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天晴》得已寄月

6、第六章 你别太耀眼

　　正当两人打算回教室时，不远处的操场不知道什么时候忽然围起来了一圈人，看起来热闹的很。

　　“那边怎么回事？围了这么多人。”成晴鸢踮起脚往操场方向望，人群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攒动的脑袋里时不时爆起哄笑和口哨声。

　　正疑惑着，一道人影风风火火地从教学楼冲下来，差点和她们撞个满怀。

　　成晴鸢看这人眼熟，眼疾手快，一把抓住来人的校服后领，仔细一看才发现是同班的彭奇。

　　他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面包，被拽得一个踉跄，面包掉在了地上。

　　“哎哎哎，成晴鸢你谋杀啊！”彭奇站稳后拍着胸口抱怨，为自己掉落在地的面包默哀了三秒钟。

　　成晴鸢一手叉腰无语的说：“谁要害你啊，正经点，操场那里咋回事？”

　　“你赔我面包！”彭奇正要找成晴鸢算账，抬头看清还有魏晴雨在，又立刻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你们还不知道呢？操场那边有人要表白！”

　　“什么什么！表白？谁这么大胆？不怕被教导主任发现了给来个通报批评？”成晴鸢来了兴致，拽着彭奇的胳膊不肯放。

　　彭泽挠挠头，含糊道：“好像是要表白段惟言。听说……是高三的文夜曦学姐。”

　　文夜曦这个名字，魏晴雨听到过。

　　她人长得漂亮，口齿伶俐，在南中里面也受到过不少男生的追捧，从她身旁路过的人偶尔会忍不住回头多看两眼。

　　“那我都告诉你了，记得赔给我面包钱！”彭奇说道。

　　“段惟言？”魏晴雨的声音突然变小，像被风吹皱的湖面，这个名字像一颗石子，瞬间投进她心湖里，搅得水花四溅。

　　这个藏在她心里的名字，被人表白了。

　　“彭奇，你没骗人吧？”成晴鸢的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段惟言，居然有人和他表白？”

　　“瞎说什么呢？”彭奇反驳道。

　　段惟言长的本来就不差，有人表白也是很正常，我呢，也就只比他差了那么一点点。"

　　彭奇挣脱成晴鸢的手，往操场方向跑，“是不是真的，你们自己去看不就知道了！”

　　成晴鸢立刻拉着魏晴雨跟上，奔跑的途中，魏晴雨的脚步像灌了铅，每一步都踩得沉重，她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想到段惟言，一会儿又浮现出文夜曦的样子。

　　人群比想象中更挤，成晴鸢拽着她在缝隙里钻，好不容易挤到前排，当成晴鸢看清圈中心的人时，忍不住低呼一声，惊得旁边的人纷纷侧目。

　　“我的天，真的是段惟言！”成晴鸢的声音里满是震撼，另一只手指着段惟言对面的女生，“还有文夜曦。”

　　成晴鸢的声音瞬间吸引了部分人投来目光，尴尬的她躲到魏晴雨身后蹲了下来。

　　阳光落在操场中央，文夜曦的校服裙摆被风微微吹起，手里捧着一封折成心形的粉色情书。

　　她仰着头，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星星，娇滴滴的声音透过人群传出来：“段惟言，我喜欢你很久了，从去年你帮我捡回掉在地上的书本开始，我就……喜欢你了。”

　　那一瞬间，魏晴雨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段惟言站在那里，浑身透着些许不情愿，他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有些乱。

　　前不久几个同班男生硬说“有好戏看”，半拖半拽把他拉到操场，等反应过来时，已经被推到了人群中央。

　　一个书本而已，也能让她记这么久吗？

　　段惟言的视线在人群里扫来扫去，阳光晃得他眼睛发疼，可他还是固执地寻找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怕魏晴雨在这儿，怕她看到这一幕，怕她会误会。

　　魏晴雨站在人群里，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她看着文夜曦手里的情书，再看着段惟言微微蹙起的眉，突然又觉得鼻子有点酸。

　　本来段惟言被更多人喜欢，她应该高兴的，毕竟他确实值得，可当这一幕真的上演在她面前时，魏晴雨又后悔了。

　　“段惟言，你就答应学姐吧！”人群里有人起哄，口哨声此起彼伏。

　　“是啊是啊！你们多配啊！郎才女貌的，不在一起可惜了！”有人附和着。

　　文夜曦的脸更红了，羞涩的把情书往前递了递：“段学弟，我知道你可能很意外，但我是真心的。”

　　“我们能不能……试一试？”

　　听到这话，段惟言往后退了一步，避开那封情书，用着诚恳的语气说：“抱歉，我不喜欢你，我有喜欢的人了，希望你也可以遇到更好的人。”

　　说完他便想转身离开。

　　文夜曦听到自己被拒绝了表情一下子就不好了，不顾周围人的眼光，上前几步抓住了段惟言的手腕急着追问：“那你喜欢谁？”

　　她又补充道：“起码……让我死心个明白吧。”

　　段惟言刚想脱口而出魏晴雨的名字就被自己给憋了回去，他不能说，如果说了，她们来找魏晴雨的麻烦也不好。

　　思考过后，他说了句，“喜欢谁是我自己的事情，与学姐并没有太大的关系吧？”

　　人群瞬间安静了，紧接着爆发出更大的议论声，文夜曦咬了咬嘴唇，吃了憋，有些羞愤。

　　看着段惟言那始终冰冷的脸，什么话都说不来，只能把情书紧紧攥在手心里，最后还是她自己惺惺离开了。

　　大家见文夜曦走了，没有了看热闹的劲，也就逐一开始分散，段惟言往回没走几步就顿住了

　　他看到了魏晴雨。

　　她站在段惟言的正前方，脸色有点白，像一朵被风吹蔫了的百合。

　　魏晴雨的眼神直直地落在他身上，那里面有委屈，有慌乱，还有一丝他看不懂的失落。

　　魏晴雨不想在原地待着了，见他发现了自己便想往教室的方向走去，见她要走，段惟言没有犹豫的，跑上前去挡在了她的面前。

　　魏晴雨停下了脚步，装作不在意地说：“段惟言，魅力不小啊。”话一出口，才发觉自己的声音都带着点发颤。

　　“误会了？”段惟言微喘着气低声问。

　　“没有。”魏晴雨没有看他。

　　“我和她没什么，真的。”段惟言怕她多想，一路上都在好好解释。

　　魏晴雨一直点头表示自己听到了，她当然相信他，只不过，大概是小心思作祟，她的心情有些变得郁闷。

　　见魏晴雨的心情不佳，他就也没有再多说了，再说下去反而会适得其反。

　　成晴鸢跟在他们的后面，对着一旁的彭奇挤眉弄眼，“你想想办法啊。”

　　彭奇调侃道：“你不说话我还以为你多动症犯了。”

　　“你才多动症，你全家都是多动症。”成晴鸢听完后踹了彭奇一脚，气不打一处来。

　　下午的课，魏晴雨一直心不在焉，发呆了好几次，课也没能好好听。

　　她的心思还萦绕在文夜曦向段惟言表白的场景之中，总是忍不住去想。

　　—

　　放学出校门的路上，魏晴雨没有扭扭捏捏，而是直接问他，“你喜欢文夜曦吗？”

　　段惟言闻言偏头看着她，庆幸魏晴雨终于肯说话了，眼底浮现出几分笑意，“为什么这么问？我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拒绝她了，当然是不喜欢，再说了，你不是也看到了吗？”

　　魏晴雨握紧了书包肩绳，撇了撇嘴，“但愿如此。”

　　“怎么了？不高兴？”段惟言轻声问道。

　　魏晴雨的脑海中始终回荡着他说的那句：“我有喜欢的人了。”

　　段惟言他到底喜欢谁呢？

　　会不会……是她呢？

　　这个想法只出现了一秒钟，很快就被否定了下去，他那么优秀，那么好，怎么会喜欢上平平无奇的她呢？

　　思考良久，魏晴雨还是大着胆子问了出来，“段惟言……你说有喜欢的人了，是……喜欢谁啊？”

　　“喜欢的人？”

　　魏晴雨轻轻嗯了声，悄悄观察着他的反应。

　　段惟言向她承诺道：“等明年的六月，我就告诉你我喜欢的人，到底是谁。”

　　“现在才四月份，等到明年六月还有一年多，这么久，你……还能喜欢她那么久吗？”

　　段惟言温声说：“当然能。”

　　好笃定的语气。

　　魏晴雨看得见，她看得见段惟言此刻眼底的柔情都要溢了出来，那个被她喜欢的女孩子，想必真的很好很好吧，不止人好，她的运气也很好。

　　可她的内心忽然好难过。

　　原来段惟言已经有了喜欢的人。

　　“那……她喜欢你吗？”魏晴雨边走边试探着问，想要打探到更多的消息。

　　“似乎，不喜欢吧？”段惟言面上笑了一下，摊了摊手，“我也不知道她喜不喜欢我。”

　　魏晴雨安慰他：“你这么好，这么多人都喜欢你，说不定她也不例外呢？”

　　“那你也喜欢我吗？”段惟言突然说。

　　“啊？”魏晴雨被这么一问放慢了脚步，略带震惊的眼神看向段惟言。

　　见状，段惟言伸出手遮住她的眼睛，靠近她说：“别这么看着我，我逗你的。”

　　魏晴雨反应过来后伸出手锤在他的手臂上几下，不轻不重，像是在挠痒痒，“段惟言你是坏蛋吗？这一点都不好笑。”

　　害得我差点真的以为你也喜欢我了。

　　“好，不好笑，鱼鱼说的都对。”段惟言说着说着就迈开步子往前跑了起来，让魏晴雨一个人在后面追着，她边追边喊道：“别让我抓到你了！”

　　有些时候，真心话往往只能借着玩笑的口语说出。

　　段惟言，你别太耀眼啊，到时候喜欢你的人多了，轮不到我了怎么办。

　　暗恋你这件事，好难。

　　我只想尽我所能，离你近一点，再近一点。

　　喜欢段惟言，不是一件了不起的事情，但是喜欢他，会让我觉得很高兴。

　　原来世界上还有这么好的人，值得我去喜欢。

　　你是唯一一个，除了家人外，第一个能影响我心情的“好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