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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8章 他难道想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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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怕的不是小女孩和她的父母走丢,怕的是故意弃养。蓝川和莫小米带着小姑娘从集市口走到集市尾,又从尾走到头,没有人主动前来搭讪。
蓝川将自己的顾虑告诉莫小米,莫小米安慰她说小姑娘衣着整齐,不像是被弃养的。可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于是二人商议就将小姑娘送到当地的派出所。可是寻人打听一问,最近的派出所在十三公里外的大场镇,两个镇子去年合二为一,派出所还未搬过来。
两人只好领着小姑娘向他们的卡车走去,让陆老板绕路将这小姑娘送到派出所。
小姑娘走在他们两之间又蹦又跳,看上去很高兴的样子。
“蓝川。”莫小米突然开口。
“嗯?”蓝川抬头看向他,不知他要说什么。
“你之后有什么计划?”
蓝川怔住了,“没……没什么计划啊。就这样,走一步看一步呗。”
“你在躲什么人对吗?”
蓝川猛地抬头看向他,她的声音像是突然被粘住了,莫小米正用他那种洞悉一切的眼神看着她,好像在说你可以对我讲。
她没有回答,她不是因为难以启齿,也不是因为对莫小米不信任,只是因为觉得没有必要,她为什么要对他坦言呢,她对男人的突如其来的示好已经怕到了极点。虽然她平时默不作语,对严宇的关心与照顾也处之坦然,但实际上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多么戒备,像是日夜站岗的哨兵,谨防哪个男性再次靠近她。
她来到这里不只是逃跑,还有独自舔舐情伤。
“没有……”她淡淡回应道。
二人继续往回走着,只是不再说话。快到车前,两人看见陆老板和章老板扭打了起来,严宇和严宙正在拉架。
陆聪和章兵锋像是两个顶角的羚羊,他们奋力地想要挣脱牢笼,向对方扑去。他们不发一语,可是两人的怨气与怒火似乎快要将一旁的稻田烧个精光。
莫小米放开小姑娘的手,向四个人冲去,蓝川也睁大眼睛愣在原地,她全然没想到像章老板那样体面有风度的人竟然会当街和陆老板打起来。那晚章老板那样细致得照顾着醉酒的陆老板,今天却如同两个麻绳纠缠难分。
“不要打了!”年英在一旁焦急得喊。
“发生什么事了?”
年英回头看了蓝川一眼,紧皱着眉头,似一声无力的叹息:“陆老板去存钱,到了银行发现钱被偷了……其实也不是因为这个…唉……”年英将目光重新转向扭打的两人,没有再说下去。
蓝川也觉得这并不是事情的缘由。章老板和陆老板并不是市侩的人,他们多年的感情不会因为这这件事情崩盘,再说,这个团的存在原本就不是一桩生意。但是之后年英跟蓝川讲述这场争吵的经过,蓝川才真正明白。
章老板当初跟着陆老板漂泊,本就不介意这个团不是一桩生意,可他生气的点却还是因为这个团不是一桩生意,它不以营利为目的。所以章老板觉得他们的命运与这个团的存在一样,没有未来,得过且过,更害怕最终无疾而终,梦想终将要落到实处,可是陆老板却只是一味地逃避。低价的费用,随意的演出,他觉得陆老板对他们二人的态度,就像是他经营这个团的生意经,从来都是走到哪算哪。
争吵渐渐平息,两人涨红的脸也冷下来,他们的卡车旁的县级客车,售票员拿着话筒发出最后一声揽客通知,章老板匆匆从车厢内取出包裹,跳上即将关门的客车。
车走了,严宇和莫小米在身后狂追,那车也没有停下,想必司机是受了章老板的示意。
陆老板像是慢了半拍,他空洞地看着地面,严宙一边跑一边说:“章老板坐客车走了。”他故意说给陆老板听的。
陆老板才似大梦初醒,他耷拉着头,像是受伤的残兵,他从蓝川身旁经过时,看到了那个小女孩。
“这孩子是谁?”
“这孩子走丢了,要送到派出所……”蓝川这时候感觉到事情的微妙与棘手。如果现在陆老板开车跟上客车,便会追上章老板,但是如果要送这个小孩去大场镇的派出所的话,就彻底和章老板分开了。这里他们人生地不熟,要联系上章老板太难了。
“陆老板,你们先去县里吧,我和莫小米租个车把她带过去。”蓝川说。
陆聪看着那小姑娘,脸上的忧愁消散了,他露出一种和蔼的笑容捏了捏小女孩的脸,说:“上车吧。”
路上都是满载而归的村民,车厢内很安静,小女孩嗦着还未吃完的糖葫芦,她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里看着车厢内的人,严宙朝她做了个鬼脸,她咯咯地笑了起来。
十三公里很快便到了,几个人从车上下来,却见派出所大院中一片寂然,所有的门都关着。陆老板喊了一声,过了一会儿,才有个人提了个水壶从房间里走出来,像是刚睡醒的样子。
那男人穿着便服,看上去与村子里的农民没什么两样。
“你们干什么?”
蓝川将小女孩推在自己的双膝前,说:“我们刚才赶大集,这个小姑娘和她父母走丢了,我们找了好久没有没找到她父母。”
说着,那人将一间办公室的门打开,“都先进来吧。”
几人都走进去坐在条凳上,发现这个大院只有男人一个人。
那男人点了根烟,给自己的水杯倒了杯水,说:“今天周六,人都不在,只有我一个人值班。”他看了看电话,又说:“我看没人打电话来。你们在这等会儿吧,谁来先登个记?”
蓝川本想去,被陆老板拦下,陆老板登记完之后又问:“这姑娘怎么办?”
“是不是走丢还两说呢,有时候是故意弃养。如果真是走丢的,家长会找来的。”那男人看了一眼那小姑娘。
“那我们可以走了吧?”
“别呀,等家长找上门,确定好了,你们再走。”
蓝川看了一眼陆老板,她有些自责,她看着陆老板,他却没什么情绪,他将小女孩抱坐在他的身上,亲昵地逗着她。
几人就这样等着,等了两个小时却还没见有人来。
“如果这姑娘真没人来领怎么办?”陆老板问。
“那麻烦了,那得联系县里的妇联,让他们想办法,送到福利院或者给她找个家。”
“找家?有什么要求吗?”
“一般来说,他们妇联的人或者福利院的人会评估这个家庭是否有领养的资格,排除不怀好意的人贩子,然后看他们是不是有稳定的活计,能否给小孩提供健康成长的环境……一般他们都会更偏向于家中有女人的人家。”
那男人十分警觉,他看了眼陆老板,问:“怎么?你想领养?”
陆老板只是笑了笑,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你是做什么的?”
陆老板指了指外面的卡车,说:“农村走穴的。”
那男人看了看登记溥上的信息,“你未婚啊,一般来说未婚的男性是没有领养的资格的。”
陆老板尴尬地笑了笑,“没有,这小姑娘这么乖,肯定不是被弃养地。”说完他在小姑娘的鼻子上轻刮了一下,沉默地等着。
其他几个人都有点坐不住,严宙轻哼了一声,示意让年英、宇和莫小米出去抽烟,蓝川知道他们也是去说悄悄话了。他们默契地起身,蓝川假装没有听到,转过身看着小姑娘。
莫小米轻拍她的肩膀,递给她一根烟,下巴向外勾了勾,意思是让蓝川也出去。
蓝川跟着莫小米出去,此时太阳已经西斜,照在路边的田埂上,他们轻吐烟圈,踩着地上的小土炮。
严宙:“刚才陆老板的话是什么意思?要是那个小姑娘真是被弃养的,他不会真想领养吧。”
年英:“谁知道呢,陆老板的心思我最猜不准。”
莫小米:“他们两为什么突然打起来了?”
年英:“因为陆老板把钱丢了,不是钱的事,你知道章老板本来家里父母的压力就大,他只是觉得这样下去不是个事。陆老板也轴,什么也不说,章老板就想要他一个承诺或者一句话。至少也是他们两个人以后的究竟该怎么办?”
严宙:“什么怎么办,他们两这关系怎么能有说法,不告个流氓罪都不错了,难道还指望大张旗鼓给他们结婚?”
严宇:“章老板肯定也不是逼着陆老板要做什么。”
严宙:“要是他门两个人散伙,咱们几个也就拜拜了。”
年英朝严宙身上打了一下,“就你话多。”接着又问蓝川,“蓝川,陆老板喝多那天,他俩说什么话没有?”
蓝川:“大致听不清,我从章老板的话里听的意思是有人给陆老板介绍相亲,对方还是个带个小孩的寡妇。”
众人沉默了,怪不得陆聪刚才有收养小女孩的念头,只是因为他的年岁已到,觉得该有个孩子。另一方面也说明,如果他想要这个小孩,就是说他并没有结婚的念头。
薄幕升起,几人继续等着,他们都不约而同地看着陆聪,想从他的面部表情推测出他的真是想法。钟表的指针一圈一圈地走着,大家都在等着一个结果。众人的心情此时可以说是矛盾至极,他们一边希望有人来找,一边却又幻想着另一种可能性。
时针又转过一格,那公职人员也有些着急,今晚没人来,他还要安排这姑娘的去处。
门外响起了脚步声,一个庄稼汉走了进来,接着一个右脸和眼睛都有些红肿的女人也进来,她一看见陆老板怀中的小姑娘,就扑了过去,将她抱在怀里,“妮子,你跑哪去了呀?”
她打量了一眼陆先生,将小女孩抱起站在自己的男人身后。
那男人给派出所的民警递了根烟,从口袋中掏出户口本和一张照片,说这是他家的闺女,媳妇大意给弄丢了。民警接下,仔细看了看,确实没有问题,说:“人多也得小心着点嘛,丢了半天现在才找来了?”又指了指陆老板说是他找到的。
夫妻两淳朴的脸上满是尴尬与歉意,只是一味得道谢。
看着那对夫妻对小女孩的宠爱和小女孩对女人的依赖,众人断定就是孩子的亲生父母。夫妻两做完笔录,登记好之后便带着孩子说要请陆老板吃个饭,又从怀中拿钱,都被陆老板谢绝了。他只是说然他们之后多留心些,不要再这么大意。
夜色浓了,从派出所出来,大家都没有说话,都等着陆老板安排行程。陆老板躲在车厢后,几人在车后远远地看着,陆老板的身影低了很多,他的情绪众人说不出来是释然还是失落。他连着抽了三根烟,烟丝顺着风飘向他们几个人,严宙煞有介事猛吸了几口,啧啧地说:“从这烟里我闻到了无奈与方惶。”
“大哥,是pang彷徨。”年英纠正道。
“我外地人有口音怎么了。”
“你说咱们现在去县城还能找章老板嘛?”严宇说。
“丢肯定丢不了,章老板也去也是从县里转车回家,这叫跑得了房子跑不了庙。”
“你说话怎么总是听着这么难听呢。”年英嫌弃地看着严宙说。
“……”
“伙计们,走吧,我们去县里吧。”陆老板的声音传来,接着是他坐进驾驶室重重关门的声音。马达响起,几人纷纷上车,朝着县城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