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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淬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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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留盯着屏幕上的监控截图,眸色沉沉:“弟弟惨死,哥哥连夜出逃,这场豪门戏码,比刑事案件还热闹。”
许研出并未接话,脑海里反复回放机场那人仓皇出逃的眼神。
没有行凶后的暴戾阴狠,只有恐惧、疲惫,以及一丝浅浅的解脱。
他快速翻出近期财经新闻,指尖定格在一条热搜资讯上。
盛华集团核心地皮项目兄弟分权,沈聿安与蒋聿风彻底决裂,利益争斗白热化,传闻二人早已水火不容。
“于队。”许研出抬眼,思路清晰,“沈聿安不是凶手。他躲避追踪,是为逃离蒋聿风的人,找我替身拖延,不是跑路,是故意暴露线索,借警方之手,查他弟弟的死。”
“聪明。”
于留应声,眼底闪过深谙一切的锐利:“他在借刀查案。”
话音刚落,许研出的手机骤然亮起。
一条陌生号码短信,突兀弹出,字字诛心。
【那张卡,是蒋聿风的。密码六个八。卡里的所有钱,是他的买命钱。】
许研出指尖骤然收紧,攥紧手机。
买命钱。
短短三个字,彻底颠覆整场案件的走向。
掌心漆黑的卡片微凉,此刻却重若千斤。
它不是报酬,不是信物。
是一桩命案,最冰冷、最直白的证据。
迷雾深处,真正的杀机,才刚刚缓缓显露端倪。
短信里的字句像细碎的冰碴,顺着屏幕钻进眼底。
许研出指尖抵着手机屏幕,指节微微泛白,周身的空气仿佛都沉了几分。
于留瞥见他骤然凝重的神色,上前半步:“怎么了?”
许研出将手机调转方向,把那条陌生短信递到他眼前。
“买命钱?”于留低声重复这三个字,眉峰狠狠蹙起,方才的闲散笑意荡然无存,“有意思。蒋聿风手握这样一笔钱,是想向谁买命?又是什么事,能让豪门子弟不惜动用巨款求自保?”
“首先要查清这张黑卡的账户流水。”许研出收回手机,目光落回桌上的黑卡,“既然是蒋聿风的私卡,里面的资金往来,大概率藏着他遇害的真相。”
“我现在就让技术队加急拆解。”于留拿起办公电话,指尖刚触到听筒,门外便传来脚步声,孟卿抱着厚厚一叠资料快步走进研判室。
“于队,许队,沈聿安的背景资料和兄弟二人的矛盾梳理出来了。”孟卿将文件摊开在桌面上,“盛华集团表面主营地产与商贸,私下涉足不少灰色产业。这次争夺的核心地块,底下牵扯着多年前的违规项目,一旦曝光,整个集团都会受到重创。”
许研出俯身翻看资料,目光扫过一行行记录。
沈聿安行事低调内敛,常年把控集团内部核心账务与隐秘业务;蒋聿风则张扬跋扈,一心想借着新项目站稳脚跟,彻底架空兄长。
两人明争暗斗已有半年,最近因为违规地块的处置方案,彻底撕破脸皮。
“按照走访来的消息,蒋聿风打算独吞项目,甚至暗中联系外人,想把沈聿安手里的黑料全部曝光。”孟卿补充道,“不少员工都听到过兄弟俩在办公室激烈争吵。”
“这么看来,动机似乎指向内讧仇杀。”于留环着手臂,靠在桌边分析,“但沈聿安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明,死亡时间段他没有出现在城西仓库的踪迹。”
“而且他主动引导我们查案,若是他动手,完全没必要多此一举。”许研出接过话头,“还有那笔‘买命钱’,疑点太大。蒋聿风既然想对付兄长,为何会提前准备巨款买命?他要防备的人,恐怕不是沈聿安。”
两人思路不谋而合。
这时,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技术队的林亚兹拿着平板匆匆赶来,脸上带着几分凝重:“两位,黑卡的流水查出来了,还有机场匿名号码的溯源结果。”
他点开平板页面,密密麻麻的转账记录映入眼帘。
“这张卡开户时间极早,往来资金数额巨大,近半个月尤为频繁。每一笔转账,收款账户都是匿名海外账户,无法追踪到人。最近一笔大额转出,就在蒋聿风遇害前一天,金额高达八位数,却在交易中途被撤销。”
“交易撤销?”于留眼神一凛,“是对方拒收,还是蒋聿风临时反悔?”
“暂时查不到操作端细节。”林亚兹摇头,又切换页面,“另外,给许队发信息的陌生号码,是一次性虚拟号,信号基站就在机场附近,发完短信后直接注销,查不到机主。还有沈聿安在邻市的行踪,监控显示他落地后便入住酒店,全程没有外出,行动轨迹清晰。”
线索走到这里,又一次陷入僵局。
蒋聿风手握巨款试图交易,交易失败后惨遭杀害。
沈聿安全程置身事外,却又刻意留下线索。
暗处有人盯着局势,还敢主动给警方发送暗示短信。
牵扯其中的人,远比想象中更多。
“走,去城西案发现场。”于留抓起外套,看向许研出,“纸上分析终究片面,现场或许还留有遗漏的痕迹。”
“好。”
许研出将黑卡装入证物袋,做好登记封存。两人并肩走出刑侦大楼,清晨的阳光穿透薄雾洒下来,却驱不散心头的阴霾。
驱车赶往城西废弃仓库的路上,车厢里一片安静。
许研出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脑海里不断复盘机场的画面。
沈聿安仓皇的神色、刻意遮掩的举动、精准的引导……对方仿佛算准了每一步。
他到底是单纯想借警方之手洗清嫌疑,还是另有谋划?
“在想沈聿安?”于留忽然开口,打破沉寂。
“嗯。”许研出坦诚点头,“他太冷静了,哪怕身处险境,每一步都算得滴水不漏。”
“能坐稳盛华实际掌权人的位置,绝不会是简单角色。”于留握着方向盘,视线正视前方,“但他现在和我们站在同一条线上,至少短期内,不会成为阻碍。比起他,我更在意那个收‘买命钱’的神秘人。”
八位数的巨款,足以牵动各方势力。
蒋聿风的死,十有八九和这场失败的交易息息相关。
车子停在废弃仓库外。
警戒线依旧拉起,现场还保留着最初的模样,痕检人员正在做二次勘验。
仓库大门敞开,空气中弥漫着尘土与淡淡的血腥味。
踏入室内,水泥地面上用白色标线勾勒出尸体倒地的轮廓,周遭散落着几根纤维丝线。
“二次勘查有新发现。”留守的警员上前汇报,“死者脖颈处除了窒息留下的勒痕,表皮还有细小的点状瘀伤,凶器初步判断是带有防滑纹路的尼龙绳。另外,我们在墙角发现了半枚不属于死者的鞋印,尺码43码,男士皮鞋,材质特殊,市面流通量很少。”
于留蹲下身,凑近观察地面的鞋印痕迹,指尖悬空比对轮廓:“鞋印纹路规整,鞋底磨损程度极低,说明主人很少走这种泥泞偏僻的路段。大概率是临时赶来,并非常年混迹底层的打手。”
许研出则走到尸体轮廓旁,俯身仔细查看四周。
他目光扫过墙面,忽然定格在一处不起眼的划痕上。
划痕纤细,深浅均匀,不像是打斗所致,反倒像是有人刻意用尖锐物品刻画。
“你们看这里。”他伸手指向墙面,“这道痕迹,和三年前连环案受害者身上的标记,纹路高度相似。”
于留闻声起身快步走来,顺着他指引的方向看去,脸色骤然一变。
是那个蛇形细痕。
横跨三年的连环作案标记,竟然出现在了蒋聿风的遇害现场。
“怎么会……”一旁的警员失声低喃,“蒋聿风是盛华集团的人,和三年前那些经手黑账的受害者,怎么会扯上关系?”
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许研出站起身,心底的猜测渐渐落地:“三年前被灭口的人,都是盛华黑账的经手者。蒋聿风手握巨款试图交易,又死于带有同款标记的凶手之手,说明他不仅知晓当年的旧事,甚至一直在和这个连环凶手打交道。”
“所谓的买命钱,根本不是用来躲避商业对手,而是想向这名凶手,买下自己的性命。”于留接过话语,语气冷得像冰,“交易失败,所以惨遭灭口。”
一层又一层的伪装被撕开。
豪门内斗只是表象,真正的黑暗,是蛰伏三年、依附在盛华集团之上的连环杀手。
就在这时,许研出口袋里的手机再次震动。
这一次不再是短信,而是一通陌生来电。
他和于留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底的警惕。
许研出按下接听键,打开免提。
听筒里传来一道经过变声处理的沙哑嗓音,听不出男女,语调平缓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警方速度很快,居然找到了旧标记。”
“蒋聿风贪心不足,想拿钱财收买我,破坏规矩,死不足惜。”
“提醒你们一句,沈聿安也碰了不该碰的东西。下一个,很快就会轮到他。”
话音落下,电话被直接挂断,听筒里只剩下忙音。
仓库内死寂一片。
变声电话的警告,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
凶手公然挑衅警方,还直言要对远在邻市的沈聿安下手。
于留当即拿出对讲机,语速急促地下达指令:“立刻联系邻市警方,加急布控沈聿安入住的酒店,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另外,全面排查盛华集团上下所有人员,筛查与三年前旧案、违规地块有牵连的人!”
指令一道道传达下去,仓库内外瞬间运转起来。
许研出握着手机,望向仓库外茫茫的旷野。
阳光正好,可整片天地都仿佛被无形的黑暗笼罩。
三年蛰伏的凶手再度活跃,以杀戮维持自己的规则。
盛华兄弟二人深陷漩涡,一个殒命,一个危在旦夕。
而他和于留,从一场偶然的替身闹剧开始,彻底卷入了这场盘根错节的阴谋之中。
那张冰冷的黑卡,墙面诡异的标记,一通肆无忌惮的挑衅电话……
棋局已然铺开,猎手与猎物的身份反复更迭。
而他们所有人,都再也无法抽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