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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离哥,我心甘情愿 什么出门听 ...

  •   次日,两人骑马出发。

      风到耳边呼啸,路两边的树叶想遮什么也是能遮的。

      “离哥,咱去诗家是让我去学规矩么?”

      降宿之前特别关注过诗家家规,总结下来,比皇宫还多事。

      “诗家主六十大寿,小半个江湖都会去。”

      礼乐诗家没有什么出名的天才,只是名声好得不得了。

      他们折腾这一趟,也不只是去吃寿宴的。

      “诗家家主身体不太行了。”

      朝存话落,忽地拉紧缰绳,马儿跟着放慢速度。

      降宿有样学样,他不动声色打量四周,语气和之前无二,“那寿宴还办得成?人都要不行了。”

      “不好说。”

      下一刻,树上响动,十几支暗箭不齐出,四面八方,直指降宿。

      降宿跳马脱身,腰间的剑瞬间出鞘。

      一时间,十几个衣着不一的人显身,招呼手里的武器就往降宿那莽。

      这群人目标只有降宿,被晾一边的朝存看了眼,再次示意降宿那边的暗卫别动。

      临时组成的队伍,没有什么危险,打着打着还误伤自己人,再自己人干起来。

      就是冲着赏金来的。

      适合给降宿练手。

      “坚子受死!”
      “还他们的命来!”
      “他妈的你就不配当皇帝!”

      诸如此类,还加杂着不堪入耳的粗话,这些话越来越少,尽数被降宿斩在剑下。

      人命,在皇宫不过是一只蚂蚁。死了就死了,身份卑微在那,没有人会说什么。

      是死又是活,尊听悉便。

      人没了,再花钱买就是。

      江湖也是一样,一条人命不过是花些金银就能办的事。

      江湖凭实力为尊,弱者死不足惜。又有恩怨情仇在,没有律法约束,死人就是家常便饭。

      血染江湖,不是说说而已。

      这不是降宿第一次杀人,

      也不是最后一次。

      到最后,只有浑水摸鱼的几个还能行动,他们见势不对,丢下地上那些个“弟兄”就跑。降宿追上去,杀到最后一人时,对方破罐子破摔,大骂着转身反打。

      “娘的,春庭宴就是你这犊的下场!”

      降宿的动作停了一下,没有躲这人的攻击。

      他的眼前一片漆黑,溅满了腥血,耳边哭嚎一片,谩骂的、咒人的,只对着降宿一个人。

      突然一道破空擦过,带着光划开黑暗。

      睁眼,那个人站在降宿面前,手举着刀,停在降宿脖子不远处,却迟迟不下去,视线往上,这人眉心处多了一根银针,

      是被朝存定住了。

      杀了人,继续上路。

      后面一路无话。

      朝存不是话多的人,不是必要的事,他不会开口,平常都是降宿先找的话头。

      现在这样,和朝存教降宿剑招的时候没有区别。

      降宿表面上对朝存是笑嘻嘻的,其实心底里还是防着他的,那副样子是降宿装出来的表象而已。

      但哪怕是装的,也还是孩子,有孩子天性。

      朝存喜欢降宿的懂事,该闭嘴的时候闭嘴,该闹的时候就闹。

      难怪他师父说他好养。

      晚上没有找到住处,升起火就在空地上将就。

      朝存靠着一棵树坐,火堆噼啪作响,他望着天上的圆月,一时出神。

      “离哥,你跟着我,会不会觉得很亏。”

      降宿靠着火堆取暖,视线穿过温度盯着朝存,就这么移不开了眼。

      朝存当真是降宿见过,最好看的美人,说是天上下凡的神也不唯过。

      又乖又软的失落隔空贴在朝存耳廓,撒娇也听不出是真是假。“就半年就好几百次刺杀,这是第几十次了?离哥,一个人情是不是太亏了?”

      朝存依旧望着月,兀地自地笑了一声,“太子,你还没说我护卫当得不称职,哪来的亏。”

      “怎么不称职了?离哥当师父当得称职就行了,哪次危险你没救我,今天不就是?”降宿弯起笑容,还歪了歪头,莫名可爱。

      但朝存知道,降宿是故意的不躲的。

      朝存闭了闭眼,没有去看月亮,而是把目光放到降宿身上,神色平常,“打架就打架,别听什么鬼话,认真点。”

      哪怕是对上朝存视线,降宿也依旧大着胆子欣赏,没半点被发现的羞愧。

      他可是世国的太子,他还能怕了不成。

      理所当然得,他也是个有大人撑腰的孩子。

      “嘻嘻,这不是有离哥在。就离哥那功夫,江湖有几个比得过的?。”

      拳头适时在空中划了几下,哪个男人向往高人功夫,降宿说到后面直接迷了脑子,说了什么都不在乎。

      朝存没有否认,江湖上的确就没几个打得过他。

      但他护不了降宿一辈子。

      “要是我不在,你信你的暗卫么?”

      他们不是一路人,是利益将他们暂时绑在一起。

      降宿总有一天登上皇位,

      朝存也终有一天游失江湖。

      江湖和朝廷,只能选一个。

      降宿望着朝存,嘴角一点点抿平,没有言语。

      许久,久到朝存以为降宿不想说话了,对方才讪笑出声,“不信暗卫我信什么,信那些个杀我的刺客?离哥,除了他们,我还能信啥……”

      降宿越说,声音越轻,散进凉风。

      除去世国太子的身份,他也才是十六岁的少年。

      他的父皇早死,生他的母后,养他的丞相想分一杯皇权的羹,一起长大的皇弟还不是会拉他下台。

      皇宫水深,他差点没淹死在里面。

      江湖侠义,他只觉得江湖险恶。

      民间……民间他不甘心。

      春庭宴就这样,他也不甘心。

      “就没想解决?”朝存柔和下语气,他引导降宿开口,给足了降宿现在想要的温暖,而不是火堆浅薄的温度。

      降宿了了叹气,一副知天意,无说命的样子,“没证据,谁光一句话就能一直信一辈子。”

      无辜的又怎么样,知道的不敢说,不知道的还不是不信。

      今年开春,一臣子递辞,想设宴众邀百姓。丞相上报降宿,当时降宿受到几方势力牵制打压,事事诸多,降宿就没有放心上,让丞相决定。

      丞相应了,摆春庭宴。

      春庭宴是个局,拿降宿和一众百姓做的局。

      服时来的百姓大半是贫民窟的。他们知道皇家不会无缘无故下赏百姓,但那些流氓就想赌一把,饿死还是饱死,他们选后者。

      万一活下去了呢?

      春庭宴后半,吃了宴席的百姓口吐黑血,全死在了宴上。

      尸成山,血成海。

      第二天,外面就传世国太子有多暴虐,为了给大家贵族解闷,杀了穷苦百姓,以命当乐。

      民间、江湖,还有朝廷的部分人,都在谴责他。

      经过几次刺杀,降宿脱身离开皇宫,在民间养精蓄锐。

      乌云遮住明月,也不见一点星光。

      降宿望着朝存,轻轻喊道,“离哥。”

      朝存平静应他,“嗯?”

      “我能信你么?”

      降宿在试探朝存。

      从第一句话开始,就是在试探。

      “不能。”

      降宿在试探朝存是否可信。

      朝存沉默片刻,又像一个长辈般劝告降宿,“你得防所有人,暗卫也一样,人心你还玩不过。”

      降宿不信这个诡计多端“上位”的合伙人。

      降宿听了眨眨眼,半开着玩笑,“为什么啊,离哥,那这样一个一个都防着,我还不得累死在那位置上,那我要来干嘛?”

      “有命拿没命享,还不如不要。”

      万一是皇后或者丞相派来的人呢?

      降宿的最后一句,朝存默认当降宿没说,给降宿解释,

      “你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人心,官场那点还算不上。”

      “那东西和本性没啥两样。”

      只要给得起代价,暗商什么都能接。

      降宿藏起心里那的一点闷闷不乐,轻声问,“离哥你呢?我也要防着你么?”

      暗商可不收反水钱。

      朝存一旦是敌非友,降宿根本跑不了。

      “我不是说过了?”

      朝存说,他要对所有人防备,所有人里,也包括他自己。

      降宿剖析不出朝存提醒他的用意,是真当师父一样教徒弟,还是看他可怜,赏他一句。

      当他是什么那啥一样。

      月亮出空,篝火噼啪作响,暖意扑面。

      “离哥,这次去诗家是为我么?”降宿听到朝存的肯定,笑了笑,说的话也莫名地依恋。

      下一句,降宿就直接点明朝存的用意。

      他的噪音低沉下去,却带笑意,语气也依旧像个小孩,要大人护着。“诗家是不是另一个春庭宴?那事是不是也要翻篇了。”

      “离哥,这样我怎么能防备你……”

      又因为对降宿实在是太好,降宿才下意识竖起防备。

      他怕又空欢喜一场。

      朝存盯了会降宿,黑色眼眸里似乎有了道义的挣扎,又像是对着猎物流露一丝垂怜。

      他张了张口,道,“我是有利可图。”

      闻言,降宿眯着眼应和,“那我心甘情愿。”

      朝存感觉太阳穴有点疼,闭了闭眼,不想再多聊这个话题,他低声“嗯”了声,又道,“先睡吧,明天还要赶路。”

      早早闭了眼,朝存也就没看到降宿看他的眼神,

      复杂,

      又有深意。

      降宿确定了朝存不是他们那边的人,只是单纯为降宿而来,做一笔他们之间的交易。

      不然还大费周章的给降宿正名啥?

      早他妈不管了。

      不知多久,降宿曲起膝盖,把额头抵上,意图掩盖什么泛上的暖,以及不清不楚的“咔嚓”破壳声。

      寂静的夜里,降宿唇瓣翕张,无声开口,“离哥,谢谢。”

      ——

      黑夜倒转,几日后,礼乐诗家。

      朝存向诗家弟子递上请帖,就带着易容后的降宿进去。

      诗家的确是个世家,但里头的规模不比大宗门的小。

      进门不远,路两边就插着几个牌子,降宿看清写的是什么后,心都凉了几分。

      那牌子上写的是诗家家规。

      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禁棋牌娱乐,禁上房揭瓦,不许私自斗欧……什么的都还好,关键是最后。

      “除特殊外,未及冠者一律在寅时在武场习练,巳时才可离开”

      降宿:“……“

      降宿他起不来啊。

      他上次早起,还是当太子那会。

      那也是半年前的事了。

      朝存盯着“禁上房揭瓦”的牌子许久,转头和降宿对上目光。

      后者挺直腰板反问,“离哥,你有见我弄塌过别人房顶么?就这么看我。”

      是,没错,别人家的没塌,只是少了几片瓦。

      但是客栈的塌了。

      当客栈就不是别人家了么?

      降宿整个人一下焉巴了,又去盯那条早起的牌子,像恨不得盯出火烧了好,烧干净了就不用早起了。

      朝存以前就知道这些,没有什么好看的,也算里正常人能接受范围,正要叫降宿走,降宿就猛地看着他,脸上尽是幸灾乐祸。

      “不是,离哥,我记着你好像也没及冠,你也要早起。”

      朝存:“……”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二章 离哥,我心甘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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