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十二章 先看作话 李：你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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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材尽说完就告身离开，像一场大梦的幻觉。
降宿楞怔看着，好一会他才醒神，扭头一看，朝存不知道什么时走了。
估计是去睡觉了。
天很晚了，降宿怅然地进了房间，还以为能借这个和朝存亲近亲近。一开门，他就觉得冷飕飕的，再一看窗户开着，他过去关窗，窗外突然传来一个忧愁的声音。
“师弟啊，老子觉得还是要和你好好聊聊。”
降宿关窗的手一顿，打量了李材尽一会，他不知道李材尽为什么宁愿在外面吹冷风也不进来。
“你不冷么？”
没有朝存，降宿对李材尽就是恰到好处的客气。
“废话，啊啾，老子这不是等你么，谁知道你这么磨几，去去，起开。”说着，李材尽就翻窗进来，顺手关窗。
降宿还是很难评价李材尽的行为，明明直接能翻进来，咋不早进来避风。
李材尽拍拍身上的雪，像是知道降宿所想一样，自顾自道，“你不懂，没当你面进来，那是不请自来，多晦气。当你面进来……老子进都进了，再嫌老子也没用。”
降宿上下打量李材尽不羁的姿势，犹豫着称呼，“周正，公子，有什么事么？”
谷境周正家小儿子周正维，谷境宗灭门后改叫李材尽，是如今的江湖第一卦术师。
找他肯定是李材尽算到了什么。
李材尽略略看了圈房间，没有再走动一步。他抱着刀，很闲似的靠着窗，像是随时都要走。他扫一眼降宿，挑了挑眉，“师弟你确定不喊一声师哥？”
无关的事再次被提上，降宿察觉出了其中的不对劲。
他和李材尽的交情不多，李材尽也是看朝存的面子上提点他几句，他不觉得李材尽受冷风都要等他来再说的事，会是这种无意义的玩笑。
“师……哥？”降宿犹豫叫出口，“是不是他…….”
“姻𡟇是吧。”李材尽打断降宿，语气生硬，像在不爽。他连卦术的东西都没有用，就抱着他手里的刀，盯着降宿，一字一句，“你喜欢他么？“
“喜欢。”
就是不知道这句喜欢里，什么成分占了大头。
没有朝存在身边，降宿可懒得演纯情。
他一点一点冷下脸，李材尽这个语气，不会是要……
“你和他是正缘。”李材尽说是这么说，脸色依旧不是很好。
降宿还以为李材尽会说什么八字不合的话，一听是正缘，愣了。
降宿没想到他和朝存这么配。
他面上不显山不露水，但李材尽能看出这小子心里早乐开了花，心念一动，又想起那个天造地设，但一合既灭的姻缘卦。
李材尽就没有算过这么短的正缘卦。
“所以师哥有什么问题么？”
李材尽一不拆散，二还来送祝福，但脸还是臭的，降宿觉得这问题出在了人身上。
李材尽看了看降宿，把能说的拿来提点他，“你跟着他，有没看出他在干嘛。你以为他真是帮你么？”
“我知道啊。”降宿没来由地欠嘴了一句，欠得李材尽心梗。
“你知道个鬼知道！”
“他利用我。”
两句话齐齐落下。
降宿心里的石头落了地，李材尽意外地沉默了。
看降宿被朝存哄得这样那样，李材尽还以为他什么都不知道。
“你知道？你知道还被他迷得神面倒？他利用的不止你这人——”
降宿接上李材尽来说完的话，“还有我的心。那又怎么？我乐意。”
从得知朝存是祈玥溶的人时，他就知道了。
李材尽直接震惊住了。
怎么还有知道是火坑还跳的傻子。
降宿突然歪了下头，随后露出一个微笑，看得李材尽起鸡皮疙瘩，不知道的还以为朝存在外面偷听，降宿故意这么作的。
“他一不杀我，二不虐我，教我剑术，给我正名，帮我夺权，对我好，对我笑，对我温柔的，我娘都没这么对过我。”
降宿例着朝存对他做过的事，说到最后还笑出了声，“帮他做点事怎么了，他就算不对我笑，我也照样喜欢。他除了瞒着我都知道的利用，他哪里不好？”
而且那些事情他又知道。
再说他又不亏，不仅不亏，还赚了。
因为朝存也喜欢他。
算计里有他，怎么不算喜欢。
“老子靠了。”李材尽骂出口，“你能不正经点，你是个当皇帝吧，老子他妈的跟你说正事，不是跟你说七说八！咋！？你离了他能死啊！“
李材尽还想把这事挑明，让降宿收着点，至少不会那么快就成一对。
现在，他都快成媒公了。
他骂骂咧咧，转身去扒窗门，手刚一放上去，他又像起什么，眼睛盯着降宿质问着，“你小子不会明一大早和他成吧？”
降宿知道归知道，但他能看出来，朝存对他没有进一步的意思。这样强行的情感关系也不稳定，万一朝存看上另一个利用目标了怎么办？
到时候离哥丢旧爱要新欢，他都不知道上哪哭去。
把朝存抢过来？
他打得过人么就去抢。
降宿不是傻子，不会是他的东西，他会果断放手。是他的东西，他就是不择手段也要拿到。
朝存不是东西，也就不属于降宿。
可降宿就是想要。
谅谁体会过温暖，都不会去想寒冷。
降宿视线在李材尽身上扫过，眼眸眯起，咧开一个笑，“我温水煮青蛙。”
说是正缘，正缘前面有多少孽缘，降宿都不知道。
早成一对，万一朝存嫌他烦，嫌他……龌龊呢？
那天的梦，降宿至今都忘不掉。
分分合合，哪怕最后成了，不是又伤身又伤心的，和话本里写得一样。不如一开始就培养情感，杀了情敌，水道渠成，终成眷属。
李材尽被他这笑阴得后背发毛，真说不愧是又天造地设的一对。
“还温水煮青蛙，妈的你不生米煮成熟饭就得了，呸。”
一想朝存那个没有两年三年都打不动的冷淡，李材尽稍微定了定心神。以防万一，他还是提点降宿一句，“有啥的，你俩拖都要给老子拖到三年后，听见没。”
说着还比了一个“三”。
“知道了，师哥，欠你个人情。”
“用不着，留着过年给他去。”
李材尽不敢说太多，他有预感，他要是再说细一点，他就别想活着走出这里。
降宿盯着李材尽离开，关上窗的下一瞬，他就扑到床上，抱着被褥打滚。
傻嘻嘻地想今天这折子搁得值。
外头吹冷风的李材尽只觉得今天咋这么衰，一抬头他就见到了朝存。
朝存依旧披着那雪白的披风，他站在院子的树下，和李材尽远远对视。
雪又下了，雪花漫天连人眼。
瑞雪兆丰年，李材尽偏骂这雪真晦气，早不下晚不下，就这个时候下。
李材尽擦擦脸上的雪，抬脚走向朝存，确定到了不会被屋里人听到的距离，他停下，“你全听了？”
“嗯。”
朝存的语气和平常一样，听不出情绪。
李材尽却觉得他比之前温和了点，果然这红衣害朝存不浅，太他妈不对味了。
朝存抱拳，对李材尽浅浅一笑，“谢了，不过不用，你会折寿。”
算天是卦术大忌，改命也是。
李材尽想改命，改去两年后朝存的死亡。
李材尽隔着风雪，选择了沉默。
“我这命是不是更乱了？你要是知道我要干啥，你不会改。”朝存这一句只是感慨，没想李材尽答。
“老……”李材尽停顿一瞬，还是就着这自称下去，“老子算不到，这天底下就没人能算你。”
李材尽又擦了一把脸上的雪，雪大，朝存垂下手后就是一身白，他视线有些横糊不清。
“老子不会改？那老子就他娘看着你死啊？！”
他算到的日子是江湖堂试兵那一天。
千人万人到场，是正名祈玥溶的最好时机，可是……
“老子不信你没更好的法子，你他娘就非得……”肩上忽地一重，硬是让李材尽闭了嘴，朝存不知道什么时到了李材尽身边。
大红袖袍在雪上吸睛，至于白的披风，到了李材尽身上。
“有。”朝存淡淡道，“就是没人信。”
“不死个人谁会信？”
人，会下意识为死者叹息。
好人，叹可惜，
坏人，骂完后还不是一句可惜，选错了路。
祈玥溶的罪名是人的贪婪，也该是止于人的情感。
什么赞扬，什么敬佩，什么大义——
没用，
都没用。
祈玥溶早没了，死无对证。
翻来翻去，只有悲哀叹。
当“最后”的祈玥溶人死去，江湖上下叹惜，谁还管那莫须有的罪名。
李材尽空出一只手，想扯下披风，“给老子干嘛，不披，大老爷们…….”
朝存冷冷抬眼，“李材尽，这话你有胆就跟我师哥说去。”
别看李材尽人高马大的，内里其实还是风吹就病的病秧子。何屿调养好李材尽身子骨后，只要李材尽不生病，他就还能活蹦乱跳，去找人干架。
病了，就还是那个病秧子。
想到那个比他还能骂的何屿，李材尽放弃了。
“早知道有这天，老子就不该招惹你，被你俩看得死死的，也省得你嫌老子是个变数。”
李材尽之前和朝存下过棋。他用卦算下哪里不会输，一没有中朝存的圈套，朝存就会黑脸。
从小到十五岁，变脸变到后面不变了，李材尽依旧能感觉到朝存那想揍人的气愤。
“那你也不还是掺和了？演得都比我好。”朝存熟人般地给李材尽整理披风。
因为比起报仇，朝存更想正名。
李材尽也就不好多管什么。
“好啥好，能比得上你家那个？”李材尽耸耸肩，那厚实的披风也跟着抖了抖，他无奈，“真活该那小子爱惨你。”
就朝存这体贴劲，谁体会谁不迷糊。
朝存只是笑了笑，没有否认李材尽的话。
“你真死不了？”
“死不了。”
“行，回去了。”
“咳了找他。”
他是何屿。
“懂。”李材尽扬一扬手，雪落下孤寂，也落下最后一句，“天晴还你。”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十二章 先看作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