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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入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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航站楼的广播声低沉嗡鸣,回荡在空旷冰冷的大厅。
冷白灯光平铺而下,擦亮光洁如镜的地砖,将来往行人的影子压得浅淡疏离。
许研出拖着银色行李箱停在落地窗前,抬手轻捏酸胀的肩颈。
长途奔波的疲惫积攒在骨缝里,眉眼间凝着一层淡淡的倦意,却依旧清隽挺拔。
他刚微微俯身,身后骤然袭来一阵急促的冲撞。
力道仓促且猛烈,许研出身形不稳,径直撞上冰凉窗沿,行李箱轱辘在地面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撞上来的是个身形高挑的男人。
一身纯黑手工羊绒大衣质感矜贵,哑光面料低调内敛,剪裁利落贴合肩背,自带生人勿近的气场。
许研出下意识垂眸,视线落在对方大衣下摆,眉峰骤然微蹙。
同款面料,同款版型。
甚至领口一枚点缀的黑曜石胸针,纹路肌理都高度重合,宛若同源而出。
男人直起身的瞬间,两人视线隔空平齐。
许研出净身高一米八一,身形在人群中已然挺拔,对方竟与他分毫不差。
墨色长发松松束于脑后,穿堂风掠过,几缕碎发贴在修长颈侧,冲淡了周身的冷厉,添上几分仓促出逃的仓皇。
“帮我一个忙。”
男人嗓音压得极低,裹挟着急促的喘息,音色沉润。
不等许研出应声,一张质感冰凉的黑色卡片,不由分说被塞进他掌心。
“密码六个八。”
许研出指尖微收,下意识想将黑卡退还,指腹刚触到对方微凉的腕骨,男人已然侧头警惕望向身后,语速极快:“有人追我。你身形、衣着和我几乎一致,帮我拖住他们十分钟。”
“我不——”
“算我欠你一次人情。”
男人果断打断他,眼底凝着紧迫的焦灼。
远处几道黑影正快速逼近,已然没有多余时间周旋。
他不再多言,抬手摘下头上的黑色鸭舌帽,稳稳扣在许研出头顶,又解下颈间羊绒围巾,利落缠上他脖颈,严严实实遮住大半张清隽面容。
“他们认衣不认人。站在这里,别出声,十分钟就够。”
话音未落,男人已然侧身融入熙攘人流。
身形辗转,几步便隐入拐角,只余下一缕清冽冷杉气息,淡淡萦绕在许研出周身。
许研出立在原地,掌心攥着冰凉陌生的黑卡,心底掠过一丝无奈。
无端被卷入一场莫名其妙的追逐闹剧。
他正欲扯下围巾脱身,身后骤然传来杂乱急促的脚步声,裹挟着暴戾的呵斥,步步逼近。
“人呢!刚才穿黑羊绒大衣的人,肯定往这边来了!”
许研出脚步一顿。
落地窗映出他的身影,黑大衣、黑曜石胸针,鸭舌帽压低眉眼,围巾掩去容貌。
从头到脚,都与方才出逃的男人别无二致。
他脊背微挺,习惯性敛去所有情绪,周身覆上一层清冷疏离的气场。
几名壮汉快步围堵上前,领头之人目光凶狠,反复扫过他的衣着身形,视线死死钉在那枚独特的黑曜石胸针上。
“刚才跑什么?”
许研出抿唇不语,只抬眼淡淡睨去一眼。
眸光清冷、矜贵、淡漠,自带一身不容冒犯的疏离感。
壮汉被这双沉静刺骨的眼神盯得一滞,一时竟不敢贸然动手。
“把脸露出来!”片刻后,对方硬着头皮上前,伸手便要去扯他的围巾。
“滚开。”
许研出声线偏低,音色清冽冷沉,竟与方才男人的声线有七分相似。
几人瞬间僵在原地,面面相觑。
他们只奉命拦截“一米八上下、身穿黑色羊绒大衣”的目标,从未见过正脸。
眼前之人气质矜冷、身姿挺拔,周身气场迫人,反倒让一众打手拿捏不准,生怕错抓大人物,惹祸上身。
僵持整整十分钟。
远处机场广播再度响起,壮汉反复打量、迟疑再三,终究是忌惮散去,带着一行人不甘离去。
确认人影彻底消失,许研出才抬手,慢条斯理扯下围巾、摘下帽子。
晚风透过落地窗缝隙吹进来,拂动他柔软的长发。
他低头凝视掌心那张漆黑精致的卡片,指尖摩挲光滑卡面,眼底满是无奈。
无端替人做了十分钟替身,还平白收了一张来路不明的黑卡。
正思忖间,口袋手机骤然震动,屏幕亮起,一条紧急短信弹出。
【城西废弃仓库发现男尸,疑似他杀,即刻返岗参与侦办。】
刑侦支队的紧急指令,永远猝不及防。
许研出轻叹一声,将黑卡随手揣进大衣口袋,拖起行李箱转身折返。
长发被风扬起,露出线条干净利落的下颌。
无人知晓,这一身矜贵奢华、酷似豪门贵公子的装扮之下,是霖市刑侦支队重案组最年轻、最细致的主力刑警——许研出。
深夜的刑侦支队依旧灯火通明。
办案区常年不散的消毒水味、卷宗油墨味混着淡淡的烟草味,构成独属于这里的压抑氛围。
许研出刚将那件惹出事端的黑色大衣锁进储物柜,手腕便被一股力道猛地攥住。
力道强势却不粗鲁,熟悉且极具掌控感。
他被人径直拽进案情研判室。
一旁记录的孟卿看着这一幕,欲言又止,最终只能默默收回目光,投给许研出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低头继续整理资料。
许研出的白色衬衫被拽出几道浅淡褶皱,他微微蹙起眉峰,转瞬便平复如常,抬眼看向身前气场凛冽的男人。
“于队。”
于留单手撑在桌面,身姿高大挺拔,周身气场沉冷慑人。
他将一叠现场照片重重拍在桌案,指尖点向最上方那张,嗓音低沉凝重:“刚接到报案,城西废弃仓库发现一具男尸,初步判定为他杀。死者身份确认,盛华集团二公子,蒋聿风。”
许研出目光落上照片,瞳孔微凝。
冰冷破败的水泥地面上,男人静静躺卧,身上赫然穿着一件黑色羊绒大衣,领口别着一枚黑曜石胸针。
款式、版型,与他今日所穿、与机场偶遇男人所穿,全然一样。
“死者昨夜失联,家属供述其原定今早出境。监控显示,他昨夜曾在机场与人发生争执,随后彻底失踪。”
于留声音沉肃,指尖滑动屏幕,调出机场监控截图。
“我们调取监控,拍到一名身穿同款大衣、身形与蒋聿风高度相似的男子,今早七点滞留登机口,十分钟后离奇消失。”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许研出心头。
机场的仓促碰撞、莫名替身、仓皇出逃的男人、掌心冰凉的黑卡……所有碎片化的画面瞬间串联。
于留又递来一张银行流水截图,眸光锐利如刀:“死者名下有一张无记名黑卡,今早于机场附近ATM机有查询记录,此后再无动态。卡的密码,六个八。”
“六个八”三个字入耳,许研出指尖骤然发凉。
他下意识伸手抚向大衣口袋,指腹精准触到那张冰冷坚硬的黑卡,心脏节奏微微乱了半拍。
“发什么呆?”于留指尖轻叩桌面,语气带着办案时的严谨,“收拾东西,跟我去现场。”
“于队。”
许研出喉结轻滚,不再隐瞒,抬眼直视他,语气沉稳郑重:“这张黑卡,我见过。”
他将机场全程遭遇如实道出,从意外相撞、撞款大衣胸针,到对方仓皇求助、强行让他替身拖延追兵,再到最后塞卡逃离,无一遗漏。
话音落下,他从口袋取出那张黑卡,轻轻放置桌面。
于留拿起黑卡,对着灯光细细端详,指腹摩挲卡面纹路。
原本紧绷的眉眼稍松,勾起一抹浅淡戏谑的笑:“凭空得一张黑卡,我们许警官魅力不小。这是报酬?”
职场紧绷的氛围被这句打趣稍稍冲淡。
许研出全然无视调侃,神色凝重:“时间紧迫,先说案子。”
见他神色认真,于留立刻收敛玩笑,眼底戏谑尽数褪去,只剩刑侦队长的冷肃缜密。
“照你所说,那人要么是凶手,要么是关键知情人。让你替身拖延,大概率是为自己争取逃亡时间。”
“未必。”
许研出微微摇头,目光落回死者照片,观察细致入微:“我的大衣胸针是纯手工嵌边,纹路细腻规整。死者这件是机器压制,边缘有细微毛刺,属于仿品。但机场那人的胸针,和我的正品完全一致。”
一句话,精准拆分出关键破绽。
真假三件同款大衣,瞬间梳理出层级关系。
于留眼底精光一闪,立刻拨通技术队电话,语气干脆利落:“林亚兹,查两条线索。第一,深挖盛华蒋聿风近期人际、利益冲突名单。第二,调遍机场所有出入口监控,锁定一名一米八上下、束长发、穿手工款黑羊绒大衣的男子。尽快。”
不等对面抱怨,他直接挂断电话,效率利落。
研判室内瞬间恢复安静。
于留侧头看向身侧的许研出,抬手轻轻拍平他衬衫上残留的褶皱,动作自然细微,带着不易察觉的偏袒:“别多想,未必涉案。卡你先收好,大概率是关键物证。”
许研出捏着桌面黑卡,心绪纷乱。
一场偶然的机场偶遇,竟硬生生缠上一桩豪门凶杀案。
出逃的神秘男人,仿品大衣的死者,来路不明的黑卡,层层迷雾笼罩,毫无头绪。
次日清晨,尸检报告与全套监控比对结果同步送达支队。
报告清晰规整,直接推翻了所有初步猜想。
蒋聿风死因机械性窒息,死亡时间锁定昨夜八点至十点。
而机场神秘男人现身时间,是今早七点。
完美不在场证明。
与此同时,机场完整监控解锁新线索。
男人摆脱追兵后,并未逃离机场,而是进入候机厅洗手间,脱下标志性黑大衣,内里是低调灰色卫衣,口罩遮面,随后正常登机,飞往邻市。
监控清晰拍下他的登机身份信息。
姓名:沈聿安。
盛华集团真正的掌权人,蒋聿风的亲生兄长,隐于幕后的大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