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干完这票就回来娶你03 所以, ...
-
所以,被杀手楼的杀手收养,既是天上掉馅饼,也是地下埋陷阱。
不过穆石君觉得,自己碰到了个好干爹,从此以后只认得馅饼。
干爹总在夜深人静时偷偷教她武功、身法,她学得刻苦,可却总被干爹骂:
“笨。”
明明和你做的动作一样。
穆石君总在心里腹诽。不过她不敢说出来,因为通常一说便会被捶脑袋,附加一句:“我说你笨你就是笨,知道吗?”
久而久之,穆石君也不清楚自己的武功究竟到了几成。只觉得自己笨,还得学个十年八年才能勉强碰到门槛。
但傻人有傻福,笨也有笨的好处。
那就是她不用像别人一样,风里来雨里去,没日没夜地出任务。
当外人问起:“穆七,你这干女儿怎地不‘孝敬’你啊?”
干爹总摆摆手,拧起眉说:“别提了,这丫头太笨了,我是怎么也教不会,提溜出去丢人!”
那样子看着,好像真是嫌弃。
不过穆石君开心极了。
“石头,你自己说,你笨吗?”
“笨,我笨!干爹说我笨我就笨。”穆石君眼睛圆溜溜地睁大,傻里傻气,呆头呆脑,仿佛那声“笨”是莫大的恩赐。
吕三眼睛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见穆石君一直不卑不亢,才缓缓开口:
“穆七心眼子多着呢,想养个孩子也不至于养个看起来呆头呆脑连刀都拿不稳的吧?他可从来不做赔本买卖。”
穆石君没说话,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干爹当初为何要收养自己。
她这才发觉,过去穆七活着的日子里,她居然也没问过。
穆石君不清楚自己这是怎么了,浑身有种喉咙卡刺儿的感觉,不上不下,吊着难受极了。
她长舒一口气,看向外边的天色,已然大亮。
“吕三爷,我还有事,先走了。”穆石君如释重负,抬脚欲走。
“哎,小妮子,等等啊。”吕三外八着步子,脚步却极轻,没有一点儿声音。
不愧是杀手楼曾经位列第三的杀手,这般年纪依旧身轻如燕,也怪不得她最初没能发觉。
“我好歹也是穆七的干爹、你的干爷爷,如今那小子死了,你可不得代替他,继续‘孝敬’我?”吕三说得理所应当。
“是该如此。”穆石君点点头,回答得理所应当,她掏掏口袋,取出里面的小瓦罐,妥帖放在一边后,将口袋倒置,抖了抖,碎银撒了一地,发出丁零当啷的声响。
吕三本还一边拿着小瓦罐,耳朵凑近晃来晃去,一边嘀嘀咕咕,和空气说话:“穆七啊穆七,你怎么成这幅模样了。”
听到这动静,他眼睛都直了,循声看去,却不禁大失所望:“这小子,还说养女儿呢,就这点银子,养只狗儿都费劲!”
“可就只有这些了。”穆石君将地上撒落的大大小小的碎银块捡起,递到吕三面前,“骨灰罐,还我。”
“嘿,小妮子,和你干爹一样一样的,护短!”吕三张着嘴大笑,口水从稀疏的牙中迸出。
他一把抢过穆石君手中银块,拢在掌心晃晃荡荡,摇头摆脑:“话说,小妮子,你现今要去何处?”
“清溪村。”穆石君头也不抬,重新把包系好在腰间,“走了,再会,吕三爷。”
“哎,小妮子,等等啊。”这回吕三靠得近,直接抓住了穆石君的手肘。
穆石君顺着那瘦黄发皱的手指看过去,皱起眉:“还有什么事?”
“哼,给了银子就走?这可不是一个当孙女的样子!”吕三松手,摸摸胡子,絮絮叨叨,“穆七那小子可是答应要给我养老送终呢,自然不只包括给银子!”
穆石君想说,她又不是干爹的亲女儿。
可话到嘴边,肺脏像是被拧了下。
她是干爹的亲女儿吗?
不是。
可干爹待她那么好。不是亲女儿,胜似亲女儿。
这种感觉她自己也说不清楚,可穆石君知道,她不能说这般没良心的话。
“我怎么不知道干爹答应要给你养老送终?”穆石君无力地挣扎。
“你不信?!”这句话像是踩中了吕三的尾巴,他本还厚重的声音一下尖锐起来,“哼,不信你就去问他,他根本不会反驳!”
穆石君低头看向自己腰间的布袋,仿佛能看到里头那个瓦罐。
总之干爹早死了,这瘾三爷便是说出朵花儿来她也无处求证。
“那你待如何?”穆石君轻轻叹气,终究是败下阵来。
“我嘛,自然只能随你一起去清溪村了。”吕三转转眼珠,“清溪村是个好地方,我和穆七一起去过,比你熟路。”
这话倒是让穆石君睫毛动了动,她确实出了青州后就不认得路了,这般捎上一个带路的人,倒也省了不少麻烦。
“好,那便走吧。”穆石君妥协,正要转身,手又被扯住了。
“哎,小妮子,等等啊。”
毫无疑问,又是吕三。
这已经是他今天第三次说这句话了。
“又怎么了?”穆石君眼皮跳了跳,直觉没什么好事。
“你便这般走过去?”吕三掂了掂手中银子,啧啧道。
“不是走,是轻功。”穆石君纠正。
“嚯!”吕三很夸张地大叫了声,“张口闭口轻功轻功,你这个小年轻轻得动,我这把老骨头轻不动喽!”
“那你要怎么去?”穆石君抿了抿唇,她看着外边的天色,太阳又升高了一些。
“有钱,自然要香车宝马、前呼后拥。”吕三又捻了一片烟叶嚼起来,手在穆石君肩头用力一抓,“小妮子,看好了,你干爹这招学得不好,你要好好学。”
“这荒郊野岭,哪来的马车……”穆石君这话还没说出口,只觉脚下一轻,很多树杈子从眼前划过,风呼呼作响,灌进喉咙,把那些字句都堵了回去。
穆石君一阵恍惚,干爹第一次教她轻功,也是这种感觉。
那时候她刚被穆七收养不久,身形瘦削,完全不像十二岁,倒同个七岁稚子无异。
穆七一手就将她提起,夹在腋下,脚尖在树杈轻点,便能自在穿梭,麻衣布料飘来飘去,仿佛鸟羽。
若说是乌鸦反倒是抬举了,那时候的穆七和她应该是大麻雀和小麻雀,还是在泥地里打过滚、浑身是灰的麻雀。
毕竟,就算是乌鸦的毛,也是油光水滑的,而他们的衣服料子,是拿来擦屁股都嫌糙的程度!
“石头,你觉得,对于杀手来说,最重要的功夫是什么?”穆七声音从头顶传来,穿过衣料,穿过树杈,穿过风。
穆七自己也瘦,手臂搁在穆石君的肚子上,硌得她生疼。
她一声不吭,像块石头,不识五感,只愣愣地盯着一片翻飞的破烂衣角回答:“刀法。”
这话说得很有道理吧。杀手的本职工作,无非杀人,还讲究一刀毙命。
若是不精刀法,连割人家的头都要分几刀,也太不利索了。
穆石君自以为没错,可穆七却是突然在一棵树上停下来,把她举到眼前,狠狠敲了下脑门:
“错!最重要的是轻功!”
“就算你此刻是个杀手,你也不能忘记不杀人的感觉,记住了吗。”穆七这话说得绕来绕去,穆石君胡乱点了通头,他又接着说,“学好了轻功,你便随时可以离开杀手楼,叫那些人永远追不上。到那时你浑身飘起来,像鸟一样,天空海阔,肆意自在。”
他说这话时摇头晃脑,头顶胡乱高束的马尾也肆意地晃来晃去,扫在风里,划出弧线。
浑身飘起来,像鸟一样,天空海阔,肆意自在。
乌鸦与麻雀,没有本质区别。
“小妮子,看着瘦,怎么这般沉?”耳边传来吕三从牙缝挤出来的声音,嘶哑不清,显然也是从喉间倒灌出来的,“快调运内息……我撑不住了……”
穆石君回神,连忙照做。
她刚稳住内息,吕三放在她肩上的手就收回去了。
吕三撇了她一眼,咧开嘴,烟草渣从牙缝里挤出来,混着口水沫子,瞧着很是满意的样子:
“不错,你轻功练得比你干爹好,以后肯定能比他飞得更高、更远。”
穆石君没应声,她的手按在腰间布袋,摸到里头的小罐子。
她想,自己会一直带着这个罐子飞,干爹会一直和她飞得一样高、一样远。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