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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 “我知道” 朝又钓降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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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家给他们的是两房一院,朝存煮了醒酒汤,端着来到降宿房间。针只是刺激穴位,只能让人清醒一会,治标不本。
扣门进屋,降宿已经醒了。
“醒了?先喝汤,明天要早起。”
朝存给他拔针,再把醒酒汤递过去,降宿接过来喝下,莫名地乖顺。
估计喝醉了才这么乖。
“明天你要是不想起,我可以给你告病。”
降宿喝完,对着空碗发怔,不过一会,勾起唇角晒笑,“我不去,你那局还能做下去?要是有能代我的,离哥你也早就用了。”
朝存拿走空碗,放到桌上。
“你还是太子,以后当皇帝各个亲力亲为,不怕累死了?你才多大。”
降宿太阳穴隐隐作痛,他居然在最后一句听出了宠溺。他顺着床头躺了下去,意识迷迷糊糊。
“离哥你原来还会开完笑啊。你好像变了,你的高冷呢?我吃了?你还是不是离哥,但你是,你被夺舍了?他不会开完笑的,话也没那么多。”
朝存:“……”这说的是人话吗?
朝存眼睫动了动,又转头去扶额,看来酒还没醒,什么胡话都往外蹦。
空气安静下来,是降宿在等朝存的解释。
朝存过去,给人扯被子。
“我是人,不是神。我会哭会笑,会伤心难过,你没看到就是了。”
“你再睡会,晚点我给你弄吃的。”
“不要。”降宿抓着朝存袖子不让他手走,他撒泼着。
“不要嘛,离哥陪我睡吧,床很大的,我要恃宠而娇。”
朝存还没来得及换衣服,那迹墨依旧还沾在那上面。他眸子微暗,沉声道,“太子殿下,醒了就别发酒疯。”
还知道抓袖子,那就是没醉。
言出,降宿也只能收手。
他现在还是有酒意,但脑子醒着。
静静望着朝存,降宿撇了撇嘴,“你干啥这么无情,我们好歹半年交情了。”
闲来无事的放空,降宿也想过和朝存交个心。
他不知道为什么,他很想和朝存亲近,但这也总归不是什么坏事。
只是朝存并没有那个心思。
相处也是客气又疏离。
朝存只是劝告他,“太子,感情用事可以,那也得知道分寸,感情多了会害了你。”
朝存走了,再进来时换了身衣服。
灰色没有青的那种清新,显得朝存更冷了。
朝存端来了一碗面,降宿已经彻底醒了,慢慢拖着身下床去吃面。
降宿喝酒不会断片,他只要一想到他喝醉那会,对朝存又抱又蹭的,他就尴尬。
朝存看着埋头吃面的人,突然拉开降宿旁边的长凳坐下,声音缓和,平淡得像在讲一个事天关己的故事。
“之前被拐到窖子里过,就不让人碰。”
降宿兀然听这句话,愕然有,愧疚有,但更多的却是无法压下的熟悉感。
面条在口中停留片刻,又吃进腹中,朝存现在要的是倾听者。
那一年,朝存四岁。
哪怕是有几十个人暗处护着,也还是被“民间高手”捋走了。
等找到时,小小的团子没有了以前的笑,只一味地躲着人。
可是朝存在说完那一句后,就没有再多说什么。
因为那一句就能解释很多。
他的疏离,
他的沉默,
他的老成,
他的强大。
降宿也不知不觉,没再吃了,只用筷子搅和着面条。
房问寂静叙沉重,降宿轻声开口,“离哥,之前我有个兄长,他也和你差不多,听说他现在过得蛮好的。”
降宿知道这个“兄长”的消息不多,这人在降宿还没有记事前就走了,他还是听人说才知道还有这么一个人。
朝存知道降宿在安慰他,但太子似乎并不怎么会安慰人。
降宿也许是知道自己不会安慰人,深呼吸一气,直接开口道歉,“离哥,今天的事……”
这话说完,降宿又觉得不对,朝存分明是有本事打晕他的,“不对啊,离哥你咋那会不打晕……”
朝存头一次打断降宿的话,“我知道。”
他和降宿对上视线,瞳孔里各印出对方身影,时间有一瞬也在此停止。
朝存唇角上弯,平时的冷清退去,浅淡的笑迷人又危险。
“反正你又干不过我。”
降宿:“……”
——
“曾叔爷,你是不是又耍我。”
小小的人颓着一张脸趴在书桌上,身旁是比他只大三岁的“曾叔爷”。
刚刚“曾叔爷”又又又一次把他从梦里叫起来,说什么夫子来了,他已经上了很多次当了,偏偏“曾叔爷”说的每一句都跟真的一样。
“谁骗你了?”十分年少的“曾叔爷”挑了挑眉,懒洋洋朝他一笑,“你看后面。”
他撑起来看了一眼后面,顿时吓得就不困了。
真有夫子啊!
——
江湖所学杂乱,总的也分习武和不习武的。
不习武的人就在阁楼里读书。习练什么个人选择,是个人都会送到阁楼读书。阁楼里至少还能偷摸补觉。
朝存坐在阁楼,屈着膝,单手举书看。
边上,降宿趴在几案上,头顶着书补觉。
后面隔着几张桌的位置,诗江坐得端正,手里是机关书,认真读书的同时,抽空偷偷观察他们。
看了会,朝存换左手举书,右手在下面给降宿扎了一针穴位,降宿清醒了,爬起来规规矩矩盘腿坐正,拿着书看。
门外,夫子走进来,一眼就扫到睡觉的人,把人叫起带外面就是好一顿说。
里面,在夫子出去的一刻,朝存就拔了针,降宿又趴下去补觉。
诗江:“……”
莫名,羡慕。
等降宿睡饱,两人才起身去练武场。
来诗家的客人功法不一,练武场上还有一个老者,他们都心照不宣地练着同一个功法。
降宿偏头,小声问,“那个谁?他们这些人都是诗家的?”
朝存抬眼扫了下,“诗老家主。他们练的都是月亮卷。”
江湖都看中自家的独门绝技,不可能会在别人面前练。
“这诗老爷子每天这个点都在这?”
“嗯。”
不是身体不好么?他怎么看着老当益壮的。
降宿眨眨眼,明知顾问,“那我怎么不会?”
朝存带降宿来练武场,自然是不能让旁人看去剑法,所以,朝存从怀里掏出一本书。
“看这个。”
是月亮卷的第一卷。
降宿看着月亮卷,还是拓印版本,一时不明所以。“离哥,你不是说……”
降宿翻了几页,突然见有一面和前面的对不上,再一看是被人撕了一页,又反应过来,朝存说的是“看”不是“练”。
这会练武场的人都往场下走,诗老家主也收了剑,走向边上的观望台。
“他们这是比武么?”
“切磋。”
朝存偏头看降宿,“你觉得这三个时辰都练招么?”
隆宿还真是这么想的。
练武场上已经有两人在切磋,观望台上不止诗老家主一个人,还有其余宾客,或是这里小辈的长辈,或是已经出师来这看热闹的。
切磋的人来处不同,台下弟子从人论到宗门,再到所拜的师父,最后这群好胜心强的少年,各自比起了自己的师父。
热闹地降宿都怀疑诗家家规严的传言是假的了。
朝存身边的人一直盯着他,自然也知道降宿打什么心思。
“去吧。”
都是年纪差不多大的人,降宿想融进去正常。
话落,身边人就跑到人堆里,朝存还站在原地,看着降宿折腾。
原本两人站的位置就在人群外围,空得很,没了降宿,看美人的眼睛当然是多了起来。
一身灰衣,抱胸靠树,姿态随意,是他们向望的江湖模样。
有的姑娘也蠢蠢欲动,想上前搭讪。只见美人一偏头,说了什么她们没有注意,只知道那声音清凉,让人忍不住靠近解暑。
“诗江,你躲什么?”
这话一出,诗江也不能再躲着偷看,乖乖到朝存身边。
他规规矩矩作揖,道歉道,“泺兄,昨天实在对不住了,没想到那么……算我欠你个人情。还有,针也还泺兄。”
诗江从怀里拿出一个布包,打开后有一叠银针,是昨天给他们一时醒酒的针。
“都洗干净了的,洗了三遍。”
朝存接过。
不洗他也不会介意。
身边人还完东西就低着头,不似昨天一样活跃,话完就闭嘴。
知道的是诗家家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欺负他了。
那边,人群中有人说了一句他的师父年轻。
降宿眼睛瞬间一亮,跟着附和。
然后这两个人就比起来了,降宿赢了。
那人看比不过,一时间气极了,胡乱开口,“那你拜他你图什么?这样的人教的好么?”
年纪小是会好相处些,但年轻气盛的人实力及经历总会不如上了年纪的人。
降宿单手撑腰,站在一群毛头小子里,他也染上了狂大,“图他给我兜底呗。“
朝存是说过会给降宿兜底。
无论最后降宿是一枚无用的棋子,朝存也会帮他登上皇位。
降宿的声音不太,但他们这一群人还是能听到。
诗江听了,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他看向朝存,小声问,“泺兄,乙兄这是咋了?他是不还没醒?说这狂…咳不规距的话?”
朝存偏头轻笑一声,“诗江,你怎么还和以前一样好玩。”
“嗯???”诗江愣了下,看向朝存。
朝存却敛起笑意,抬眼,视线定定移向观望台,和一个人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