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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初入江湖 四次相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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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存下了一颗黑子。
棋盘上白多黑少,他偏就往白子包围圈下。
包围圈中一颗白子被丢下地,刚才下的黑子代替白子位置。
下一刻,
棋盘掀翻,黑白棋子散落一地。
朝存一脸平淡无波,淡定地摸出了一颗糖吃。
降宿进门看到里面的情形,张了张口,又一下刹住,改口道,“离哥,这是…怎么了?”
——
降宿第一次见朝存,是在一个晚上,一个房顶上。
那会,降宿躺在那手欠地拔瓦片,一个黑影就从他头顶飞过去,
没有听到响,估计跳过头摔下去了。
然后是另一个人,这人没跳过头,站在另一头边上往下望。
两人就这么一个躺着看天,一个站着看地。
降宿当时人都傻了,这个人虽然说不是来杀他的,但是他们就不知道拦一下的么?
谁家暗卫这么不管主子的!
好在那人不一会就走了。
降宿掐着时间转头,只见着一片衣角。
——
再见朝存是在暗商。
只要能给得起钱,暗商什么事都能接,上到刺杀皇帝,下到给人耕地。
朝存是暗商的人。
“离大人。”
“嗯?”
暗商在各地都开了分舵,二楼廊道,朝存站在栏杆边,闻言转身。
“有什么事?”
那个晚上,降宿没有看全朝存的身影,降宿也就暂时没有把朝存和那个人联系在一起。
可是朝存身上仿佛有特别的东西,只要一眼,降宿心脏就会莫名地振。
他想上前,想靠近他。
那道声音清冽,和朝存表现来出的气质无二,清冷淡漠,拒人身外,是高处无法攀登摘取的艳花。
降宿心里的冲动更盛了。
最终还是骨子里的防备,才没有叫他随心而去。
朝存下楼,而降宿上楼。
两人擦肩而过。
降宿偷偷瞥向对方,朝存那双黑眸没有什么情绪,其至都没有看降宿。
就此分道扬镳。
——
第三次见,是降宿正被追杀,朝存“顺手”救了他。
降宿意识到不对时,正往城外跑,不多时就有三十几个刺客出现。只能说还好没在城里对上,城里那“小地方”可容不下他们这一群人。
降宿这时身边的暗卫只有十一个。没有办法,降宿只能边退边打。
太阳西下,但只要熬到太阳落山,援兵就能到。后面被包围,只得硬打。剑出鞘,身上不一会儿就挂上彩。刀刃在前,暗剑在后,暗卫又各被牵制,降宿无处可躲,心下一狠,要用身体撞开一道口子。
突然,有个冰冷的破空声划开战斗。
与之一起出现的的,是打在所有人身上的银针。
可能是降宿被围得太严实,银针擦过他们才扎降宿身上,他用力一挣,竟是挣脱了!
有一个人背光而来,太阳还离山有点高度,从降宿这个方向看去,夕阳刺眼,一时还看不清来人是谁。
脑子没有认出,心脏到是先认出来了。
人走近了降宿才确定,来人是朝存。
和之前在暗商的时候一样,朝存没有分给降宿一点注意,脸色阴沉沉的,直直向他身后去。即使没有离太近,朝存散发出的冷意也冻人心寒。
然后,降宿目睹了朝存一脚踹上一个刺客,把那人按在地上暴打。
出招之快,狠厉地让人不忍直视。
降宿也瞬间反应过来,给自己人拔针,再杀刺客。
太阳落山,天一点一点暗下,援兵来了,朝存也停了手。
降宿对朝存还是有防备的。
暗商不接任务就是中立的一方。
接了,就是另一个事。
降宿没敢靠近朝存,也不敢先动手,听说暗商护短得很,他不想无缘无故多一家仇敌。
感觉到视线,朝存缓缓抬头,睨了一眼降宿。
降宿看到了溅在他脸侧的血。
阴暗,凶戾。
朝存没有说什么,直接走了。
降宿好奇去看那被揍的人,看不太清,空气里都是齁人的血腥味,谅谁都知道这人是血肉横飞了。
听一个知情的暗卫说,这人在城里追杀他的时候被朝存挡了路,骂了句“死全家的”。
——
事不过三,但过三的事就是缘。
个屁!
降宿第四次遇到朝存,就开始怀疑朝存了,权衡利弊下,降宿和他做了笔交易。
降宿是世国当朝太子,皇帝暴毙那天,他还小,丞相代为管理朝政。现在降宿长大,丞相野心不足,就设法害死降宿,去辅佐他皇弟。
降宿万幸没死。
人会三番两次出现降宿面前,他要没点目的,降宿就可以当条狗炖了。
“离公子,我要求就两个,一个,教我武功,二个,保护我,直到我回家。离公子要是愿意,条件、价钱,我办的到的,随便你开。”
隔阁包厢内,两人相对而坐。
降宿是太子没错,可掌权以来,他的权力就在被剥削。
暗商属于民间势力,权势之大,丞相见了也得让面子。
交易不得不做,降宿要想快点复仇,那就少不了要找暗商帮忙。既伸头是一刀,缩头是一刀,还不如早死早超生。
闻言,朝存先是喝了口茶,平静开口,“我不要钱。”
降宿眯了眯眼,面上依旧笑着。
有些东西,付出的要不是金银,就是付出比金银更难得的东西。
比如,他的命。
指尖摩挲着杯壁,降宿活到现在,还不至于怒形于色,“离公子想要什么?”
只见朝存伸出一根手指,比了一个“1”晃了两下。
他唇角微弯,黑色眸中的笑意深不见底,“太子殿下的一个人情。”
蓦地,降宿心里松了一口气。
他没有说他是太子,但不代表朝存那暗商的身份是摆设,也更证实了朝存的实力足够大。
大到和丞相对峙。
“不愧是暗商。”降宿挑了挑眉,其中意味再明显不过。
但降宿还是没想到,眼前人在暗商的地位比他想的还要高。
知道世国太子就在跟前,也还敢自称“我”。
“太子也说了是暗商,暗商只属于民间,只站中间。”朝存轻掸袖口边的灰尘,缓和淡漠的眉眼,平白添一丝温和。
“人有七情六欲,我只求后半生平安无事,将来太子坐上皇位,别忘了这恩情。”
降宿的指尖扣响桌面。
交易无纸凭证,烙下印章。
正事落幕,危机暂时潜伏,降宿才有私心打量起朝存。
还挺好看的,怕是青楼花魁也不及眼前人。
腹诽完,降宿又垂下眼眸,想别的事情。
朝存看降宿欲言又止,便直接问,“太子还有什么事要问。”
“嗯……”刚刚还满盘计谋的人,眼神一时飘忽。
正事是正事,私事上,降宿更想怎么舒坦怎么来。
“我想知道那天晚上……”
“是。”
于是两人就这么成了。
——
“离哥这是…怎么了?”降宿呆呆站在门口,没有进去,像一个天真又拘谨的小孩。
这就显得朝存老成得像个上了七老八十的人。
但降宿知道,朝存真实年龄只有十九,差一年弱冠,只比他大三岁。
称呼上朝存也没说叫什么,降宿也就这么叫。
主要降宿也很佩服朝存,实力上的敬佩。
朝存吃了糖,起身去捡棋子,大有一种扶额的无奈,“太子是有什么事么?”
相处半年,降宿也知道朝存这人就这样,对什么事都很平淡,要不是之前见朝存发过火,不然他还以为朝存真是什么没有七情六欲的皮影。
降宿轻轻松了口气,熟练地过去帮忙,“听动静就来看看了,还以为出事了。离哥,你教我的那几招我学完了,什么时候教下一招啊?”
朝存掠过那半真半假的笑,收好棋子,语气略带着疲惫,“先这样,先出门一趟。”
降宿一听要出门,跟在朝存身边转,眼睛笑眯眯的。
“这次去哪啊?”
这半年来,朝存有事就带降宿出门。
江湖比朝廷的趣事还多。
上次出去就目睹了五个人的爱恨情仇。
就是不知怎么,降宿正边上看得正乐,朝存就冷不丁问“好笑么?”。语气说不上来阴阳怪气,像平常朋友间不经意的闲聊。
朝存盖好棋篓,收进柜子。
“去礼乐诗家。”
“哦,那啊,那离哥你是不是又要给我讲这诗家什么什么的了。”降宿都习惯了,每次出门的必备环节。
“嗯。”
如果是一年前,问还在皇家摸爬滚打的他,降宿铁定会摇头。一个皇子,还是名正言顺的太子,不去学礼仪政事,看什么江湖琐碎。
朝廷事事跟江湖不合,几乎各过各的。
面上是和和气气,暗地里是谁也瞧不起谁,打了好几十轮的架。要不是考虑到民间闹起来——主要还是防暗商搞偷袭,两边早开战了。
降宿了解江湖归了解,只是随便瞅一眼。
人骨子里还是抗拒江湖的。
以至于每次“出门”,朝存都要跟他讲一遍目的地要注意的地方。
礼乐诗家,闻如其名。
重礼仪、重规矩,家规是一等一的严。前几年礼乐诗家没落过一段时间,现在成了江湖上有名的大家族。
礼乐诗家不拒绝外人进去做客,只要是没有犯坐实罪证的恶事都能进。
“诗家以前是中立,现在站反朝廷派,和祈玥溶朝家还有点关系。”
众所周知,祈玥溶朝家被世国皇帝亲自剿灭。
又江湖周知,诗家重情重义,和祈玥溶朝家关系最好。
哪怕祈玥溶被冠“魔窟”的帽子,已经被灭了。这污名也还是有蹊跷,那礼乐诗家就还是会坚守这情义。
拿降宿身上,去了就是任两把刀悬头上转。
一言就是找死。
降宿:“…………”
朝存:“记得得藏好身份。”
降宿试图跟朝存打商量,“离哥,我不去行不么?”
朝存语气平淡却是不容拒绝,“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