一样,偷偷喜欢着一个人,每天都在心里上演着无数场小剧场,却从来不敢让对方知道。
屏幕上,林真心因为一封幸运信,和学校里的“混混”徐太宇有了交集。徐太宇看起来凶巴巴的,总是打架闹事,是老师眼里的问题学生。
可在和林真心相处的过程中,他渐渐展现出了温柔的一面。
他会在林真心被老师交到办公室聊幸运信的事情时,主动替她承认是自己干的。
一次两人溜冰比赛,不会溜冰的林真心在摔倒后又重新爬了起来,她赢了,他就得答应她一件事情。
而林真心帮助他找回了那个正真的徐太宇。
在校庆为徐太宇争辩赢下了教导主任的时候,他们进行了一次砸水球。
很多年以后,林真心才知道,让你第一个砸下水球的人,不是你讨厌他,而是你的眼里只有他。
在他们野外郊游回来时,徐太宇却一个人被一群人给堵住了,过了好几天,徐太宇带着伤疤来上学,而那冷淡的样子,让林真心终于忍不住说出那句气话:“徐太宇,我再也不想理你了。”
明明都互相喜欢对方,却都觉得对方喜欢别人。
徐太宇记下了所有关于林真心的爱好,每一次的相遇都是他策划已久。
多年后,已经成为职场人的林真心,在偶像刘德华的演唱会上,与已经成为经纪人、并兑现了当年“我叫刘德华唱给你听”承诺的徐太宇重逢。
他站在人群里,还是当年的样子,只是脸上多了几分成熟。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所有的误会和遗憾都烟消云散了。
直到徐太宇说出了那句:“好久不见。”
魏晴雨的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她为林真心和徐太宇的故事感动,也为自己的心事感到心酸。
她不知道自己和段惟言,会不会像林真心和徐太宇一样,有一个还算圆满的结局。
“哭了?”段惟言拿出纸巾,轻轻擦去她脸上的眼泪,声音温柔得不像话,“电影而已,别当真。”
她接过纸巾,吸了吸鼻子:“太感人了嘛……”
她看着段惟言,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要是能和他一直这样就好了,不管未来怎么样,至少现在,他们能坐在一起看一场电影。
电影结束后,灯光亮了起来,同学们纷纷起身,讨论着电影里的情节。
她刚一出来就看到了同样哭成泪人的成晴鸢和彭奇,成晴鸢哭她还可以理解,那彭奇也跟着哭……
彭奇扶着段惟言的肩膀摇了摇,“惟言,这电影看的兄弟不好受啊,”说着又捂了捂自己的胸口,“心脏疼。”
成晴鸢在一旁说:“一百个欧阳非凡都抵不过一个徐太宇。”
大巴车在街道上行驶,车窗的景象一闪而过,魏晴雨靠在座椅上,有点困了。
等到她一觉睡醒时,大巴车已经要到学校了,回校后他们同往常一样,周五的走读生下午五点多就放学了。
魏晴雨和段惟言各回各家时,李淑华刚刚好做好了饭菜。
她心不在焉的吃着晚饭,满脑子都是下午电影里面的剧情,魏晴雨决定今天晚上再多看几遍片段。
但在看之前,她还要出门买些零食回来才行,出门前,她和李淑华打了声招呼就走了。
因为父亲魏国忠的抽烟味有些太浓了,她就顺手把门打开没有关了,想把烟味散出去。
魏晴雨来到超市随意的买了几瓶牛奶,薯片还有泡泡糖,就急匆匆的赶回家了,一个人在晚上出门,她到现在依旧很不安。
可爬楼梯时,她却看见自己家的们被关上了,大概是烟味已经散完了吧,她赶紧一摸口袋,幸好还带了钥匙。
魏晴雨手里的钥匙还没来得及插进锁孔,客厅里的争吵声就像炸开的爆竹,猛地钻进她耳朵里。
“魏国忠!你今天必须给我个说法!”李淑华的声音尖锐,带着压抑了许久的暴怒,“那么大一笔钱,你一声不吭就转走借给你弟弟了,眼里还有我和晴雨吗?还有这个家吗?”
“我怎么就没把这个家放眼里了?”魏国忠的嗓音也提得很高,带着几分理直气壮的烦躁,“那是我亲弟弟!他生意周转不开,眼看就要破产了,我能眼睁睁看着他走投无路?亲兄弟互相帮衬不是天经地义的事?”
“天经地义?”李淑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声音里的哭腔混着怒火,“那我们的日子就不是日子了?晴雨明年就要高考,上大学、学杂费、生活费哪一样不需要钱?万一她要出国深造呢?万一我们俩谁生病了呢?你把钱都给你弟弟,我们娘俩喝西北风去?”
“你能不能别这么冷血?”魏国忠重重地拍了下茶几,玻璃杯在桌面上小幅度蹦了一下,发出“哐当”的脆响,
“我弟他不是外人,当年我爸生病,是谁跑前跑后凑医药费?是谁把他刚工作赚的第一笔钱全拿出来?是我弟,现在他有难了,我不能不管。”说着,魏国忠的声音又变弱了些,想好好谈谈。
“我冷血?”李淑华气得浑身发抖,伸手抓起沙发上的靠垫狠狠砸过去,靠垫擦着魏国忠的肩膀落在地上。
“我嫁给你这么多年,哪次你家里人有事我没出钱出力?你侄子上小学,我托关系找重点学校;你妹妹结婚,我把自己攒了半年的首饰都送了!结果呢?我换来了什么?”
李淑华突然哽咽了,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却还是梗着脖子喊:“去年我妈住院,急需手术费,我跟你开口借两万,你说什么?你说‘家里钱都存定期了取不出来’,转头就给你弟买了辆十几万的车!
“魏国忠,你摸着良心说,你什么时候把我和我的家人放在心上过。”
“在你心里,只有你魏家人才是亲人,我和孩子就是外人,是给你魏家当牛做马的保姆是不是?”
“你胡说八道什么!”魏国忠彻底失控了,猛地挥开桌上的果盘,苹果、橘子滚了一地。
“我告诉你,钱我已经转了,你爱怎么闹怎么闹!我就不信,我帮自己亲弟弟还有错了!”
“你没错,是我错了!”妈妈往上抹了一把眼泪,抓起茶几上的水杯往地上砸去,玻璃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我错在当初瞎了眼嫁给你!错在这么多年为这个家累死累活!这样的日子我受够了!离婚!我们离婚!”
“离就离!”魏国忠也红了眼,声音里带着破罐子破摔的决绝,“谁不离谁是孙子!”
争吵声、哭喊声、东西碎裂的声音混在一起。
她手里的塑料袋“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滚了出来,却没人注意到。
魏晴雨在这一刻,只希望自己能够丧失听觉,刚刚的话,也只是一场幻觉。
她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眼泪模糊了视线,脑子里只有父母的那句“离婚”在反复回响。
这是魏晴雨长这么大来,第一次听见父母吵架这么激烈过,那肯定的语气,简直就是下定了心要离婚。
她不敢推门,不敢进去,只能像个被遗弃的孩子,死死捂住嘴,转身跌跌撞撞地跑开,把身后的风暴和绝望,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她不知道要去哪里,只知道要离开这里,离开那个充满争吵的家。
她沿着小区的道路一直跑,眼泪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一直在跑,没有停下,最后来到了附近的公园里。
公园里空荡荡的,只有几盏路灯亮着,照着冰冷的地面,魏晴雨蹲在一棵大树下,抱着膝盖,放声大哭起来。
她害怕父母离婚,害怕那个温暖的家就这样散了。
段惟言到家吹完头从浴室出来时,听到了稀碎的吵闹声,小区里面的隔音并不是很好,他走进大门处听着声音的来源,正是魏晴雨家。
他心里咯噔一下,透过猫眼往外看,却不巧看到了此刻正从外面回来的魏晴雨,她没有立即打开门,而是静悄悄的听了会。
段惟言看到她忽然跑了出去,手里的东西也掉在了地上。
他心里一紧,来不及多想,抓起外套就追了出去。
他沿着魏晴雨跑的方向追过去,心里又急又怕,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他能感觉到她很无助。
段惟言在能找的地方找了很久,终于在公园的那棵大树下找到了魏晴雨。她蹲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很伤心。
或许是哭声盖过了一切,连段惟言走近的脚步声她都没有听到。
“别哭啊鱼鱼,哥哥在这呢。”段惟言蹲下身轻声细语的哄她。
听到“哥哥”二字,魏晴雨的哭声忽然停止了,怔愣的抬起头望向眼前人。
段惟言不是一个很会哄人的类型,但看魏晴雨这么难受,他心里也跟着不舒服。
这也是长这么大以来,段惟言第一次称自己为“哥哥”,在这之前,两人压根没有兄妹以及姐弟之分。
可或许现在,魏晴雨需要的是一个能安抚她情绪的人,那么段惟言甘愿来当这个人。
“有什么事情,跟哥哥说,不要自己憋在心里面,会很难受,难受就要说出来,我们一起解决,好不好?”
段惟言拉着魏晴雨的手臂想要她站起来。
“段惟言!”
听到段惟言的话,魏晴雨忽然哭的更凶了,起身后不顾形象猛的伸出手挽住了他的脖颈,大豆般滚烫的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滑落,一颗颗滴落在了段惟言衣服上。
眼泪像雨滴,不只是滴在了他的身上,也滴进了他的心里,泛起层层涟漪,久久不能平息。
刚埋入颈间时,一股淡淡的清香传入了魏晴雨的大脑,慢慢抚平了她那忧愁的情绪。
段惟言没有说话,没有阻止,只是静静的拍着她的背,安抚着她。
“段惟言,他们吵架了,我好害怕,他们要是真的离婚了怎么办?不要我了怎么办?”魏晴雨的呼吸渐渐缓了过来,可头依旧没有抬起,声音里满是担心和后怕。
段惟言第一次用安慰的方式摸了摸她的头。
“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我都会在你身边,别害怕,大人们的吵架只是说说而已,别当真,我们鱼鱼这么好,他们舍不得不要你。”
魏晴雨哽咽的声音没有说话,只是又一次断断续续的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还好她身边还有段惟言,还好有他。
“以后再受委屈了的话,不要一个人跑出来偷偷躲在这里哭鼻子,来找我,我一直在。”
听到这话,魏晴雨总算是抬起来头,那双哭红了的双眼此刻正盛着泪水,欲落未落,楚楚可怜,让人忍不住心疼。
段惟言就是这样,他忍不住心疼她。
一滴眼泪的重量,取决于它落在谁的心上。
而魏晴雨的眼泪在段惟言这里,很重很重。
魏晴雨眨了几下眼睛,那泪水便流了出来,少年低下头,双手转移到她被泪水湿润的脸颊上,擦了擦。
“鱼鱼,不哭了,好不好?”
段惟言耐着性子哄她,怕她情绪又一激动哭了出来,可却没有察觉,自己的眼眶中不知何时也积攒了一些眼泪。
魏晴雨咬着唇点了点头。
“外面凉,我背你回去吧。”段惟言半蹲下来,背对着她,魏晴雨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伏了上去。
这样的动作,让她想起小时候,每次自己走不动路,也是这样趴在他背上,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就觉得什么都不怕了。
一路上很安静,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和偶尔吹过的风声,段惟言走得很慢很稳,生怕颠到背上的人。
魏晴雨把脸贴在他的后颈,感受着他颈部皮肤的温度,眼泪又悄悄涌了上来,不过这次不是因为难过,而是觉得,有他在,真的好好啊。
到了小区楼道口,段惟言才把她放下来。“到了,”他转过身,伸手帮她擦掉脸上未干的泪痕。
“回到家后,发生什么你害怕的事情要和我说,我会看手机,然后来找你。”段惟言嘱咐道。
“好。”魏晴雨应下。
她鼓起勇气打开门时,想象中家里乱糟糟的景象已经没有了,反而是收拾的和平常没有两样,魏晴雨巡视了一圈,没有看见父亲的身影,大概是摔门而去了吧。
李淑华听到开门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十几分钟前,李淑华和魏国忠的吵架刚刚结束,玄关处突然传来敲门声,是对门的张阿姨,手里拎着个塑料袋。
“淑华,我刚下楼倒垃圾,看见你们家门口撒了一地零食,估计是你女儿不小心掉的,我帮你们捡起来了。”
李淑华赶忙道谢接过塑料袋,魏晴雨零食都买好了,却洒落在了地上,人还没有回家,不出意外就是听到了她和丈夫的吵架。
李淑华站起身,脸上的紧绷缓和了些,她朝魏晴雨招招手,“晴雨,过来一下。”
魏晴雨的心跳骤然加快,手指绞着衣角,跟在母亲身后进了卧室。
李淑华拉着她坐在床边,刚要开口问她刚才去了哪里,魏晴雨却先抬起头,眼睛里还蒙着一层水雾,“妈……你们会离婚吗?”
话音刚落,她就扑进了李淑华怀里,手臂紧紧搂着。
李淑华伸出手,轻轻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像她小时候受了委屈时那样。“傻孩子,说什么呢,妈不会和你爸离婚的。”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离婚了你和你哥怎么办?你还没长大,妈不能让你们没有完整的家。"
魏晴雨坐起身,用手背擦了擦眼泪,摇着头说:“妈,别为了我和哥哥。哥哥已经大学了,他可以独立生活了,我也不是小孩子了,能照顾自己。”
“你们说的那些话,我都听见了。我知道你这些年不容易,既要照顾我和哥哥,还要操心家里的琐事,爸有时候还不理解你。”
李淑华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别过头擦了擦,却没躲开女儿的目光。
魏晴雨伸出手,轻轻擦掉母亲脸上的泪,认真地说:“妈,你别总想着我们,你要为你自己着想。如果你和爸在一起真的不开心,就算离婚了也没关系,我和哥哥都会支持你的。”
李淑华以为她要是和丈夫离婚,女儿会闹,会害怕,却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
这些年,她总觉得要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却忘了问问自己,这样的坚持到底对不对。
魏晴雨又接着说:“我不希望和哥哥一起成为你的束缚。”
“妈,你要为你自己着想。”
—[眼泪的重量来自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