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第五章 第六个重要人物：安吉什 鹿曲的副c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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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宿一走出殿门，就被人拦住。
降宿神魂本来就恍恍惚惚的，突然一个身形像朝存的人出现，他差点把来人认成了朝存。
“陛下，属下恕罪。”
鹿宴出声道，“大人的计划事关祈玥溶，如果您提前知道，大人叫属下劝您别去。”
不同于即丞相和诺皇后，他们是上一辈的人，因为和离月认识，怀着对她的感情，脱离朝存的局。鹿宴是朝存捡到暗商的，对朝存唯命是从。
流浪街头的小孩被更大的孩子欺负，拳脚无轻，鹿宴生生挨着，挨到一半，他发现他感觉不到痛了。他蜷缩着不动，他想，他应该是死了。人死后会下地府，地府是什么样的，鹿宴想看看。他睁开眼，看到了熟悉的破巷。愣了愣，鹿宴抬头，乱糟糟的他只见地上乱糟糟倒着打他的人，没有死，只是晕了。
鹿宴再吃上一点力，往上看，巷口有个人影，衣服干干净净的，往外走着，像做好事不留名的大侠。
鹿宴喘息着铁腥，饥饿叫他爬起，他奔向那个人，哪怕摔在地上也要抱住那人的脚，不让人走。
他说不出什么话了，但他想活。
这个人救下他，会不会再拉他一把？
还是一脚把他踢开？
被鹿宴抱住脚的人停了下来，那人打量了鹿宴一番，许久，这人赐予了鹿宴一片清凉。
“跟着我，我给你命活，怎么样？”
鹿宴强行支撑起头，于他而言的高大身影转过了身。鹿宴看清了对方的容貌，是和他一般是个孩子，但似乎比他还大一点。
日至天顶，光束降下如神明悲悯人间，在鹿宴眼里，神明俯下高洁的额头，向他垂手。
鹿宴咬牙伸手，眼睛直直定着那白净的手，还差一点，就差一点。
他差一点就可以抓上，抓住他的未来。
鹿宴看着自己带血黏灰的脏，费力拼搏的高度忽然停下，不想再高一层。
神，该是干净的。
而不是像鹿宴这个人一样，全身污泥。
一个恍惚，神明悲哀，落入人间疾苦。
那人主动握住了鹿宴。
后者抓住，死死拽着不放手。
天上掉的不知道是血还是泪，鹿宴只主动，神在叹息。
……
“鹿宴。”
“你叫这个怎么样？”
那个拼尽全力活下来的小孩长大了，进了暗商，再被任命为暗卫，接近降析。却不曾想，降析有两幅面孔，一个皇子降析，一个大小姐曲鲤。
鹿宴原本没有名字，他只有代号，“鹿宴”是曲鲤取的名字。
上任第一天就是花朝节，曲鲤带着他把郡城逛了一遍，武功有成的他差点没累死。
一直到了晚上，曲鲤吃了小半壶酒，才半醉半醒地放弃继续玩。
“你真帅。”
曲鲤说这句话的时候，人站在桥上，她和鹿宴对视着，作怪般摸了一把鹿宴的脸，又笑嘻嘻地跑开，可爱得独一无二。
桥下的河面尽是花灯，他站在桥的一边，少女在另一边。
曲鲤看鹿宴没有跟上来，转头喊他，“鹿宴，傻站这干什么呢，走啦，我要回家了。”
她的眼睛很亮，是花灯的光，也是青涩的计湈。
鹿宴是曲鲤的暗卫里最帅的一个，所以曲鲤对他的“偏爱”不止这些。她的“偏爱”也很快让鹿宴大胆起来，某天，鹿宴问了曲鲤女扮男装的目的。
“就是想活着，好好的活着。”
和鹿宴一样，为了活才活着。
“你呢？”
——
“鹿宴。”
鹿宴闻声醒神，跟曲鲤对上了视线。曲鲤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出现到了殿门口，她蹙起眉，哑音的语气略重，“你过来。”
曲鲤不知道谁对谁错，她只知道鹿宴不是真的想拦降宿，要是鹿宴真要拦，会直接开打，哪会磨磨唧唧的这么多话。如曲鲤所想，鹿宴的命令不是拦人。朝存可能猜到即丞相会提前递折子，考虑到鹿宴还要娶媳妇，他给鹿宴的任务是告知。
鹿宴和降宿对视一眼，收了手到曲鲤身边。
没有人再拦，降宿骑着马出了宫，一路畅通无阻。
——
日向西落，月轮升空，在一一见过何屿跟诗江后，朝存在寒琴安排的房间歇下。壶中清茶泛黄，朝存一只手摇晃茶杯，看了半晌搁下，没有动一口。
“咚咚——”
有人敲门，朝存却没有第一时间起身，他低头自顾自查看有没有问题的地方，这才在人敲第三遍时开门。
门外是一个异族女子。
江湖堂试兵这日，也会有异族的人来，或好奇，或报名。
“朝侠士，我族的圣女想请你吃茶，交个朋友。”
女子身上的异族服饰很好辨认，
西域蛊族，彩纹飘带。
朝存垂眸盯着女子，冷漠无波的眼神叫她后背生寒。
“蛊族的茶，我可吃不起。”
朝存刚刚拿的茶里有蛊，那一只蛊很小，但朝存还是能从茶料里区分出来。
说是吃茶，有和鸿门宴有什么区别。
对面的女子不失尴尬地笑笑，还想用什么借口骗人过去，就听清冷的钟铃又响。
“带路吧。”
月夜里，院子里的池塘飘着灯花，假山顶上坐着一个女子，她身上的飘带更多，在风里模糊声音。同样的彩色图纹，但她身上的彩色比带路女子的还要深。
是去掉明火，黑夜里分不清各是各的暗色。
色彩是西域蛊族的特色，蛊族信奉的天神染着最鲜艳的彩色，为了区分，作为天神女儿的圣女就是深色，而一般人的颜色比较淡，不会像天神一样鲜艳。
“朝侠士，”给朝存带路的女子道，“这是我族的圣女，安吉什。”
女子说着，换上另一种口音，对安吉什行了一个蛊族礼，“gà hang qiang bó ang kuo zhào ya nu rang”（圣女，朝侠士到了）
安吉什挑开被风失了神的发丝，视线轻飘飘望向他们。
假山上的灯火暗淡，靠近了才看清，安吉什脸上两边各有两道彩绘，只是四道简单的横杠，却平白添上了神性。
她略略低头，眼眸里是和朝存相似的平静。
朝存和她对视，一高一低，给人的感觉却是不同。
安吉什是寡言的沉默，
朝存更多是的平和。
安吉什定定看了他们一眼，利落地跳下假山，向朝存走去，腰间的剑瞬间出鞘。
带路女子听到了这一声，忙要退下，就被安吉什掐住脖子，剑穿过心口，女子拼命挣扎，却发现怎么也动不了。
直到没有女子生还的可能，安吉什才拔出剑。
“zú huan ban po nà o kang qi”（你们这群中原人）
安吉什的话语冰冷，她记不清这是多少个试图祸害蛊族的中原混血。
朝存扫了一眼“尸体”上的银针，淡淡反驳，用的是蛊族语，“wěi er xì xiu”（我可不是）
“zòu”（我知道）
安吉什上下打量了朝存几眼，吐槽的话说来就来，“sù ha a bì sei ”（还以为你会直接杀了她）
“nǒ o nò ya mù wéi er xì xiu”（那是你的事，我可不干）朝存自顾自坐到了假山下供人休息的石凳上。
茶里的蛊不是安吉什吩咐的，朝存知道。
两人因为一场交易认识彼此，也算是熟人。
安吉什也知道朝存的底细，所以不觉得朝存会有什么事。
“gǎ hang qiang kòng li mu”（圣女有什么事么？）
安吉什看朝存都坐了，她也不想干站着，她选择坐在池塘边，伸手去够花灯。西域一片大漠，能这样在水里放花灯的，可能只有中原了。
蛊族人一向不喜欢拐弯抹角，安吉什直接问朝存，“sà jiu nuo dì yu lü rao qing”（谛律娆綮在哪？）
朝存知道，安吉什找他，无非就是问谛律娆綮。
谛律娆綮是曾经的蛊族圣女，圣女的成长总是跟死亡同在，谛律娆綮受不了和血共眠、于死并肩，所以她逃了，最后倒在一个机关间边上，被来蛊族学机关间的𡛟烬捡到，收为了养女。
“zǒu wei er”（不知道）
朝存微微倾身，头上的红簪子鲜艳，花结垂条，小巧的荼蘼花红白交织，像是饮下了新血。
安吉什有一瞬间恍神，但也只是一瞬间，又成了一张冷脸。她松开手，划拉了两下水，灯花在水面荡出波纹。
“aǐ fou wèi er”（她不会回去的）
今夜有云，本该是一个热天，安吉什倒是手脚冰凉，仿佛她还在日炎月寒的大漠。
安吉什也知道，谛律娆綮不会跟她走。
那个人讨厌血腥，悲哀的是，谛律娆綮生来就被选为是蛊族的准圣女。圣女的路充斥着涸血和白骨，在其他备选圣女里杀出血路，不得动情，不得手软。
天神的女儿就该像祂一般无心，摒七情，除六欲。
谛律娆綮更喜欢安宁，像蛊一样，该吃吃该喝喝，偶尔动动翅膀飞一圈。
指尖的水滴吃入草叶，安吉什随便挥了挥手上的水渍。
“wǎ li”(我说完了）安吉什侧身，朝存的身影入她视线三分，也凉薄三分，“nà o”（到你了）
朝存没事是不会应安吉什的邀请的，毕竟找来找去，安吉什问的还是谛律娆綮的事。
偏青的蓝色身影起身，草地沙沙作响，撩动不明意味的笑声。
朝存半跪俯身，天地成一对，尽数隐进暗色欢愉，指尖浸入夜空，无声鳞波闪烁微光。分离的一刹，还有水妄想攀附。他不做干涉，平淡地旁观，看它们挣扎，最后还是无奈选择了放手，低落成珠。
掌心有一瞬的冰凉，安吉什手指微蜷，她醒神去看自己的手。不得不说，朝存很好看，女装的朝存更美。美得她有时候会让她错认成天神，什么时候捻过水的手放到她手的上空了都不知道。又是一滴刺骨，灯花微光下，安吉什似乎觉得着水变了色，混了别的东西进去。
“wò kong li”（你干什么？）
朝存昳美的脸上要笑不笑，黑眸深邃，轻声的低语比过她们大多数摄心蛊。
“dǐ mu za hòng gá hang qiang”（需要帮忙么，圣女？）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第五章 第六个重要人物：安吉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