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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天囚锁 巫圣阁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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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去!”巫厉人嫌司暮挽动作慢,连推带踹地将他送入了地牢。
没有什么比偷查别人家秘密,还被抓了个正着更倒霉的事了。
司暮挽一浮出水面,就被那老木头带人给揪了出来,直接把他送到了自己才点评过“风水差成那样”的山里押着。
这下,他是终于知道这地方是干什么用的了。
早知道当时就不该多问那一嘴。司暮挽在心里抱怨着,真是触自己霉头。
他尝试将灵力从封住的丹田里调出,无果后认命般吐出一口气:那老头子下手未免太狠戾了些。
不过进了这里也好,某种程度上也算是打通了内部。
若他所猜不错,这地方除了关他,应当还关了另一位大人物:传说中在巫厉族里说风就是雨,受无数族人信仰,能直接管辖这一方天地法则的巫圣——乌奉骨。
地牢密不透风,地底深处连着天囚锁做封印,几乎能锁住世间大多数修士的肉身,还能追踪其因果,任凭你想借助内外界一切法宝,都不能逃脱。
有了这层保障,巫厉族人根本用不上费心看管他们。毕竟外边那些数万年前犯了杀孽死罪的修士关到死都没能挣脱天囚锁的禁锢,更别提他们这些小人物。
司暮挽本来也不急着出去,见四下无人,他取下头顶上的一根木簪,折断后,空心木簪里滚出几粒种子。
这巫厉族里的人还算讲点礼数,只收了他的储物袋,发簪和衣服这样的贴身之物好歹是给他留下来了。
可惜他不太讲道理,没有老老实实做囚犯的打算。
渺小的种子没有灵力滋养,只是一颗死掉的果实。他用尖锐的簪面断口扎破掌心,流出一抹鲜红,任灵木种子在血液里汲取残留的灵力,绿意才逐渐生长。
毫无气息的藤蔓爬过牢笼,如极细的菌丝与地面融为一体,向外蔓延探路。
趁着灵木尚未有所收获,司暮挽靠在地牢墙头,复盘自收到巫厉来信后的一举一动。
信中,那位巫圣提出要借仙墓之力突破,他们来到这之后巫圣却闭关不见人,还召回了所有亲传弟子护法,也不知在搞什么花样。
据他所知,当时乌可戎与乌伊文因在巫圣闭关前不在巫圣左右,才有机会与他们碰上,但当他与寒仪来到此处后,他们两个也很快被唤走了。
这巫圣遮遮掩掩了几天,从未参与重封仙墓事宜,如今他那批陨金的气息却忽然出现在了这里。
寒仪已将所有陨金都炼成了天囚锁,那么本该成为天囚锁的陨金又怎会用于仙墓以外的地方?
巫厉族内部到底在用这批陨金关什么别的东西,他当时并没有生出多管闲事的心思去随意猜测。
直到乌可戎的尸体忽然出现在了河岸。
他们与乌可戎之所以相遇,便是因为此地大山送来了有人遇难的消息。
他原以为那个人是乌可戎,可如今,乌可戎却“又一次”死在了巫厉族内,外人说是报应,却与先前那份大山的庇佑相悖。
倘若大山庇佑的不是乌可戎,那么桃花潭里还有什么东西别的东西?
他重新在那里找到了答案。
能用的上天囚锁囚困,又能与此地山川共感的,除了那位失踪的小天道,巫厉山里不会有其他人。
至于桃花潭是怎么与地牢互通的,或许还要从乌可戎身上找真相。
血线卜卦,乌可戎从一开始或许就在闭关时预见到了巫圣的处境,才建立起因果,让消息从这座囚笼泄漏到桃花潭,让他们察觉到异常。
乌可戎的实力果然如乌伊文所说,深不可测。
倘若当天乌可戎卜卦时,占卜卦象指示的是“寒仪”处在“危机四伏”的巫厉族当中,那可就更了不得了——这大山里,分明连巫圣都做不到的事怎会被乌可戎做到?
深究起来,并非没有人在卜算上能胜过巫圣,比如,巫圣那位脱离族群的关门大弟子。
如若是他,身处外界,确实有能力蒙混过巫厉族人的探查,再避过巫圣的卜卦身世,重新以“孤子”的身份混入巫厉族中。
不过这一切都是建立在乌可戎能卜出寒仪境况的前提下,如今自己的处境也不容乐观,那份卦的对象已经混淆得没有什么判断性了。
其余真相,还得寻到巫圣,从他那搞清楚巫厉族这场内乱的来龙去脉才能见得几分眉目。
思绪间,探出牢笼外的灵木嗅到了一丝血腥味。
司暮挽当即回神,操控灵木爬向气息最浓烈的地方。异动从藤蔓顶端传来,带来了一句话:
“是谁……”
找到人了。
微不可查的灵力顺着丝丝绿意蔓延而过,将司暮挽的意见传达:“巫圣阁下,久仰?”
“外人?”一声有气无力的声音飘出,他没有否认那个称谓,反问,“你就是来押送陨金的那位司公子?”
“是。”看来这位巫圣阁下不知通过什么手段已然了解了自己的身份。
也好,省去了自我介绍,“察觉到巫厉内乱后,一时不慎,被抓过来了。”
言语间,那道延伸的藤蔓已成功附在了乌奉骨身上,司暮挽这才发现乌奉骨的境遇比他难多了。
藤蔓爬过他的躯体时,能拂过无数坑坑洼洼的伤口,如同在一片刚下完雨的松土中穿梭。
这得是多大的仇怨啊……说好的奉为神明就这待遇?
司暮挽皱着眉:别他们话还没说两句,这巫圣先撑不住了。虽然自己的境况算不得多好,好歹身体健全。
他正打算借木灵之力匀点生机过去,乌奉骨却忽然发声:“别动灵力!”
这一句话似乎耗了他不小的力气。几道压抑的呼吸声传来,乌奉骨继续道,“他们用血线贯穿了我身上七十二要穴,夺用我的五感,如今,巫厉山一举一动皆在他们掌控之中。你若在我身上动灵力,他们即刻便能察觉异常。”
“他们”,指的应该就是那群以老木头为首的叛乱者。
巫圣作为此地山川的首领,相当于整片领地都是他所有的秘境,他作为主人,自然能掌握山中风吹草动。
难怪自己一跑回桃花潭,下一秒就被拎住了,原来是那老木头借了乌奉骨的眼睛盯到了自己的动作。
他低估了那群人能对乌奉骨下手的程度:“我同你这么说话没关系吗?”
“没关系。”乌奉骨脑袋往后仰了仰,试图让气管通顺一些,“太吵了,他们听不见。”
司暮挽虽不明白这个“太吵了”指的是什么,不过他只需要明白那句“他们听不见”就够了。他问:“如今山里那群人在外边开仙墓究竟想做什么?”
既不是为了这个惨兮兮的巫圣闭关,仙墓里究竟有什么东西值得他们大费周章?
“巫咒术,万仙蛊。”乌奉骨口中说出两个关键的东西。
巫咒术司暮挽知道,是当年镇压罪仙的关键,也是巫厉族用来驱策蛊虫的术法。
据说只要是巫厉山里的人,哪怕修行资质再差,也没有不会用巫咒术的。这一术法帮助他们与蛊虫建立连接,哪怕修为低下,巫厉族人依旧能驱策强大的蛊虫。
是故外边的人都知道:就算遇到了看起来很好欺负的巫厉族人也不能随意动手——谁知道对面身上会不会有什么远强于修士本身的蛊,若是沾上了没准都不知道怎么死的,邪乎得很。
至于万仙蛊……大概指的是与传闻中飞升的那位蛊王留下的的仙蛊。
“半年前……我族族长携巫厉护山将军暗中发动内乱,将我囚于此地,为的便是如今这个时机。”
乌奉骨那边的声音微弱得随时都要断气,“借一位山外大能之手,明面上重封天囚锁镇压罪仙,实则……是借我的通山之灵,将天囚锁的封印转接到仙蛊上,欲夺取仙蛊。
“一旦仙蛊被夺,仙墓再无重封罪仙的力量,届时旧日怨唳将重新释放,给巫厉与方圆万里带来灾厄。”
“竟然是这样。”司暮挽似乎对这位遭遇背叛与横祸的巫圣很是同情,“那么依你所见,我们要怎么破局?”
“呼、”
乌奉骨那边传出了一声不轻不重的气音,不知是笑了一声,还是只因伤势过重,岔了口气,“中断天囚锁封印,待镇压叛乱后,我将封印再转回封锁罪仙的囚笼中。”
语毕,他试探着问司暮挽的态度,“如何?”
“这个法子嘛……”
司暮挽稍加思索,在角落里捡了个树枝,在地上圈写什么。
他道,“你还是别问我了,我和你一起被关这里面,问我没用。”
乌奉骨也不揣着明白装糊涂,挑明道:“你既然选择入地牢见我,怎会没有后手?”
他指尖在不闻气息的藤蔓上绕了两圈,“这小东西厉害得很,竟能在牢内瞒过我的眼睛,司公子又怎会没有与牢外联系的方法。”
司暮挽将先前所写内容全部抹去,拍了拍手:“巫圣阁下所言有理,不过出路只有一条,一着不慎,你我都得死在这里。”
他最后提醒乌奉骨,“阁下确定没有旁的话要说了?”
“没有。”
乌奉骨的回应简短,却是干脆利落,没有一点余地。
司暮挽点了点头,识海内,寒仪的紫金令上泛着明明微光,从未中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