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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解玄机 避凶驱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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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上人”三字珍重出口,从来没有管过二人对话的寒仪忽然分了一份目光过来。
不过司暮挽正全身心地将“虔诚”注入在卦象中,没有在意。
他心意已决,乌可戎再次老成地叹了口气:心上人啊……也不知其中到底有多大的分量。
最终,乌可戎应允道:“容我试试吧。”
灵力重新覆盖,乌可戎道:“我先启卦看看卦象中人的现况,司公子可以判断一下占卜结果同谁更为接近,才好辨出这是谁的卦。”
这建议不错。
司暮挽认同地想:毕竟身份不同,他自己也不能保证可以占出预期的结果,若是到时候“张冠李戴”,可闹了笑话。
乌可戎继续起卦,这次的咒文念得更为复杂,持续了小半刻钟。虽然时间不短,二人却皆全神贯注,不敢分一点心神。
最终,血线断裂,铜钱落案,乌可戎如上次一般排列卦象,面色又僵了僵。
司暮挽这下倒是比自己那卦紧张多了:“如何?”
乌可戎犹豫道:“这卦象,还是不太友善……”
他的指尖反复落在每一枚铜钱上,得出结论,“卦中显示,此人正处于困局当中,或是危机在伏,大凶将至;亦或是久病缠身,长难苦消……不知这个指示更符合你的条件还是你心上人的条件?”
司暮挽:“……”
他只思考了须臾,便肯定道,“看来是我!久病缠身!”
“久病缠身”四个字铿锵落地,吵得寒仪面色晦涩不明。
乌可戎则不知为何松了一口气。
司暮挽也正说服自己般想着:正如乌可戎说的,占不出对面的卦也没什么,占不出来才是正常的。
不过,他还是犹豫着问:“还能看看以后吗?”
见司暮挽有所顾虑,乌可戎应声道:“我看看。”
铜钱三起,这一次,悬于空中的铜钱刚串上红线,红线却倏然断裂。
“哐、铃——”
零散铜钱落在案上,司暮挽大惊失色:“不会是什么死卦吧?!”
“……”乌可戎的震惊不比司暮挽少,他指尖依然绷着,保持在原来的姿势上。
好一会儿,他才面露几分窘迫,“抱歉,上一卦没收好力,血线耗尽,暂时没有足够的能力卜卦了。”
“这样啊。”司暮挽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这样,吓他一跳。
舒缓之余,他自我检讨,“抱歉,是我难为你了。”
“不,是我越修炼越回去了。”乌可戎依旧沉浸在那份不解当中,木愣愣地盯着零散铜钱,似乎对自己的实力产生了极大的怀疑。
见他受挫不小,司暮挽也有些过意不去了:这小孩子不知道自己算的是谁,还嫌自己技术倒退了。
他的道行虽不比寒仪那样的半步神仙,却也曾小窥天法。叫一个孩子去看他的命数,解出一卦已是难事,怎能这样打击人?
于是他将乌可戎的注意力拉回了成功的卦象上:“上一卦有没有什么建议?”
乌可戎这才回过神来。他从腰间扯下一个花绿绣袋,取出两枚护身符:“这是族内避凶和驱病的护身符,原本就是打算占卜出结果后给二位的。若是司公子身体有恙,可以试试后者?”
司暮挽却在两枚护身符上有所取舍:“这护身符佩戴在身上就能生效吗?”
乌可戎摇摇头道:“符,令也。需有所求,方有所应。若司公子想要护身符起效,还需向其中送至潜心,心诚则灵。”
听到这,司暮挽没了考虑:“算了,我还是觉得避凶更实用些。”
乌可戎明白了:“司公子还是想给心上人祈祈福?”
司暮挽似乎不太好意思应声,只接过递来的护身符,道了声谢——看来这位司公子虽笃定卦中人是自己,却仍担忧着“心上人”会不会“危机在伏”。
这份心意不容易,乌可戎告诉他,“祈福不比起卦,若是心诚些,是可以送到对方身边的。”
身旁的寒仪始终未参与二人对话,乌可戎则将另一枚护身符递给了寒仪:“寒掌门既于占卜不感兴趣,可愿收下这份祝福?”
若他没察觉错,当说到驱病之事时,寒仪似乎有些触动,不知是不是同司公子一般,有在意的人或事。
只是想来寒掌门是不信那些虚无缥缈的祈福的,是故那抹在意显得很淡。
果然,哪怕是乌可戎主动开口,寒仪也没有接受这一份赠礼:“不必。”
乌可戎锲而不舍请求道:“若是寒掌门不收,日后离山恐此生再难见,这份救命的因果我可就结不了了。”
他那双眼睛望得真诚,寒仪却不为所动:“乌小公子修行上那般不注意,或许更需护身——这份因果无需偿还。”
话已至此,乌可戎不再勉强。
轿辇仍在不停往大山深处行进,他接着与司暮挽聊了聊巫厉族内的一些情况。司暮挽相当健谈,不曾让人感受到分毫拘谨,二人在交流中很快到了地方。
司暮挽坐在外侧,第一个下了轿。
轿内余下乌可戎与寒仪,乌可戎却迟迟未起。
偌大的空间里即便坐了两个人也显空落,寂静中,乌可戎忽然大着胆子问道:“寒掌门是不是知道司公子心上人是谁?”
许是乌可戎在卜算时注意到了什么,才有了这么一问。寒仪道:“猜测而已,不便告知。”
乌可戎试探着问道:“对面……是个道行不浅的人吧。”
寒仪:“你该下去了。”
乌可戎识趣,跳了出去。司暮挽守在外边,还问他方才与寒仪在轿内做什么,怎么现在才出来,像是生怕他被寒仪吃了一般。
乌可戎笑得有些腼腆:“再劝了劝寒掌门是否愿意收下我的护身符,可惜寒掌门还是拒绝了,幸好司公子愿意赏脸。”
原来如此。
见轿影远去,司暮挽收回了目光。
他很快等到了专门的人过来给他带路,乌可戎也被其他巫厉族人接走。
巫厉给他安排的住所是一处竹屋,带个不大的院子,四周幽篁环绕,林木猗猗。
这地方看着还算清净,只是稍微有些简陋。他在里边随意洒扫了一番,请了不少蛇虫出门。
等到红日淹没于山海,深蓝夜幕覆盖乡野,林里渐渐冷了下来。司暮挽试着向外打探了一下寒仪住哪,意料之中没有得到结果。
“沙——沙——”
窗外竹叶簌簌作响,还夹杂着不知名的虫鸣,不曾休止。他躺在竹榻上,拇指与食指圈着那枚护身符,盯得几乎忘了自己来这是做什么的。
虔诚……
这小小的护身符当真能起效的话,就算对面那个人没有危险,也能收到些祝福吧?
“吱呀——”
竹屋木门毫无预兆地响了一声。
门扉轻启,一个姑娘从屋外进来,司暮挽当即从榻上惊起身,下意识将护身符攥在掌心:这么晚了,这巫厉族的人进客人房间也不敲门?
姑娘往门口的桌上放了一个香炉,回身时见他一副不自在的模样,用稍微生疏的汉话耻笑道:“害怕什么?我又不抢你的护身符。”
“……”谁怕了?
那姑娘显然在进门时就注意到了司暮挽在做什么,这时提醒道:“你要是有所祈求,就把祂放心口上吧,这样更有效。”
她抱怨着,“小十九的护身符很灵的,真是便宜你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外族人了。”
“你知道这是谁做的?”司暮挽问。
“小十九的手艺一眼就能看出来。”那姑娘见他对乌可戎感兴趣,也起了聊天的欲望。
她在屋里扯了张灯挂椅,正对着靠背而坐,“我是乌伊文,小十九的十五师姐——外族人,和我说说你是怎么弄到小十九护身符的?”
原来也是个巫圣弟子。司暮挽想,难怪动作悄无声息的。
堂堂巫圣弟子怎会专门过来给他送香炉,看来本就是有话想问:“和寒掌门进来路上,偶遇乌可戎修炼受困,我们顺路捞了他一把,这枚护身符是他给我们占卜作谢后给的防身之物。”
“小十九还给你们占卦了?”乌伊文惊讶到不敢相信。她的眉眼本就较一般人深邃,浓密睫毛下的眼睛睁大后更是漂亮。
司暮挽:“很奇怪吗?”
巫厉族人既以占卜为长,给人占卜岂非再正常不过的事?
“当然!”乌伊文消化了好一阵这个消息,才叹息道,“小十九的占卜天赋深不可测,却又极少显山露水,至今没人知道他的占卜上限在哪,他竟忽然有了兴致给你们这几个外人卜卦!”
对面一连用了好几个“高深”的汉话,司暮挽合理怀疑他们这对乌可戎的天赋赞许已不是一朝一夕,甚至都有了一套说辞:“那可真是我们的荣幸。”
难怪乌可戎能占出自己的卦象,不过,“先前护送我们进来的那几个族内人似乎对乌可戎并不是很友善。”
难不成是什么天之骄子暗中被排挤的戏码?
“哦,这样啊。”乌伊文却不觉奇怪。她的声音一下子低落了下去,“那是因为小十九有离开巫厉族的想法——完全离开。”
乌伊文细细道来,巫厉族人每年都能集中离开一次深山,又在规定的日子集中回来,方便采集一些必要的物资。
每一个外出的族人身上都会种下蛊,若没有定期回族内解蛊,就会暴毙而亡。
而若想要完全脱离巫厉族,只有一个办法:“族内有规矩,若是想要离开,可以同巫圣殿下卜卦,卜赢了就行。”
她抠着手指上被虫咬出的小洞,不觉得疼一般陷入了回忆,“这么多年来,只有大师兄做到了,离开了这里。随后四师兄,五师姐都曾与殿下对卜过,皆以失败处死告终。”
乌伊文惋惜道:“几百年了,再也没有人能做到那件事。小十九是我们当中天赋最高的,若非他也起了离开的念头,下一任巫圣便很可能就是他了。”