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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七章 (过去)不愧是蛊族的禁蛊之一 与中毒,朝 ...

  •   正砍人呢,寒琴突然抬头看向周正维,不确定地问,“秧子,你刚说什么?”

      印象里,她就没听周正维说过一句粗话。

      “没什么。”周正维咳嗽着,抹了把脸,“我以后再也不玩投壶了。”

      不然就会想起今天箭打穿人脖子的画面。

      不明所以的寒琴:?

      哨声一直在人头上响个不停,谛律娆綮有预感,他们不是疯,是被蛊控制了。她可是看到了他们都停了一下,两只眼睛都看到了。

      骨哨只是普通的哨,吹得又不难听,不然怎么不见清醒的人停,那就只有曲子的问题。曲子是谛律娆綮在蛊族时学的,每只蛊虫都有对应的曲调,她就不信她一个个试,她试不出来,

      即使如此,谛律娆綮也吹得口千舌燥,嗓子冒烟。

      见这一曲又没用,她又换一个。

      这一个的曲子多长音,吹出来都带着一股的诡迷气息,树下的人有部分动作一顿,整齐得诡异。

      早被曲子折磨透顶的谛律娆綮,眼眸一下迸发光亮,对上对应的蛊,她的呼吸又一滞。

      囚魂蛊。

      代替人控制身体,又让人的意识清醒着,人只能看着自己行动,什么也做不了。

      除非意志强大,强大到让囚魂蛊自卑,主动放弃控制。

      谛律娆綮愣愣地停下吹哨,扫视满山混战,很明显,那只是极少中的极少。

      想到那些人意识清醒,清醒地看着自己杀人,清醒地看着自己死亡……她突然就打了一个寒战,哪怕死是他们这种人唯一的解脱,她也后怕。

      清清楚楚感觉自己流血身亡什么的,还是太恐怖了。

      不愧是蛊族的禁蛊之一。

      当然,谛律娆綮感慨的是真正的囚魂蛊。

      像这样一抓一大把、不能下多个命令、还能被别的蛊师控制的囚魂蛊,只能说是次囚魂蛊。正真的囚魂蛊难养得很,一不小心就自卑死掉,她之前费了老大劲,也还是只能养出次的,可孬死她了。

      最后那养最好的一只还不见了,也不知道是自卑死在那个持角旮旯了。

      囚魂蛊入体,没有蛊师的命令,是不会抢身体的,会一直潜伏在身体里,直到被下命令。

      次的也一样。

      认定是次的囚魂蛊,谛律娆綮清了清嗓子,要把全部中蛊的人全控制住。才吹了几个音,就有一个人把她从树上薅下来,堵着她的嘴不让她出声。

      谛律娆綮“唔唔”叫着挣扎,脚下意识要往后蹬,按着她的人开口了,捂她的是个女人。

      女人跟她耳语。

      “小妹妹,自己人。”

      ——

      朝存又“捡”了一把弓,拉弓搭弦,他正要射第二箭,朝与却猛地呸出一口血,

      黑色的。

      朝存惊醒,盯着朝与的肩膀,那里的剑早就没了,涌出的血,黑得快看不清红。

      第二箭只扎穿了一层皮,不像第一箭一样,能解决掉一个人。

      朝存也没有再摔跟头,他踉跄几下,就往朝与那冲。

      𡛟烬是祈玥溶里对他最好的人。

      再往下排,第二个就是朝与。

      在朝存以为他以后会一直窝在牢笼,永远隔绝外界时,朝与打开了他自愿关许久的困地,𡛟烬拉着他走了出来,去有光的地方,远离那片黑暗。

      他们教导他,消磨他想重新退缩的想法。

      他们快成功了。

      他已经不怕人碰他了,

      他也不会把自己塞去困地了。

      他一句话可以说三个字。

      他可以笑可以哭可以撒娇卖萌。

      他只是觉得冷着脸,就不会有人敢欺负他,就不会再有人重新把他拉到牢笼里。

      偏偏,就快成功了……

      朝存到底还只有七岁,在即将失去的恐惧下,他丧失了理智。

      没有武器,没有人手,就这么胡乱往那里冲,不管危不危险,不管丢不丢命,不管朝与担不担心,又不管会不会拖人后腿。

      他只想他在意的牢牢握在他的掌心,

      不放开,

      永远不放,

      握一辈子,

      握到死。

      他死了,也不愿甘心松手。

      视线里,一双手从朝存身后出现,一把架起了他。

      朝存挣脱着,身体又是一轻,再撞进某个人怀里,温柔地安抚他别过去。

      架他的是寒琴,可能是抽不出手格挡,把他丢给了周正维。

      幼稚的哄人话,朝存在地窖那会就听出茧了。

      朝与那边的情况被发现,有暗商的人过去支援。

      见此,朝存的挣扎就不强烈了。

      周正家的幼子体弱,他是知道,被人胡乱捶一通都能生病。他们好心帮忙,朝存还不至于恩将仇报。哄人的话幼稚是幼稚,翻来覆去都是那几个字,但安扶效果出奇得好。

      朝存渐渐安静,缓下动作,眼睛却还是死死盯在朝与那个方向。

      理智醒来,朝存略略从倒地的人身上扫过去。

      周正维感觉朝存静下来了,心里面松气,抱人的力道也一并松懈。

      忽地,怀里一轻,人挣脱跑了。

      周正维想追,抬头一看,朝与已经被人救了。

      前面又是刀又是箭的,再低头看看弱不禁风的自己,周正维慢慢收了迈出去的脚。

      台阶上七七八八倒着没有死或死了的人,呻痛和血腥早早腌透了这里。

      朝存向上跑着,抬手就往头发上抓,木簪想是钉进了头发里,他太慌了,手抖摸了两次才抓到。他不是没有想过毒不是普通的毒,要灭口,毒就得一击毙命。

      保不齐一滴就能要人命,

      保不齐朝与就没命了。

      只是意外来得太突然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风起了。

      朝存眼里只有一个方向,有人往他身上划开伤,他都没有知觉。还是风刮痛了他的血,才恍惚知道自己的白衣变成了红衣。

      鲜血淋漓。

      脸上是泪混着血横流,寒意入体。

      风中乱飞的头发碍人眼,朝存和朝与擦过,直直向上,只为那捅了朝与一剑、暗商的人也制不住的江湖第一。

      朝存不会医术,过去也是碍事,还不如先杀了那人报仇解恨。

      风带起了一个人身上的长带,朝存顺手扯过,白色长带半数浸血。

      朝存没来由的,学会了束发。

      朝存只是忽忙把头发束在一起,死结一点点下垂,看着也撑不了多久就会倒下,失去作用。

      脚边是一把匕首,眼看混战里划出一个破绽,朝存抓起匕首,加入战局。在匕首要扎进血肉时,一斜剑刃,涂着血和毒,目标朝存。

      人早就注意到朝存,破绽是放意露出,等着他上钩。

      发黑的刺光在朝有眸年中放大,是毒蛇尖牙沁溅的毒液,夺人性命。

      他们,

      他,

      都将反应不过来。

      “铛!”

      朝存被一剑挑开,瘦小的身躯撞着石阶,重心不稳地往下滚,发出近无声的惨痛。匕首叮铛落地,白色长带被甩飞,不知道掉在了哪里。长发拔散杂乱,遮盖朝存的脸。

      看得正闪躲的周正维浑身哆嗦,他光眼睛看着就痛。

      周正维还是追了上来,因为要躲刀剑,跑得也不快,才只到半路。

      朝存的确很疼,从发生意外把自己团起来后,他就很能忍疼了。脚磨出血也能走,虎口擦出泡也一样挥剑。

      他疼,

      也不疼。

      滚了磕了六七个台阶,朝存才有力气刹住,是血的衣袖挪出细小的手臂,脏污的颜料浸满下渗,顺着伤痕的手滑出台阶。狼狈不堪的身影微微晃动,是想爬起但力不足的求救。

      周正维跨上一大步,弯下身把朝存扒拉起来。

      发疯的人一点点被撂倒,周正维没空好奇聚在这的暗商人为什么多了起来,可能是这次试兵的江湖湖第一在这,至少他们暂时是安全了。

      周正维捧着朝存的脸,撇开头发,之前白净的小脸灰扑扑的,掺着血水。朝存脸上只有被地面擦出的皮肉伤。

      没有平整的伤口,

      没有碰上毒。

      周正维紧张的神经还要向下看,眼睛一膘,对上朝存似笑非笑的得意。

      周正维碰朝存的手隐隐发着抖。

      他害怕。

      心里莫名削空一角,周正维梗脖子挺眼抬头瞄,那个江湖第一,一动不动的,边上有人插刀都不动。

      眼晴有一瞬间闪到光,周正维眯起眼仔细辨认。

      是一根针。

      朝存借周正维的力站起身,拢了一把头发,他从来就没有想过用匕首,只不过匕首离他最近而已。

      朝存那一刺是假动作,他早早戒备着,在剑刃来之前就有收力反挡的架势。兵器相撞发出脆响,朝存左手的木簪缩在心口,簪尖向外,一招制敌。

      小孩和一个大人比,怎么看,大人不放水,小孩就不可能赢。

      朝存自诩不能一击致命,抉择一二,他选择定身。

      暴发之后是无限的酸软和疲惫,朝存张嘴喘气,视线虚虚扫视暗商的人。在外没有朝存下令,他们就得当不认识。

      朝存开始拖着身子往上爬,跟跄着像随时要再滚一次楼梯。

      周正维清楚他拉不住朝存,上前一步,想扶着朝存,至少别让他再摔了。

      陌生的气息环上朝存,除了他亲近的人,其他人哪怕是隔着衣服碰,朝存也不舒服。

      他扯动手臂,想挣开周正维,没有挣开。

      他现在比一个病秧子还弱。

      朝存转过头,对上周正维的眼睛。眸中浅淡映照周正维的影子,作为本人的周正维皱着眉,显露怜爱,但更暗的影子周正维,无论是什么动作,都只有冷漠。

      无情更无义。

      周正维站在朝存的下一级台阶,即便如此,朝存也只能到周正维的胸口。

      按理,周正维是低头,朝存是仰头。

      可感觉上,周正维才是那做小的一个,被高台之上的人斜眼审视,威严至上袭卷全身,压得他一时呼不出气。他亲眼看着朝存唇瓣张合,那一片只有血色,因为血就在唇上。

      朝存说了一个字,字无声。

      他是天生的上位者,他的命令,不容质疑。

      周正维双手微微移开,朝存没再看他,继续彳亍上爬。

      周正维愣愣看自己的手,醒过神来,后怕般地后撤一步。身后是阶梯,他重心不稳,头就往下倒,还是寒琴扶着才没有真摔出事。

      “秧子你怎么个事?”

      寒琴扶好他就要上去抓朝存,“还有这个,真是……欸,你干嘛。”

      她被周正维拉住,就注意到了周正维的情况,“你脸咋这么白,伤哪了?”

      周正维伸手又拦了拦寒琴,“我没事,他…你别去。”

      他像没听到,或者更确切地来说,他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说话,他所有的神经都被那个小大人吓出了病。

      周正维重复,“别去。”

      他看到了朝存接下来的未来,是朝存又一个人去杀人。

      他也认出来了朝存说的字。

      是“滚”。

      朝存眼里的是涛天的恨。

      周正维曾经也这么地恨过。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七章 (过去)不愧是蛊族的禁蛊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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