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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十章 (过去)恨的应该是江湖 朝说了三个 ...

  •   “你还有脸笑……”𡛟烬看朝与笑眯眯的,是又气又害怕。气朝与还有能耐笑,害怕那是死前的征兆。

      他揪着朝与衣领的手都不稳了。

      机关术师的手不会轻意就抖,一抖,整张图纸都得废了重画。

      “你大爷的知不知道我有多怕,你还笑!?”

      𡛟烬拽了一下朝与,有体形和力量的差距在,他应该是拽不动朝与的,偏偏朝与被他拽了个趔趄。狼狈得让𡛟烬哽咽,摇着他叫骂,“朝与!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哭给你看!我哭不死你我…你哄都哄不好的那种……”

      话是这么说,𡛟烬在没有说话前就红了眼,这会儿话吼了一半就开始掉眼泪。

      “信信信,你说什么我都信。”朝与顺着𡛟烬的话开口哄人,张开手想抱人,被𡛟烬一把撇开。“滚!一边去!抱我顶个屁用。朝庆,还不滚过来,你爹不要了是吧!”

      旁边的朝庆赶忙说没有。

      两人被𡛟烬撵到一边,𡛟烬抹了把泪,变脸比翻书还快,把祈玥溶的孩子们团成一块抱,一脸的父爱,“哎哟,是不是吓坏了啊你们,不哭不哭,爹在啊。”

      𡛟烬这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们已经习惯了。

      祈玥溶里的孩子不是朝与捡的,就是𡛟烬捡的。他和朝与是老友,老友的也能一并算他的,自然就自称爹。平时那些虚情假义叫爹或者当耳旁风的,一下子围住了𡛟烬,喊得真情实意,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死了。

      想安抚但起了反作用的𡛟烬:咒谁呢你们?!

      在一堆“爹”声里,𡛟烬扒拉出那个真“女儿”。

      “小谛律。”

      “爹爹……”

      𡛟烬少见得没说什么调侃话,摸了摸谛律娆綮的头,把袖子里一串一串的葫芦塞到她的手里。

      谛律娆綮怔了怔,没想到𡛟烬把它们带来了。

      就简单的出个远门,她自然不会把什么宝贝的蛊都揣身上,唯一带来吊命的蛊还被推去给了朝存。朝与中的毒连那个蛊都怕,拒绝态度坚决,谛律娆綮才给重伤昏迷的朝存用。

      重伤的人哪有躺一天就醒的,醒了还能自己磨着下床的。

      朝与早就知道。

      他清楚他徒弟是什么性格,不达目地不罢休,惜命但不惜自己,不死怎么作都不在乎。

      像朝存掩伤一样,朝与也掩去了知情。

      两人心底是明,但就是不戳破。

      留在祈玥溶的蛊都带了过来,𡛟烬哪怕不说,谛律娆綮也会救朝与。她这个爹也真是的,没事的时候说一大堆,有事的时候是一个字也不出声,要不是她和师弟同一个聪敏脑瓜,她就要被当傻子一样忽悠过去了。

      抚慰完小崽子们,𡛟烬抬头,还有个小小崽子。

      孤孤单单站在另一边,朝存没有表情的脸转到朝与那边,他一动不动地盯着。

      “小阿存。”

      𡛟烬低着声叫朝存,手还没挽过去,带着伤的可爱玉团子就先埋进了红白衣袍里。

      朝存很少主动要抱。

      哪怕是𡛟烬张开手,他也只会呆站着让𡛟烬抱。

      除非朝存怕极了。

      不然就算是太阳从西边升上来,他也一样动都不带动。

      𡛟烬轻拍朝存的背,哄着又叫了他一声。

      朝存手抓着𡛟烬的衣服,人就是不抬头。

      “师父。”

      小孩子的哭音本来就糯,朝存声小,还这么闷着,就更招人疼。

      朝存拜朝与学剑,𡛟烬这师父的名头,还是当师父的求来的。

      卦术和机关都吃天赋,前者天赋定下线,后者天赋定上线,百千个人里能挑出卦术的好苗子,但挑不出学机关的好苗子。

      所以江湖保机关术师,不保卦术师。

      朝存是那百千个好苗子里还好的苗子,𡛟烬哪里会放过,再不找个人继承,他那一身才识就要埋没了,硬是缠了朝存一个月,才当上师父。

      这声“师父”叫得措不及防,𡛟烬动作停了下,他有点欣慰。

      儿子大了,终于知道叫人了。

      𡛟烬以为朝存就说这两字,他一天能说一个字就是太阳打西边升了。娥烬已经很满足了。

      完全不知道朝存还酝了一个字。

      “爹……”

      𡛟烬一脸怪异,下意识把手按在朝存额头上,他看向朝与,“这孩子受了啥刺激了?还是你这一出打他任督二脉了?他爹都喊上了?!”

      连着三个“了”表达𡛟烬的懵逼。

      朝与也是满头雾水,他哪里知道这天抽什么疯,一下子打三道雷。

      朝与的情况不是很好,哪怕有朝庆的医术,朝与也活不过五天。朝庆喜欢研究异异怪怪的药方,时不时就拿何屿试药,硬是改了何屿那风吹就倒的体质。朝庆研究出的有解百毒的药,但解不了朝与的毒。太晚了,要是刚中毒那会服下药,就还有得救。偏偏拖了几天,拖到病入膏肓,神仙也救不了,只能续命。

      天底下就没有追悔莫及的东西,

      要是有,是谛律娆綮后悔还没有养百毒蛊,现有的蛊续不了多少天。

      东拼西凑,一个礼辈是凑出来了。

      客栈房间里,谛律娆綮吹着骨哨,控制蛊进入朝与体内。

      朝庆捏着银针,配合着针炙。

      朝与无可奈何,只能闭眼配合。

      “麻烦了。”

      谛律娆綮刚收起骨哨,就听朝与开口,意识到这话是对她说的,她摇了摇头,“朝叔,我干过很多次了。”

      谛律娆綮扫视屋里的人,朝与,朝庆,一旁干着急的𡛟烬,以及,被𡛟烬拉来一起当摆设的朝存。

      都是自己人,隔墙也没有耳。

      谛律娆綮舔舔唇,怕有什么人就盯着他们,她是把那话憋了又憋。现在有朝庆和𡛟烬两个大安全坐镇,但凡还想在江湖上混的,就不敢再继续盯着。

      “朝叔,”谛律娆綮开口,“那天是囚魂蛊。”

      五个人的信息零零碎碎,交换一通,事情总算有了个头尾。

      从暗商听到的风声开始,

      就有人想摆江湖一道。

      借江湖堂这次的试兵,除去半数的江湖能人。

      “会不会是那个朝廷?他们不是和我们是死敌嘛。”谛律娆綮来中原的时间不久,只比朝存先一个礼辈到祈玥溶。三年里,她一直呆在祈玥溶,这会是她第一次出远门,𡛟烬和朝与又不在她面前讲那些枯燥话,所以对江湖和朝廷的印象,还停在“不是你死就是我亡”里。

      朝存作为这里唯一能和朝廷沾边的人,写出了反对。

      “不可能”

      “是不可能。”朝与和当今皇帝算认识,他知道对方不会这么做。朝与说话吐着虚气,脸色倒好了些许,“他不会让渔翁得利。”

      动了江湖,就是动国力,国力一落,旁边那几个国就想碰一碰。

      那人的计划里没有祈玥溶和暗商。

      好奇宝宝谛律娆綮歪头,“咋就没有祈玥溶?”

      “看咱祈玥溶人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娥烬难得正经了一点,下一刻就向朝与挑了个“媚眼”,“全宗上下,就馈相能打,我、他两手不能提,就是一菜鸡,其他全是没长大的小兔崽子,构不成威胁。谁会管?闲的慌么?"

      祈玥溶里也不全是小孩子,但在𡛟烬眼里,他们就是一群打不过老友的兔崽子。

      “那暗商也一样,没威胁啊?”

      谛律娆綮问得无知,𡛟烬心虚地咳了几下,眼睛掠过朝存。

      “咳咳,那,暗商不是,它是惹不起。”

      谛律娆綮:“……”合着欺软怕硬是吧。

      许久,她犹豫着说出他们都希望的话。“是不是,朝叔没听到那话,就不用,这样了……”

      朝庆是杏林,只要不对着𡛟烬,他开口就是冷冷清清的,给问诊的人先下一个定心丸。他摸了摸谛律娆綮的头,“只是不下蛊,不是不解决。”

      朝与作为这次的第十,怎么不会被列上生死薄。

      只不过是死的方式变了而已。

      这次试兵,前五十的人除了朝与,其它的不是“疯”就是死,怎么就会留朝与一个特例。哪怕没有听到那天的话,朝与一样也得中毒死去。

      命中注定,改变不了。

      谛律娆綮的唇瓣张张合合,吐不出声。

      她不懂,中原人报仇为什么还要殃及无辜。

      都说中原混乱不堪。

      她算是见识到了。

      “恨的应该是江湖。”

      朝与理清思绪,没有人会选试兵这天报仇,谁杀人不是把人引到无人地去。要正明光大,也可以去下生死书。如果恨的不是某个人,是江湖堂这个宗门,那就更奇怪了。

      江湖堂不算是一个宗门,它更像江湖的一个组织,每试兵后都会重新选堂主等一众职位,怎么着也不会有人傻傻恨上,还在试兵时灭门。

      江湖堂是灭不了门的。

      江湖要是有人想,没了也能再造一个。

      只有恨江湖,才会选在能人聚集、天才现世的试兵日。

      还是最后一天,所有人基本到场的最后一天。

      “或者是他们,想打世国。”

      世国一直馋得周边的地区想吞并,碍于世国里面微妙的团结,他们始终拿不下。打破这个微妙,是他们成功的第一步。现在江湖气焰折半,朝廷的欲心要是升起,完全可以真正一统世国。

      而他们会在朝廷统一的过程中,趁虚而入。

      要是后者,就像朝与说的,世国皇帝不会让他们成为那个渔翁。

      要是前者……

      “恨江湖?”谛律娆綮夸张地抿唇,“他咋不杀了全天下。”

      “也不是没有可能啊,小谛律。”𡛟烬唉唉叹气,双手一摊,“这种疯子又不是没有,大话谁不会说,我也会,就是谁都没这本事。我更觉得的更像国事,馈相你咋看。”

      朝与的视线有意无意扫过谛律娆綮,“我也希望是国事。”

      一个人怎么着,也干不了那大性仗,是的话,这天下就该乱了。

      朝与不说,谛律娆綮也能想到,二者无论是哪个,参与的人里都有蛊师。西域那边是真的荒,安逸的地方谁又不想要,蛊师除了蛊族有,就没有别的族有。

      𡛟烬听了朝与的话,神情定了定,似笑又非笑,“还想着那事啊?这么多年,还以为你早该歇了。”

      “想想都不行?”朝与垂眼,盯着手臂上的针灸,扯着嘴角喟叹,

      “反正都跟我没关系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十章 (过去)恨的应该是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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